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蝴蝶效應下兩人的話也越來越不投機。林詩語說想要了解蘇韻和他之間過去的故事。梁曉諾天真地以為他是想深入了解自己,便也毫不隱藏把過去說得眉飛色舞。然而林詩語在一旁卻聽得沉默寡言。這種表面現象讓她開始懷疑他喜歡自己的真假性。林詩語曾為情所傷所以她需要的是一個全部裝滿自己沒有一點其他空間的人。而梁曉諾的行為讓她開始覺得自己不是他的全部,至少在他心中喜歡的人不止自己一個。而在她看來沒有裝自己的那一部分極有可能成為背叛自己的存在,世人都懂得人不能同在一個地方摔兩次跤的道理,經歷過背叛的她不願再經歷背叛哪怕這個背叛的性質只是可能性的。
梁曉諾意識不到林詩語這種想法,認為大家都是朋友簡單聊個天而已無可厚非,所以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此外這個學期裡有沒有校級的公選課可選,兩人的課程都排不到一塊去,相處的次數相對而言變少了。在這個大前提下兩個的關系再鬧出點矛盾幾乎沒有見面的可能性。沒能在一起推心置腹很多心裡話就只能爛在肚子裡成為一顆又一顆的隱藏炸彈。
到了九月底原本計劃一起度過的國慶長假也因一點小事吵架。吵完架以後彼此因各自的自尊也好、好勝心也罷,或者是其他那些雜七雜八的情感干擾下都不肯低頭認錯。梁曉諾是覺得林詩語不可理喻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任她放肆。林詩語覺得他對自己的在乎程度夠不夠就看他願不願意為自己放下尊嚴而低頭。結果可想而知雙方都指望著對方先認錯結果沒一個人認錯。林詩語生氣得乾脆回家。就這樣冷戰了一個星期就在雙方都越想越氣感情走下坡路時梁曉諾終於忍不住和林詩語道歉聯系。
林詩語回來後終於肯放下一部分成見和梁曉諾見面,但心裡依舊有隔閡的存在。這條裂縫需要極其高明的手法才能修補。梁曉諾手法拙劣,他連根本性的問題都意識不到,只在表面縫縫補補像是在給危樓刷漆就此指望把情感裂縫黏上。而他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手法在林詩語這裡卻是連治標的資格都沒有。
林詩語是在回來後的第三天和梁曉諾在廣場裡見面。兩個人邊走邊說都希望能夠回到沒有矛盾之前的狀態,但很多沒有解決的矛盾讓他們都越過那道鴻溝而沒有了以往的天真和親密,彼此聊的內容也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沉默——梁曉諾擔心說錯話惹得她不開心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林詩語是不願說所以也不知要說什麽。他們都希望以這種沉默的方式用心靈去交流把問題解決了,然而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靜坐在廣場邊上林詩語手裡玩弄的沿邊的花草忽然對梁曉諾說:“娶我!”
梁曉諾認為娶她是必然的事張口就答應。然而林詩語接著說:“現在!”
梁曉諾聽到這話情不自禁啊了一聲畢竟他想現在時機不夠成熟。他也還沒深入思考這個問題猶豫了幾秒正要說話卻被林詩語打斷,她說:“我就知道!”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滿。
梁曉諾不知道她又知道了什麽驚奇地問:“你又知道什麽了?”
“你會猶豫!你這樣讓我很沒有安全感。”林詩語說這話時一臉的失落。
梁曉諾奇怪自己什麽時候連猶豫的資格都沒有了,反問:“猶豫和安全感之間有什麽矛盾關系?”問完思想上了一個台階反應過來解釋說:“我猶豫我是在思考,難道你下決定前不帶思考的嗎?”
林詩語堅持認為他的猶豫是由於不夠真心造成的,
說:“如果你真的在乎這種時候是不需要思考就能脫口回答的,無論是憑感覺還是早就深思熟慮做好的準備。你見過哪個求婚的人在求婚時讓對方等等要考慮考慮後再求一次的?” 梁曉諾被林詩語反問得啞口無言,他覺得林詩語的說法有些道理,當觀點不一致時,又找不到別人觀點的錯誤之處,同時也找不出自己觀點錯誤之處時人往往會堅持己見。所以梁曉諾還是認定遇到事情就該反覆思考。便說:“我覺得還是需要理性思考。”
“那你和理性思考談戀愛去吧!我不想和你說話。”林詩語說著氣鼓鼓地撏扯路邊的花草。
由於兩個人立場不同,又不肯站到對方的立場上考慮問題。梁曉諾想自己的觀點沒有錯而林詩語的觀點感覺有一定的道理,那麽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才導致這種矛盾,他大腦不僅轉不過這個彎反而抽筋地問:“你剛才的話能不能再說一遍?”
