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年伊始事事正如校領導所期望的方向發展。大家也在久別重逢的氣氛裡快樂地相擁,接著要麽把酒言歡,要麽促膝長談,都相互傾述著離別後一個多月以來的故事。然而這一份熱情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不到一周大家的心也像漏盡了沙的沙漏,空了一部分;又仿佛卸了妝的面容,回歸了真實;更像是垃圾站,算計、猜疑、怨狠、冷漠、厭倦、反感、謾罵等等又混雜聚存了。人性裡的寬宏大度、溫情四射似乎在離別後的重聚中才能有所顯現。
在大家對舊人的熱情消退後又激起了對新人的熱情。第一周周末新生開始報到。學校裡的每一個舊人對這些新人都很是期待,因為他們作為新鮮的血液,不論成色如何,融入到這個大家庭裡使得大家也有了新的生命力。因此大家都恨不能帶著樂隊到校門口列隊奏樂迎接。便就會有人吃著瓜看著新生們的笑話,有的人無聊跑去挑逗新生的懵懂,更有甚者想在新生堆了找個伴侶——畢竟是新人有著許多空白和純樸,行騙起來相對要輕松容易些。
此外,這些舊人看著新生們潮氣蓬勃意氣風發的面容和忙碌熱鬧的身影,都會勾起舊人做為新人時的記憶,會情不自禁置身其中不能自拔。
在大家拾起了滿滿的回憶之後各自也開始了新的征程。聶飛經過一個假期的療傷之後終於起死回生容光煥發。有的人離去是為了更好的歸來,這話在聶飛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歸來後和大家玩了兩天,然後就跑去大學生學創中心去實習。他在那裡選了一個叫加點科技企業辦去打下手學習。每天都早出晚歸讀別人寫好的代碼,然後再去模仿編程。表面看上去聶飛其樂無窮似乎是找到了一生所好。他這種努力的態度強烈地刺激了梁曉諾,因為梁曉諾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自己所真正“熱愛”的事業。
梁曉諾最初以為聶飛只不過是格局上的限制而作出的“假裝很努力”,但多次觀察下來見他真能夠從代碼堆了找到快樂梁曉諾才不得不承認他是在真的努力著。梁曉諾不知道聶飛的原始動力從何而來,但他想至少有喜歡的成分在裡面,因為他覺得如果一個人在做一件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時遇到困難往往會謾罵或者抱怨,然而聶飛在編寫代碼或者讀代碼時遇到了問題沒有滋生抱怨而是繼續埋頭苦乾,從百度上查資料然後解決問題。這種態度如果不是因為喜歡的使然那就太變態了。
梁曉諾雖然也拾起了讀碼編碼的學習生涯。但學習的過程帶給他往往是枯燥和乏味,甚至是痛苦。梁曉諾越來越質疑自己的興趣愛好所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專業選錯了方向。雖然這個世界真的存在摩擦效應能夠日久生情,但並不代表所有的摩擦和陪伴都能碰撞出愛的火花。梁曉諾每編一回程序對它的恨就多一分。有時候真想甩手不乾,但又清楚知道甩手之後要面對的反而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C++面向對象程序設計》課上的老師深諳學生們知難而退的煎熬、迷茫心理,每次上課都要喊一遍口頭禪目的是為了給學生們加油鼓氣,她說“真正有本事的人是把不喜歡的事做好”。梁曉諾被這句話誘導,想做個真正有本事的人,便繼續在痛苦中鏖戰,然而在這方面他始終是個沒本事的人,他骨子裡封存了太多的倔強與固執沒感覺的就是沒感覺——會產生這樣的結果興許是因為他失敗的次數太多了——因此他不僅沒有做好不喜歡的事反而越做越差。
可他又沒有選擇的余地,
畢竟未來這一重擔還得肩負起。種種壓力一股腦兒地向他身上湧來。先秦時期孟子說上天培養人才的方式是“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梁曉諾困於苦中只能安慰自己說這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然而斯人也有不爭氣的,比如梁曉諾這類不會在絕境中成長只會在絕境中消亡的人。他發現自己終究不是天命之子後在天拒之下滿腹牢騷。
梁曉諾自知自己心情太差隻想找個地方發泄或者找個人傾述,原本林詩語是最合理的傾述對象,因為從理論上來說最健康的愛情就是相互理解、包容、慰藉、支持以及鼓勵。但此時的梁曉諾已經萌生出不健康的愛情觀,他不願意讓林詩語承受任何一種痛苦,隻想把快樂留給她。而這種不健康觀念的誕生源自於他對她的太在乎——在乎到有些過分,而這種過分談不了對錯也沒有對錯可言。
