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谷逸揮劍掃退圍在四周的孽龍,“這群孽障攪擾不休,實在煩人。”
語氣十分不耐,這位嵩山二友中的脾性擔當著實氣得不輕。
林路躲在暗處,見他又被孽龍圍住,從寶囊中掏出一隻松球,瞄準了白谷逸的後腦,用力一打,也不管中沒中,轉身遠遁。
松球尚未近身,便被白谷逸打落,只是個尋常的果殼,林路在南茅山松林裡摘的,素日隻用作零嘴解饞,因此手裡攢了不少空殼。
白谷逸提劍回身,斜劈一道劍氣劃破赤靄。
“哼!無膽鼠輩!”
此時孽龍又來糾纏,白谷逸也來不及再尋林路蹤跡,反手又將孽龍掃落一批,防止孽龍突進到朱梅那頭。
接著旁側又襲來一道劍氣,險些將白谷逸衣角劃破。
白谷逸氣急,手中仙劍縱橫捭闔,劍氣交織結成寶網,鋪天蓋地朝群龍壓去。
大小諸龍,凡躥行於劍網者,皆羅其中,不得逃脫。
維持這劍網遠比催發劍氣要困難許多,以白谷逸的修為,面對殺傷不得的孽龍,使用此法屬實為下策。
不過這劍網還有一個作用,布張開來,躲在暗處的林路便再難靠近偷襲了。
“哈哈哈,你就在這兒‘作繭自縛’吧,爺去找朱矮子麻煩。”
林路偷笑著找許兌去了。
南旗門處的孽龍全都被白谷逸引走,朱梅獨自躲在旗門之下,又借著已經被他奪回控制權的三處旗門遮掩,躲得十分嚴實,許兌往來探尋許久也未窺見矮子蹤影。
眼見周圍霧靄震動,許兌心知朱梅快要將旗門奪回,心中十分焦急,正好邊上劍光一閃,林路慢悠悠地鑽出來。
“師兄這是還沒找著朱矮子嗎?”
“不錯,只能察覺就在附近,但就是摸不到跟前。”
林路想了想,“唔……或許不用找出其真身所在,矮子氣量狹小,我們隻管亂其心緒即可。”
“師兄隻管朝四周發太乙陰雷,也不消多大威力,做個樣子貨,再偶爾穿插幾顆真材實料的,這般虛虛實實,叫他防不勝防。”
許兌偏著腦袋設想了一下,也覺得此計甚妙,便依林路所言行事。
雙手一撮,一顆雷珠凝成,瞧著四周,只看哪裡順眼便將雷珠往哪處打下。
這雷四處亂打一通,然而十顆裡往往只有一顆是真的,其余全是假雷,打下去能發炸響,卻一點威力也沒有,就是個聽響的炮仗。
至於那真雷,威力也有,若是小心提防自然無礙,但如果生吃一記,破不破皮不好說,但打個踉蹌,免費來一次美黑服務也是可以的。
許兌這邊真假陰雷伺候,林路也沒閑著,雙劍偏掃,分出道道劍氣混淆視聽。
這裡斬一記,罵一句“死矮子”,然後又跑到別處劃一道,喊一聲“三寸丁”。
將語言之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至於當事人朱梅。
堅挺地盤坐在旗門之下,口中法訣不停,手裡也頑強地掐著印,努力地溝通旗門,試圖中斷桃符與旗門的連接。
袖口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陰雷打了個庫隆,臉黑如炭。
臉倒不是被那十分之一的真陰雷打的,那些陰雷亂打一氣,能到他這的不過一二,全都被他分心攔截擋下。
他這臉色呀,是被林路給氣的。
雲霧邈邈,林路的呼喊從側邊傳來。
“大郎!該吃藥了!”
