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大量燈光熄滅,不祥的血霧重臨這座昔日的矮人地下神社。
覆蓋天空的穹頂上‘熔岩泰坦’的神明壁畫若隱若現,一盞盞業已熄滅的巨大吊燈無聲的懸掛在半空;巨大的黑影從天空中飛過,隨後消失在穹頂下那密集的房屋與牢籠中;時不時的,幾隻被封印的怪物被吵醒,發出長長的嘶吼聲。
“太寂靜了。”
是的,太寂靜了。
正如深淵選民所說,獵魔人公會總部不應該空無一人,哪怕已經派遣了大量人手到外界,作為獵魔人公會唯二的總部之一,也不應該鬧出如此大動靜之後,仍舊保持著寂靜。
“但這與我們無關,把屍體抬過來。”深淵選民領隊向著另外兩位深淵選民招手示意,後者每人拖著一具屍體,走到領隊旁邊。
領隊俯下身子,將手上的法杖架在一具插滿長矛的炎魔屍體上,在法杖杖頭凝聚著充滿墮落氣味的暗紅光芒,並伸手撕下屍體上的黑袍,試圖抽出屍體上的長矛。
長矛上的倒鉤鉤住血肉,使領隊抽出長矛的打算未能達成,他隻得將黑袍夾在手臂下方,而另一隻手則是舉著法杖高高抬起,隨後重重砸到殘破的炎魔屍體上。
大量暗紅色光芒流動著,籠罩了整具殘破的屍體,早已死去、且死不瞑目的炎魔有了動作,原本大睜的雙眼逐漸閉合。
另一位深淵選民將被子彈撕成碎片的炎魔血肉輕輕擺放在被光芒籠罩的屍體上,作為接下來儀式的材料。
“此日,我見那溺斃於冥河者複返岸上,以魂為引,構造那複生之軀——”
領隊抬頭看了吟唱法術的深淵選民一眼,同時示意著另一位空閑的深淵選民召喚一些守護者,隨後低頭繼續引導著法術,試圖引起殘存影響的共鳴。
“嗷嗚——”
在因詠唱而顫動的靈魂共鳴下,地上的炎魔的死後影響重新組合成全新的靈體,再次擁有自我意識,痛苦的吼叫了起來。
血管中那如同萬蟻噬咬的感覺,靈體被扯向兩處的撕裂感,頭顱裡令人想要劈開頭顱的劇痛,使這個剛剛新生、還沒有任何記憶的惡魔充滿了憤怒與暴虐。
它高高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狠狠砸向自己的頭顱。
伴隨著腦漿的進迸,這隻新生的炎魔失去了生命,但絕非解脫。
在兩種不同的複生法術作用下,原本完好的靈體再一次被撕裂成散亂的影響,然後再一次重新拚合形成靈體,在大約四五次再生與撕碎過後,一隻混雜了可怕詛咒的怪物從地上那灘已經不見原形的肉泥中站了起來。
“嗷嗷嗷嗷——”
領隊面不改色使用‘深淵束縛’,將這隻怪物拉遠,隨後繼續在原地,利用法術和從炎魔屍體上脫落的長矛製造著一隻隻活化兵器,盡可能的製造著難以清理的失控威脅。
他們的目的,就是在不使用史詩階以上法術的情況下,讓獵魔人公會在阿班德特的總部失去其應有功能。
而大量失去控制的怪物和未知物很明顯能達到這一點。
“材料用完了。”
領隊停下施法,看著周圍深淵選民召喚的深淵元素已經在活化兵器的打擊下全滅,就連那位深淵選民本身也被活化兵器打碎了一支手臂,才勉強強製操控所有活化兵器離開此處。
“看來一個人守衛還是不行,你們兩個人配合著守衛我釋放法術。”
三位深淵選民對視了一眼,領隊更新了自己的命令,
隨後這隻隊伍再一次出發,去尋找可以用來製造怪物的材料。 “根據這些建築的堅固與否,那座建築應是軍火庫或封印之處,”一位深淵選民指了指一座高聳、如同巨大石柱的建築,突兀的立在周圍大堆臨時建設的木板房中間,“很明顯,獵魔人並沒有在地底建設堅固房屋的能力,那些狡詐的狐狸應該直接利用當初矮人所居住的場所。
當然,剛剛那邊也有光亮亮起,這也是為何我認為那邊是重要之地。”
“逃竄的老鼠自然會選擇去軍火庫來尋找可供依賴的武器,而陰險的狡狐則會尋找危險卻強大的詛咒之物。”領隊的深淵選民點了點頭,“走吧,跟過去。”(1)