根據完美性原則,既然梁曉諾不願和林詩語分享痛苦,那麽解決他內心痛苦的諸多方案中最優方案就是自己內化吸收那些痛苦。但是他內化能力又不夠強沒有汙水處理站那種強大化汙能力想著還是要把它排泄出去,所以只能啟動次優方案找朋友或者親人去傾訴。考慮到親人與愛人性質類似排除這一方案只能找朋友傾訴。而朋友又分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根據合理性原則最好是向同性朋友傾訴。因為和異性朋友傾訴,無論是再知心的知己都有使情感出軌的隱患風險——除非自身的定力足夠強大能合理地掌控自己的情感——考慮到這種風險的存在再根據擇優性原則最好還是選擇同性朋友,然而男性這類毛手毛腳生物大多數是不具備女性的那種細膩、溫柔以及包容,畢竟亞當都是上帝粗製濫造而成的,所以和男性朋友傾訴還不如不訴。這時又回到原點最好還是自己內化吸收,然而人畢竟能力有限,有些事不是單靠自己就能解決的,這時又會出現一個叫“陌生人”的人,所以現在大多數人都在和陌生人吐露真心話,和親人說著善意的謊言——“我很好”就是最好的代言詞。可是考慮到朋友都是從陌生人開始的,所以這個方案依舊存在風險不夠合理,能力稍微強一點的會選擇自己內化吸收,但這時候又要看內化的方式如何,方式走對了就是皆大歡喜,沒走對依然風險重重就會重蹈剛才那些有風險的路,而這些路既是活路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最最合理的方案還是和親人一起面對同甘共苦。可當一個人不願讓自己在乎的那些人一同面對時,就又會走進這個死循環裡面。背叛已有愛情的可宥情況之一,也許就是在不願讓愛人承受苦難的基礎上,為走出某種困境時由於無法掌控情感的再生再造能力而迷失了自己。
梁曉諾即沒能力用合理健康的方式自我內化吸收,又想不到向陌生人傾訴的方案,還不願和同性傾訴,所以只能選擇去和異性朋友傾訴。在異性朋友裡面蘇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他最佳的傾訴對象。
實際上梁曉諾會選擇走這條路是因為他本性綜合分析後作出的使然,他既想不到這種潛在風險的存在,同時又堅信自己的定力,在這個前提下他覺得和朋友之間傾訴一些煩惱無可厚非,便也開始向這條路上昂首闊步地前進。
情侶之間情感的動搖大多數因為溝通不徹底而造成情感裂縫。梁曉諾向蘇韻傾訴著煩惱的時候,不幸被林詩語盡收眼底,她內心深處不喜歡他這樣,但又沒有一個較為合理的借口來征服他。林詩語希望他的世界裡除了自己沒有其他異性。 但是她又懂得人來到這個世界除了愛人之外還需要朋友,而且朋友是不可或缺的。但她忍受不了的是這個朋友還是他曾經喜歡過的蘇韻。所以林詩語心裡吃醋言行舉止也跟著怪異起來,在自尊心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情感——她超強的感應能力告訴她要是將這個顧慮說出來的話很有可能會激怒他,她怕會因此而弄得彼此都不歡樂,從而產生感情罅隙。在這些情感的影響下林詩語又不肯把這心裡的想法說出來,然而她沒有說出來的顧慮又在她內心深處運生出單方面的情感罅隙,漸漸地兩個人開始在細節上發生爭執。林詩語希望通過這種若隱若現的暗示讓梁曉諾明白她的意思。然而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錢鍾書和楊絳、周總理和鄧穎超那樣能夠高度心意相通的,沒有說清楚道明白的意思始終難成為別人腦海裡的意識。梁曉諾剛開始覺得這種小矛盾是生活中必然存在的便沒當一回事。而這個“不當回事”在量的積累下逐漸發生質變,兩個人的矛盾性質也就慢慢地升級。梁曉諾察覺到林詩語的喜怒無常後憂心忡忡地問她怎麽了,林詩語的真心話難以啟齒只能煩躁地說沒什麽。梁曉諾得不到答案在人性盲區下也就找不到問題的根本,找不出問題也就沒法去分析問題的原因,分析不了原因自然也就沒有對策可言,所以幾次三番過後梁曉諾和林詩語在一起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哪裡做不好得罪到林詩語。這種矛盾所產生的壓力驅使他又越往蘇韻邊上靠。然而他越這樣,林詩語內心就越不好受,慢慢地她從相信變成疑心總覺得他對自己不夠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