朱梅面色愈發難看,
他雖然沒聽懂這話中含義,但不用想也能明白絕不是什麽好話。 意隨心動,三枚石錐自遠處巡回,途中還破去幾枚亂發的雷珠,直往聲源處射去。
林路未見朝他這兒打來的三星錐,但他深得遊擊三昧,揮動仙劍發了一道劍氣,也不貪心,掉頭跑了。
眼見三星錐又未竟功,奪旗進度一再拖延,朱梅目眥欲裂,氣結之下,連旗門也不管了,起身找白谷逸去了。
林路不知朱梅走了,仍和許兌四處干擾,陰雷劍氣打了許久,見四周霧靄不再動蕩,反倒是白谷逸那邊動靜大了不少。
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忙跑去許兌身邊,將他拉住。
“朱矮子著急上頭,連旗門也不管了,想來已經跟白矮子匯合,他倆沒了限制不知要棘手多少,我們任務已經完成,還是快快退去為妙。”
說著,還忙將太白分光劍遞給許兌,“師兄禦劍速度快些,勞你出馬。”
另一手則取出鄔童留下的鱗葉,往上面打了一道法力,鱗葉受了法力一激,脫手而出,往西南方疾射而去。
旁邊許兌拉住林路,架起劍遁緊隨其後。
這前腳剛走,朱、白二人後腳便至,見撲了空,本來就不甚好看的臉色愈發陰沉。
朱梅長舒一口氣,咬牙切齒道:“走,往西南旗門去!”
……
西南旗門
自善法離去之後,陣中如意神焰便不受凌雪鴻控制了。
原本二人合力,佛光助長神焰,就算不能找到鄔童所在,也能逼得他接連偏倒旗門,挪動方位。
現在只剩她一人,法華金剛輪雖然厲害,能尋到鄔童所在,但卻不能將之奈何。
若是鄔童分屬魔道旁門還好,隻消拿佛光一照,管你是散仙還是地仙,都得消形蝕骨,先磨掉一層皮再說。
佛法對邪道總是有一個大大的特攻在的。
只可惜鄔童道法純正,整個人都是澄清之質,佛光之下便只能純以道行法力拮抗。
再看法寶。
凌雪鴻手中法華金輪雖然厲害,但鄔童身上松鱗甲也是茅山派秘傳的至寶之一,經歷代高人加持, 變化隨心不說,防禦能力也是極佳的。
這下子沒了如意神焰威脅,鄔童應付凌雪鴻倒是十分輕松。
再加上那跟著林路二人前往南旗門處的人偶回歸,松鱗補全大半,結成一朵大號的鱗蓮,懸在鄔童頂上。
那凌雪鴻所發攻勢,不論佛光、劍氣還是禪唱,悉數接下,等到實在應付不過來時才又拉扯旗門,暫時躲藏。
就這般不痛不癢地,手頭上奪取旗門控制權的事宜反而沒落下多少。
凌雪鴻之前將事情攬下,雖算不上誇下海口,但也是信誓旦旦,只是未料到鱗甲厲害,這才失算。
她眼見旗門上桃符的紋路將旗面佔據大半,也知曉西南旗門失守在即,一時間也急上心頭。
下意識地,她想起了放在寶囊中的如意神焰法貼。
……
善法在陣中迷路了。
說來慚愧,這少清旗門還是她舊師長眉真人所煉。
原型乃是峨嵋派鎮派的兩儀微塵大陣,取生死幻滅中幻字真義,殺傷力基本沒有,專擅迷困。
她雖在長眉真人門下修行日久,但由於根性與玄門不合,始終不得正法,玄門法術多是會而不精,更別提峨眉正統傳承了。
她這散仙絕頂的修為還是入了心如神尼門下之後才修成的呢。
因此……在這少清旗門中迷路,倒也情有可原……吧。
歎了口氣,善法心中暗下賭咒,等回轉師門,定要跟心如神尼求個洞照迷惘的法門或者法寶,這四處抓瞎全憑感覺的滋味實在是令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