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兩小時後。
小凱拉勳爵死亡現場。
兩個身影從陰暗的小巷中穿出。
看著遠處那棟別墅,麥瑟哲放緩腳步,回頭看一眼瑞納桑是否跟上,並默默換算著不同速度下,凶手所用的趕路時間。
“這段路程快步前行需要將近兩個小時,”麥瑟哲在腦海中整理著路程,“這還是建立在沒有停頓,全程保持著慢跑的前提下。
如果凶手在這段路程中,離開處理其他事務,又或者行進的速度不到慢跑的程度,那麽,短短三個小時的時間可就不夠他完成行凶。”
“這已經是最快速的道路了嗎?”瑞納桑緩步停下,彎下腰用手扶著膝蓋,微微喘著氣,“雖然我知道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只能選擇在小路中穿行,但是也沒有必要繞行二十多公裡,去穿梭在下城區這些小巷中。”
“很抱歉,但這在那天下午,已經是最短的隱蔽路線。”麥瑟哲將自己的帽子從衣兜中取出,戴在頭上,“當這位繃帶亡靈還在下城區中穿行的時候,小凱拉子爵已經知曉了自己的子爵父親死在刺客手下。
這位黑幫教父直接封鎖了整個下城區,對下城區另外兩個各佔據一片街區的黑幫發動襲擊,破壞對方所屬的所有產業。
死亡幫和三角洲幫也沒有坐以待斃,直接就在他們黑幫首領的統領下發動反擊,在下城區各個街道發起鬥毆,殺死高腳幫不少成員。但即便這樣,他們也被小凱拉壓製到各個小巷之中,無法從衝上主街道。
當時治安隊也被緊急調入下城區,但是你可以立刻推斷出老凱拉伯爵指揮的治安隊肯定會偏向小凱拉統領的高腳幫。
在這種情況下,馬車肯定無法通行,而所有行人都會被死死盯住,遭到足以致命的毆打,不可能讓繃帶亡靈混入其中,再一次發動刺殺。”
“所以,你推測繃帶亡靈繞進小路,從治安隊和高腳幫的盲點,穿過封鎖線殺死了小凱拉勳爵?”
“這是一開始的推測,”麥瑟哲單手握住宅邸門把手,轉身向後看向瑞納桑,攤開右手說到,“但是這和推測有著兩個致命的問題。
一是路程,這剛剛演示過。
二是為什麽繃帶亡靈知曉小凱拉所在的地點,雖然這可以解釋為死亡幫或者三角洲幫某個高層將信息透露給繃帶亡靈,但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究竟是那個幫派將這棟宅邸的信息告知這位刺客。
尤其是第二個疑問,每一個解釋基本上都繞不過去,如果能將其解答,就能找出那位繃帶亡靈的身份,將其抓捕歸案。”
麥瑟哲打開了大門,向著裡面走了進去。
裡面守護現場的守律者立刻向前將其攔下。
“這位先生,請出示您的偵探證和執法廳同意進入。”
“偵探證而非記者證或其他證件,哈,看來這位守律者認識我,”麥瑟哲從上衣口袋中抽出一本黑色證件本和一張折疊起來的文件,“但即便是這樣都要檢查過證件後才能通行,和那邊的治安隊形成鮮明對比。
還好這裡是下城區,治安隊不負責這裡的命案,沒有辦法找理由從守律者將這起案件的管轄權要走。”
重新接過遞回的證件和文件,那位守律者將視線投向麥瑟哲身後的瑞納桑,開口問道。
“那麽麥瑟哲先生,這位是?”
