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火光撕碎遮蔽的陰影與堆砌的木板箱,火焰於狹窄的倉庫內飛舞,舔舐著殘破的獵魔人屍體和飛散的木板碎片。
深淵選民無視可能存在的易爆品,直接在軍火庫內使用高階法術,將軍火庫中最後的反抗力量轟殺殆盡。
“沒有爆炸!”
主動留下使用法術排除威脅的深淵選民領隊向著外界的同行者大喊。
當話音落下,兩位深淵選民也從軍火庫外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身影,向著領隊靠攏。
“很奇怪。”
“很奇怪。”
領隊複述一遍對方的話語表示認同。
“如果他是老鼠,不應該打開大門,哪怕外側大門已經被破壞,內部依舊有三道堅固的門扉,而且他也沒有動用軍火庫中的武器。
如果他是狡狐,他確實會打開大門主動攻擊,但是他並沒有在我進入後點燃軍火庫,而是將整座軍火庫中所有物品白白送給我們。”
“地表上這些仗著光芒的老鼠思維確實很難理解。”
“走吧,很難理解之物無需理解。”
領隊踢開了獵魔人殘破的屍體,在火焰中烤至酥脆的屍骨摔落,粉碎成無數漆黑屍塊遍布各處。
隨後,三個人真正的進入了軍火庫中。
和獵魔人進入這裡時一樣,映入眼簾的是空曠的倉庫和空無一物的木板箱,完全沒有任何武器。
“這隻老鼠的行為得到了解釋,”領隊看著空空如也的倉庫,出聲說道,“而全部獵魔人老鼠的行為都得到了解釋。
看來薩裡德對於獵魔人公會的看法有一些偏差。”
領隊被黑袍遮掩上半的面龐上,露出了一個無聲微笑。
“不錯,我喜歡。”
與此同時,感知中突然出現的暴虐光芒刺痛著每一位深淵選民的神經,所有深淵選民都扭頭看向一面封死、毫無縫隙牆壁。
那扇牆壁的後方,是另一柱中空石柱,也是獵魔人公會當做封印與收容場所的矮人故居。
“按原計劃行事,”盯著那光芒迸發的方向,領隊向著自己的隊伍發出命令,“反正任務只有摧毀獵魔人總部。”
……
碩大的鋼鐵身軀在狹窄的走廊中緩緩前行著,帶著衝破一切的氣勢,將路上阻攔前進道路的雜物堆碾碎成無數支離破碎的木板和碎布,而後鋪的石板路面也在重壓下布滿裂痕,裸露出下方堅硬的岩石地表。
伴隨著這鋼鐵身軀的緩緩移動,融化的鐵水從通紅的熾熱盔甲上滴落,在地面上冷凝,在身後留下一條熔鐵構成的小溪。
原本已經被各種不同位階法術洗禮過一遍的回廊,在鋼鐵身軀那沉重的腳步聲中,又一次遭到可怖的破壞,很顯然,這棟矮人建築遭到不可逆轉的損傷。
當那鋼鐵身軀抵達門口,伸出那雙巨手扶住門框,緩緩用力將自己拉出建築時,那不斷滴落、緩慢縮水的鋼鐵身軀上發出光芒逐漸從通紅變為橘紅,最後變為完全的亮黃色,四周的空氣都因這可怕的灼目光芒變得極為灼熱乾燥。
如同一輪緩緩升起的太陽。
這太陽引起了某些東西的注意。
刺耳刮擦聲響起。
幾支長矛、一座鐵砧和一條鐵鏈湊在一起,以長矛作為腿部,纏繞組合成一個巨大的活化兵器,上半身則延伸出一條鐵鏈,末端則綁著沉重的鐵砧,被從後方拖拽而來。
這新生的活化兵器看向這可怕的太陽,停下了腳步。
破空聲響起。
被鐵鏈完全纏繞、綁緊的沉重鐵砧被鐵鏈帶起,向著那散放著光芒的‘太陽’重重砸去!
那鋼鐵身軀舉起自己的手,單手接住了飛來的沉重鐵砧。
沒有絲毫聲音,那最後一層盔甲外皮就像無骨的屍體一樣,軟軟向四周塌下,裸露出裡面散發著無窮光芒的榮耀戰士。
矮人銅堡。
他那散發著光芒的雙目中最後一點理智,伴隨著最後一層盔甲而一同褪去,留下了極致的戰意。
“戰鬥!!!!!!!”
握住的手猛地用力,沉重的活化兵器被直接拉飛,整個地下神社都伴隨著沉重的活化兵器落地而震顫!
