前文所述,太清旗門中兩方為了爭奪八處旗門的控制權互相干擾。
那朱梅不堪受辱,一怒之下棄了南旗門,要往西南旗門去找回場子。
程中原是林路許兌二人先行,嵩山二友落後一步,只是朱梅借著旗門倒換的法門,反而後發先至,抵達西南旗門,見著了正對鄔童無計可施的凌雪鴻。
“鴻妹!”
白谷逸在凌雪鴻身側站定,抬手揮出自煉的白虹劍向鄔童斬去。
凌雪鴻見著白谷逸,又瞧著旁側面色不虞的朱梅,眉頭微蹙“可是已經奪下了南旗門?”
白谷逸無奈地搖搖頭,歎了口氣,“賊子狡猾,南旗門久取不下,索性便棄了,一同來此。”
“哼,斷不能讓這等宵小取得西南旗門,傳出去豈不是弱了人一頭?”
朱梅面帶冷笑,三星錐自袖口飛出,分作三瓣,各列上左右,朝鄔童攻去。
白谷逸凌雪鴻對視一眼,俱鼓動法力,白虹劍與三星錐交錯,金剛輪照定鄔童。
三人聯手,鄔童自然不能力敵,伸手一指頂上鱗蓮,蓮瓣片片舒張,將法華金輪所射佛光盡數擋下。
至於白虹劍和三星錐,則是用鱗索鉸住其三,仍有一瓣錐子沒能攔住,被其穿透左臂,受了損傷。
鄔童面色微白,手中發勁,將三條鱗索拉得繃直,索上各有一處結點,將白虹劍和兩瓣錐子死死纏住。
便是法寶仙劍被纏住,朱梅三人仍有手段,或發太乙神雷,或投擲劣等法寶。鄔童獨力難支,將手中鱗索一抖,白虹劍並兩瓣錐子被他甩落出去,鱗索盡頭所系的三處旗門偏倒,湧起重靄試圖改換方位。
“便只有你能操控旗門不成?”
朱梅隔空施法,亦是引動手中三處旗門,製衡鄔童手中的三處旗門,將其鎖在原地不能換位。
“朱大郎!看劍!”
一道白練從霧中殺出,雖喊的是朱梅,目標卻是跟白谷逸站在一處的凌雪鴻。
正是三打一踩在上峰時,三人此前處處掣肘,各自都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一時失察,竟沒注意四周,先是被言語唬住,等到反應過來時,那太白分光劍已經攻至凌雪鴻眼前。
不過這太白分光劍到底不是無形劍,林路也不是會使無形劍遁的苦行頭陀,在場諸位皆非三流修行,凌雪鴻當機立斷將法華金剛輪召回,在劍光離身前兩寸時將之架住。
還未等她松懈心神,便聽得朱梅一聲痛呼,其人額上開了個口子,發髻被削去一半,頭髮披散開來,十分狼狽。
而在他不遠處,一道青光矯若遊龍,於雲霧中若隱若現,落入一個頭陀手中。
正是許兌。
林路和許兌二人實在狡猾,先是林路以言語惑人,以聲東擊西之法兩次轉移朱梅三人的注意力,然後又由許兌在暗處伺機而動,一舉將朱梅擊傷。
不過這傷雖看著狼狽,其實都不過是皮外傷,真正的作用只是落了朱梅的面皮,再來便是阻礙他搬弄旗門,為鄔童舒緩壓力。
鄔童那邊,先是法華金剛輪撤去,接著又無人阻攔他牽動旗門,壓力頓時大減,只是以目前情形,想要奪取西南旗門卻是萬萬不能,索性也將旗門棄了。
頂上鱗蓮轉動,接引回林路手中的最後一片鱗葉,落下道道清光,將三條鱗索卷入蓮中,好似轉輪鉸動鏈條一般,驅動三處旗門,帶著鄔童變換方位,來到林路二人身側。
“本是看著俱屬玄門正教的份上不欲糾纏,
隻想將陣奪了再將爾等驅散,現在看來,確是非得手底下見真章了。” 鄔童一指頂上鱗蓮,三條鱗索瞬時收束,牽著縮小的三支旗門落在蓮蓬上,那鉸在鱗索上的白虹劍極三星錐也隨之掉落,各自飛回嵩山二友手中。
朱梅亦是有樣學樣,念動法訣,催起太清法門,移換手中的三處旗門,口中發言,試圖探出鄔童的師承來歷。
“小賊誇口大言,也不知是那處地縫裡鑽出來的野狐禪,竟敢妄擬玄門真傳,呸。”
鄔童聞言冷笑,“呵,矮子鼠目寸光,連爺爺的師承來歷都瞧不出來,真是可笑。”
鱗蓮上揮灑的清光將朱梅一直藏在暗處的一瓣星錐彈開,“爺爺我乃是三茅道統,茅山真修,可叫你這鼠輩開眼?”