“瑞納桑,一位獵魔人,我的助手,我可以為他擔保。”
“既然有您做擔保,
以您的名譽,當然可以帶您的助手進入,”守律者微微後退,讓開道路,“但是很抱歉,第一批進入這裡的是那些治安隊隊員,教堂直到報案一小時後才趕來。” “嘖,看來證據又要被破壞一些,”麥瑟哲‘嘖’了一聲,“不過只是一小時,應該不像那邊的現場一樣被徹底破壞,還能找出些證據。
跟我來,瑞納桑。”
走入宅邸,檢查一番後穿過沒有任何痕跡的門廳。
映入偵探兩人組眼簾的是倒著大量黑幫成員屍體,牆壁天花板上都是飛濺血跡的大堂。
“……15,16,這裡一共死了十六個人,”麥瑟哲快速掃視一周,然後開始搜查大廳,“從這個視角上看上去,保留著全屍的只有七具屍體,剩下的都存在斷肢,斷頭的現象。
……18,沙發後面還有兩個。”
“觀察這些屍體的朝向和身上沾染的飛濺血跡,大部分幫派成員在死亡時,都是背向大門,”瑞納桑觀察著飛濺的血跡,從皮靴遮擋出的些許空白判斷著當時的情形,“而且,通過人與血跡之間的遮擋關系,可以看出先遭到攻擊的反而是站在那幾條走廊前的那些成員。”
“這說明這些痕跡是在離開時造成的,”麥瑟哲掃視周圍,臉上壓抑著興奮的微笑,“而且通過這些屍體的分散站位,和一些人腰胯間槍袋中,甚至還沒能抽出的手槍,這些幫派守衛甚至沒能做出什麽像樣的抵抗。
那怕這都是一群平民階的混混,敢於直接衝出能作為掩體的走廊,強殺所有敵人,也得是對自己速度很有自信的高階超凡者出手。”
“畢竟這座大堂大小足夠圍殺一位超凡者,”瑞納桑看向頭頂的天花板,“整整兩層樓的高度,十幾米的長寬,這樣的距離足夠一群普通人對超凡者展開集中射擊。
哪怕他們手裡的槍械只不過是威力較弱的充能元素槍,也足以在一輪齊射中,重創一位沒有使用法術,且非防禦特化的超凡者。”
“看來一會找到證據之後,繃帶亡靈的相關資料就能加上疾速等描述了,”麥瑟哲在一具屍體前蹲下,翻看著傷口,“不過仍然有一些疑點。
看一下這些傷口,你就能大致知曉我說的是什麽。”
“這是……平滑的切割痕跡?”
“沒錯,”麥瑟哲用靈活的手指握住一把解刨刀,熟練的切開屍體的皮膚和血肉,查看著內部的內髒,“看來殺出別墅時,那位繃帶亡靈換了一把刀刃,從一把切肉刀換成專門用來刺殺的劍刃。
切的太碎,而且劍刃相當鋒利,很難判斷是什麽種類的劍刃。”
“這裡還好檢查多久?”
“檢查完這些屍體就足夠,”麥瑟哲快速檢查著一具具屍體,“可能略過的其他線索等看完全部現場之後,再回來仔細尋找。
好了,查看完畢,接下來就讓我們看看那位勳爵的遺體。”
麥瑟哲越過瑞納桑,順著走廊上一具具倒下的屍體,向著別墅內部走去。而瑞納桑緊跟在他的身後。
“……19, 21,22……”
點數著屍體數量與外面的屍體數累加,行走在走廊中的偵探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沒有停留地越過一具具屍體。而在偵探身後,一位面無表情的年輕人跟隨著,無視了屍體臉上令人發毛的空洞眼神和扭曲痛苦的表情。走廊內部燈光本就昏暗,間雜著偵探皮靴與實木地板磕碰發出的,有節奏的沉重敲擊聲,讓這幅詭異的景象渲染上一層詭異的色彩。
終於,當偵探點數到‘34’之後,皮靴與地板不再磕碰,兩人停在了一間實木房門之前。
“小凱拉勳爵的臥室,我早就想進來翻找一番,找到罪證將小凱拉勳爵抓捕歸案,”麥瑟哲摩挲著雙拳,“只是沒想到第一次進入這裡搜查,居然是為了找出殺害小凱拉的凶手。
不過無所謂,就讓我看看他房間裡到底有些什麽。”
伸手推開大門,最引人注目先是牆壁上掛滿的油畫,用黃金打造的畫框和歷代凱拉伯爵的威嚴畫像即便在昏暗的燈光下仍舊十分吸引目光;然後是桌面上大堆的豪華工藝品,水晶製成的剔透雕像如同真正的生命;直到最後,才能看見滾到桌子下方,身上連中數槍,布滿灰塵的小凱拉。
“凱匹陶下城區最大黑幫的教父居然是這種死法,”麥瑟哲臉上的笑容仍然被死死壓抑著,但仍能看出嘴角的些許上翹,“真是足夠諷刺,這位教父就像那些被他所殺害平民一樣,像條死狗一樣死在陰暗處。
還是先驗屍,讓我看看這位小凱拉勳爵是以怎麽樣的方式死去才能呈現這麽滑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