林詩語氣得擲掉手裡的東西走了。
梁曉諾想要追上去但腳卻不聽使喚倔強地立在原地沒動。
梁曉諾細思剛才的對話覺得沒有什麽開罪的地方。越想越氣覺得林詩語有些抽風。再細想把罪責開到自己的猶豫上,便開始給猶豫找借口向林詩語解釋說猶豫的當時自己腦海裡推演具體的實施細節,最後他還把法律拿出來說年齡還沒到總不能說空話假話。
其實林詩語需要的是一個態度而已,她覺得他的猶豫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某種不在乎。人無非就是這樣在遇到無法論證的難題時就會不斷地從生活細節中尋找證據——不管這個證據是否真實有效。所以他的解釋並沒有激起林詩語內心的安全感,她隻好說冷靜幾天。
梁曉諾覺得都冷靜了一個星期了再冷下去就快結冰了有些煩躁說:“那還不如直接分手算了。”
林詩語被逼急了說:“好!”
梁曉諾立馬後悔趕緊為自己的口不擇言而道歉說是玩笑話。人世間最讓人痛心的話就是說了實話他拿它當玩笑笑了,說了假話他拿它當真話哭了。林詩語原本沒拿它當回事,但傲慢讓她把矛盾放大回復說:“我看你是早就想和我分手了。”
梁曉諾急得快要哭出來說:“你不要遇到問題就想著逃避好不好?怎們能不能靜下心來把所有的成見通通說出來,大不了改就是了,反正我願意改,也——也趁你還願意……”最後一句說得他心發虛,萬一她說不願意……
林詩語的意念徹底崩潰她說:“我不需要妥協的愛,你就保持現在的狀態好好和你的蘇韻繼續親密接觸就行!”
梁曉諾終於讀懂原來搞這麽久她還是不信任自己,便也莫名其妙的置氣說:“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自己知道!”
“合著你是懷疑我移情別戀?”
林詩語一腔孤勇在剛才的一瞬間全發泄出來後,剩下的只是不理智的平靜,她說:“有可能你自己察覺不到你情感的變化,但作為旁觀者我覺得你內心深處還有蘇韻存在,而我並不是你的全部。”
梁曉諾自查內心感受發現沒有林詩語所說的這種情況,覺得自己被冤枉莫名怒火中燒發狠說:“夠了!你要不愛了就直說,別拐彎抹角地搞什麽栽贓陷害!”
林詩語也跟著生氣說:“對我就是不愛了,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接著她沒忍住嗚咽了起來。
梁曉諾原想為自己剛才的氣話道歉並安慰她的,但倔強讓他鬼使神差地說:“那就分手吧!”說完頭腦發熱逞匹夫之勇把電話掛掉。
過了半小時怒火稍微平靜梁曉諾又後悔剛才的魯莽,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生氣讓林詩語難過的,便打算打電話去道歉,結果打了電話才發現被拉黑。梁曉諾慌慌張張地再去用其他聯系方式和她聯系卻痛徹心扉地發現林詩語把自己全面刪除了,在自尊的激蕩下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暴起想林詩語真夠絕情的,氣惱下也把她給刪掉,然後摔掉手機泄憤。
此時的林詩語已經辨別不出他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因為不充分的不全面的信息讓她感覺像是真的但又像是假的。在這種局面下無非有兩條路可走,要麽繼續深入了解,要麽就此為止用一個不真實不充分的信息編織出一個錯誤的答案提前結束痛苦。林詩語選擇了後者,因為上次的飛蛾撲火讓她心有余悸已經沒有勇氣再撲一回。人無非就是這樣最開始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後來吃一塹長一智變成權衡利弊的聰明人。然而我們都忽略了其實最高尚的追求是明知山有虎也向虎山行的大無畏精神。也許愛情的修煉就是如此,在成長中痛苦,在痛苦中失去,在失去中成長。
林詩語在這久來的痛苦折磨中也慢慢地滋生了一種自虐的舍愛心理,想也許就此放手放他自由飛翔他可能更快樂更幸福。便要想著去成全別人也成全自己一個解脫。而她的這種想法源於她的不夠自信,畢竟從時間和故事上來說她覺得她贏不了蘇韻——其實她是輸給了她自己。而這種想法在澆灌下茁壯成長逐漸地連她自己都相信了,所以在強烈的矛盾鬥爭之下,傲慢與孤勇促使她把一切聯系方式都狠心刪掉。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他沒了她便也就失去飛翔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