朱梅三人皆是一愣,旋即大笑,“我道是什麽厲害角色,原來只不過是個玩弄死人的破落戶兒,還敢自言真修,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茅山派自百多年前一樁公案之後,便分作出世入世兩系。
出世一脈承襲符篆、練氣之法避世修行,不參與修行界鬥爭。
入世一脈則拋卻茅山之名,流落塵世,以養屍驅魔為業,被歸為左道旁門。
鄔童面上稍霽,“我茅門正朔,乃是受了三清法度,傳脈千年的道門正統,今日便讓你這矮鬼好好瞧瞧什麽才是玄門大法。”
話音剛落,其頂上鱗蓮便分作三瓣,各自又結成一朵寶蓮,蓮上各有一支旗門招展。
周圍赤藹也隨之湧動,一時間風起雲湧,林路三人便失去了蹤跡。
鄔童將鱗蓮各分一朵給林路和許兌,“那善法尼久去不歸,多半是在陣中迷了方向,正好不用去管她,我們各自捉對較量即可。”
林路手捧鱗蓮,心中有些擔憂,“非是小覷道兄手段,只是我等三對三,而我又還未入仙流……”
“師弟放心,”鄔童仔細觀望了一下朱梅動作,“兩軍對壘,多論天時地利人和。現下天時不可測,地利雙方各佔一半,便純看個人手段。”
“這三人中道行最高的朱梅仍弱我一頭,便由我來對付,”鄔童看向許兌,“那白谷逸則由許師弟周旋,若有不支便往我這來。”
“最後便是那凌雪鴻……此女道行雖不比那兩個矮子,但終究是散仙修為,手中佛寶雖不顯殺伐,卻也不可小覷,非得施展些非常手段不可。”
說著從隨身的寶囊中捉摸兩下,取出個木匣子來,遞給林路。
“此寶喚作「攢心針」,你將這匣子藏在鱗蓮上,危急之時便將鱗蓮倒扣過來,喊一聲凌雪鴻的名字,隻消她心生反應,匣中寶針便群發而出,鑽破護體真氣,扎在她周身一百零八道大穴上,隨其法力流動潛向心竅,跟那傳聞中的天狐白眉針相差仿佛。”
說到此處,鄔童搖了搖頭,“凌雪鴻手中的法華金剛輪著實厲害,雖然其中威力不過被她使出小半,多是寶輪自發護住,這攢心針雖有隨感傷人的妙用,在金剛輪之下,也只能將她傷而不敗……”
林路聞言也覺無奈,實在是他修行日短,雖有二十余年奠基功夫,又得了三十六年松子法力,還有幾樁厲害法寶,但到底是成了短板。
“許師兄,”林路看著許兌,“依照現下局面,我們三三相持,不分伯仲,但若是那善法折返回來,便沒有第二個朱梅作繭自縛了。”
言語間仍舊不忘奚落一通朱矮子。
許兌雖然耿直,但也聽出林路話中未盡之意,捧起青龍鬧海劍,指腹滑過劍身,清泓凌冽,已然列入品級。
“鄔道兄可有把握破陣而出?”
披著袈裟的漢子目光冽冽,“青龍劍雖功行不足,但若是牽連到自家兄弟,便是日後要花百倍功夫補足,許某還是甘願的。”
鄔童見他如此果斷,也不廢話,“八處旗門我們各得其三,若是只求破陣,不管那些孽龍的話,並非難事,只需要將手中旗門斬斷即可。”
鄔童想了想,“仍是之前安排,我等三人先各自捉對相鬥, 我暗中施法,將旗門上的桃符之力散去,等到時機成熟時,二位聽我號令,將旗門斬斷,屆時陣中乾坤破碎,正是脫身之機。”
……
“怎的不見沈道友?”
朱梅將旗門鋪張開來,也將他們這邊三人的身形掩住。
“沈道友方才被我勸去尋你們了……”
凌雪鴻十分無奈地回答道。
“這……”
朱白二人對視一眼,也大抵明白善法多半是迷失在陣中了。
白谷逸猶豫了片刻,開口問朱梅:“可能隔空指引沈道友折返回來?”
朱梅神色鬱鬱地搖了搖頭,此時能操控陣法的不止他自己。
朱梅想了想,一副破罐破摔地模樣:“這般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如將太清旗門撤了吧。”
凌雪鴻也十分讚同:“本擬是來助拳的,只是這陣法一立,反而處處受製,是在是不爽利,索性將它撤了吧。”
白谷逸見愛侶及好友都打算撤去太清旗門,有些遲疑:“撤是可以撤,只是這陣法一撤,其中群龍就要逃脫,沈道友煉刀豈不功虧一簣?”
“便是功虧一簣那也總比受這鳥氣強!”
往日裡都是他朱梅戲弄取笑旁人,今天反而頻頻受氣,實在是將他氣的不輕。
“至於那些孽龍,逃走了便逃走了罷,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這一窩,再找便是了。”
這話出口,白谷逸便只能點頭,“罷了,便依你所言。”
此時陣中七人,除善法大師沈繡外,余下六人都有了撤退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