那泥土與岩石構成、如熔岩般灼熱的粗糙手掌握住並提起了活化兵器的沉重身軀,那堅硬的活化兵器在這可怕蠻力下直接彎曲且死在了銅堡的手掌中,隨後另一隻手握住了那延伸出去的長長鐵鏈,以蠻力將其從正中扯斷!
銅堡雙手握住鐵鏈,將這可怕的流星錘旋轉起來,撿起了可怕的颶風。
一座座木板房連同其中的家具一起,在光芒中熊熊燃燒,在颶風中化為木屑,那燃燒的灰燼遍布空中,令整座巨大神廟陷入火海。
矮人堅硬沉重的雙腳在地面上製造大量裂痕,震顫心靈的顫抖在碰撞中傳遍地下,吊燈搖晃神像墜落,整座神廟仿佛於此刻迎來終末。
而在這太陽風暴的前方,巨大堅固的石柱旁,渺小的黑袍人們站在這可怖風暴前進道路上。
傳奇天賦法術:‘深淵冥河’
空中幻化而出一條長長的墮落河流,憑空而落,迎著光芒,奔騰而去,以同樣浩大的威勢對抗著那迎面而來的太陽風暴。
四處破壞一切的活化兵器停下腳步,牢籠中的狼人與吸血鬼蜷縮到牢籠角落,血河與風暴於兩座支柱的正中央處碰撞。
太陽,撕碎了深淵。
那無可阻攔的風暴向前,再向前!逆著河流,衝散血霧,粉碎一切,以戰神的姿態衝撞而去。
手中的鐵鏈逐漸融化,風暴的范圍在逐漸擴大,終於,在流星錘到達極限之時,銅堡主動將手中的流星錘拋投而出!
那明亮的風暴,吞沒了一切。
深淵選民們化作血沫,與神廟內無處不在的灰燼融為一體;支撐著穹頂的支柱倒塌,砸在神廟正中央那碩大的熔爐上,隨後側翻撞向另一個支柱,令其微微向外側傾斜;燃燒著火焰的熔爐向內凹陷,刻畫的儀式失效,失控的火元素團熔穿熔爐,另一顆太陽在神廟中升起;穹頂逐漸傾斜,吊燈墜下,放置於洞頂平台上的神像紛紛摔碎於地面上,密集碩大的裂縫密布整座穹頂;無數土石落下,洶湧的地下水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逐漸淹沒地下神廟的地表,淹沒了獵魔人在這神廟中留下的痕跡。
這座自阿班德特還叫做礦石鎮時就已建成,存在了近百年的神廟於今日遭受了可怕的劫難。
但是,這還不足以讓神廟引來終末。
穹頂的顫動逐漸平息,傾斜的支柱重新撐起穹頂;被燒穿的星辰熔爐自行啟動冗余儀式,那燃燒的太陽被固定在初升的時刻;土石不再墜落,水流也從狂暴的噴湧變成了源源不斷的溪流;神廟地表形成一片湖泊,多余的水分從排水管道中流向遠處的填埋坑;光輝潑灑在這湖面上,形成一片晨曦的光芒。
“這神廟比我想象的更牢固。 ”
獵魔人長老——斯納克從封印地底端的出入口中遊出,然後握住一旁裸露的岩石躍上倒塌的支柱,站在稍稍有著弧度的平台上看著面前的美景,語音沙啞的說道。
第二輪太陽破水而出,伴著那蒸發而起的大片水霧,沿著倒塌支柱另一端斷裂的斜面爬上平台。
咒印法術:“寒風護盾”
虛幻的咒印浮現在斯納克面前,對抗著那可怕而又灼熱的風浪,斯納克先是帶上一副黑色護目鏡,雙手分別取下背負的雙手斧和長柄斧矛,正視那灼目光芒的光源。
“閑雜者全部退場,我們兩個該重新交流一番了。”
話音落下,斯納克與銅堡就衝向了對方。
熾熱的雙拳與冰冷的鋼鐵相交!
……
阿班德特地表,教會鎮。
混亂剛剛結束,而大地也不再震顫。
樞密主教站在教會鍾樓上,面帶嚴肅的從山頂的大教堂看向半山腰處,一處令人心悸的陷坑出現在了地表之上,周圍的房屋紛紛垮塌。
他知道那下方是那裡。
而他手中握著一卷文件,拉烏的報告顯示獵魔人公會與深淵祈並會陷入苦戰,派下去的製裁隊正和獵魔人小隊一起,和深淵祈並會打一場艱難的消耗戰。
恐怕莫爾寧教廷無法等待消耗戰決出勝負。
這個念頭從樞密主教的腦海中閃過,他的面色越發陰沉。
樞密主教走下鍾樓,穿過教堂,邁向後方,向著比鍾樓更高一層的奇異建築走去。
那裡,封印著‘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