……
軍火庫中,獵魔人斯狀將撕裂的靴子直接甩開,隨後從備用鞋櫃中拿到另一雙獵人靴換上。
他看著前方緊閉著的大門,伸出手掌貼在大門正中央,以此集中精神,仔細感知著外界的情況。
除了封印地,能夠感知到強大的聖光元素匯聚,其余地區到目前為止只能感受到無處不在詛咒氣息和僅存聖光燈微不足道的暖意。
隨後斯狀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空曠的倉庫。
原本斯狀打算在軍火庫尋找足夠強大的火力,憑借著堅固的牆壁和機槍固守軍火庫,一直撐到其他獵魔人回援總部,解決入侵者。
但結果,當斯狀進入軍火庫中,看見的只有兩挺沒有子彈的機槍,和一箱箱已經搬空的木板箱。
結合外圍空無一人的事實,斯狀當即明白,長老們放棄了總部。
也放棄了自己。
斯狀單手提起空無一物的木板箱,一箱箱的將其堆在緊閉的大門後方,並且主動的打開大門,露出能夠讓手上的短弓和左輪手槍射擊的射界。
……
“轟!轟!轟!”
三聲炸響過後,伴隨著布置在其中的陷阱被靜靜燃燒的火焰引燃,阻礙著墮落陰影前進的聖光燈與雜物堆的組合消失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之中,其中作為燃料的聖光粉末也全部燃盡,開出了一條足夠墮落陰影通過、沒有金黃色光芒的空中道路。
夠近了。
墮落陰影終於到達了那令人生厭的光芒面前,中間隻隔著和另一邊軍火庫同規格,極為堅實的鐵門。
此時的墮落陰影經過大量陷阱與法術的摧殘,已經大幅度消耗自身,失去了物質身軀,陰影面積極度縮水,身體中的元素濃度甚至連低階法術都無法在繼續支撐。
但是它還要繼續前進。
沒有物質身軀,那就以陰影形態前行;身體陰影無法抵抗聖光燈的照射,那就在越過其之前將其摧毀;無法釋放正式法術,那就乾脆使用戲法甚至是隻凝聚元素。
總之,在摧毀它所痛恨的光前,它絕不會停息。
盡力壓縮自我,令陰影身軀從門縫中穿過,頂著那少許滲透光芒的灼燒,它盡力前行。
“嗷嗷嗷嗷——”
一聲微不可聞的嘶吼聲中,墮落陰影保持著可怕的恨意,在消逝前釋放了一道戲法,那彌散的黑煙在觸及到光芒源頭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僅僅帶起了少許清風,吹拂在光芒源頭下的一道身影身上。
“我還以為能夠闖過上面陷阱的獵物,都值得我出手狩獵。”
向著聲音源頭看去,那道身影頂著一頭稀疏的全白色頭髮、身著一身殘破的獵人風衣、內襯單薄背心、身形龐大的壯漢微微搖頭著站了起來,雙手分別提著一把獵人雙手戰斧和一把加長型獵人斧矛,還背負著一把連發步槍。
“不是嗎?我的老朋友。”
身後,無數條鎖鏈糾纏著,鎖住了正中央一道身披厚重鎧甲、如同一輛戰車般龐大、長寬高等同的身影微微抬起了自己的頭,雙目先是下意識對準了壯漢,隨後又猛地移開。
“是的,這麽認為是對的。
不過,你真的要這麽做?”
“不是我要這麽做,”壯漢轉頭看向光芒源頭,並低頭避開那雙閃耀著灼熱光芒的雙眼,“是獵魔人公會要這麽做。”
“為何?”
“要知道,阿班德特存在太久了,獵魔人也到了極限。
我們希望,莫爾寧教廷那件聖物,還有原本的威能。”
隨後沉默。
當空氣都在這沉默中凝結的時候,鎖鏈破碎聲響起。
“可以。
以泰坦為名,矮人銅堡同意你的請求。”
伴隨著最後一道鎖鏈被銅堡折斷,那被困於重重盔甲間的戰士以矮人之神的名字發出了自己的誓言。
……
ps1:正常獵魔人不會這麽想,這是深淵祈並會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