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酒館角落裡的裡昂繼續拽動從排水管口伸出的繩子,直到他終於滿意的感受到繩子另一端斷裂。
在昨天,裡昂以另一個身份進入了一個酒館房間,在陽台上的欄杆上綁上了繩子,並且把連著的紅布壓在花盆底下,另一端則從一旁的排水口放到地面。
“我倒是挺擅長做這些巧妙的小裝置。”裡昂的嘴角微不可見稍稍勾起又放下,繼續觀察著人群。
“大多都是農夫和工匠,這也正常,畢竟枯萎森林的環境就是冒險家的地獄。”視線在掃視著,終於,裡昂的視線停在了一個被格外要求注意的面孔上,“鍾表匠撒們?”
手上拿出了兩團棉花,堵住了耳朵,裡昂等待著行動時刻的到來。
……
卡布利可在紅布飄起的時候就開始行動了,帶領著早就準備好的一隊治安隊圍困了酒館。
用定下的手勢和治安隊隊長交流過後,他默默等待著預訂事件的到來。
終於,他等到了,一個偽裝成酒客的治安隊隊員故意碰掉了另一個治安隊隊員的酒杯,那杯威耀西大麥酒灑在地上。
“你個混帳!”
又一個酒杯飛了起來,帶有刺激性的山泉酒被潑灑了出去,但是對方靈巧的躲過,灑在了一個正在給自己灌大麥酒的人身上。
整個酒吧混亂了起來,到處都是杯子掉在地上的碎裂聲,三名偽裝成礦工的治安隊和另一隊來喝酒的工人打了起來。
裡昂仍然坐在角落,默默的看著混亂。
“椅子的三次重擊成功撂倒了一個工人,木製酒杯則用來投擲,灑出的酒液成功阻止了另一個提著椅子的人靠近……這會不會太專業了?我記得治安隊訓練內容不包括酒吧鬥毆。”一邊點評著治安隊的鬥毆水平,裡昂一邊把手中的葡萄酒喝乾,“酒保已經急急忙忙跑出去找治安隊,該準備行動了。”
此時外面隱藏著的治安隊接到了酒吧老板的報告,以維持秩序為由封鎖了酒館,卻暫時沒有衝入,讓酒吧老板破口大罵。
……
酒館內的一個包間。
“就是這些。”斯內克微笑著在一張紙條上寫下了這四個字,隨後便把紙條從酒館房間的門縫裡塞了出去。
過了幾秒,又一張紙條從門縫裡被塞了回來。
“很好,你的報酬放在房間裡床底下,鎖的鑰匙則在房間內的床頭櫃上的花盆裡。”
斯內克撿到這張紙條後松了一口氣,但他沒有立刻拿上房間裡的報酬,反而走到窗台上,拿出煙鬥,點燃煙絲,放到嘴邊。
這是第二個信號。
拓普抬起了手裡的槍,將其指向了酒館內部。
“呯!”
飛旋的淡銀色子彈擊中了寫著“亞羅花”的招牌。
破口大罵治安隊不作為的聲音,桌椅翻倒的聲音,看熱鬧的人群的議論聲,都在那足以讓空氣扭曲的尖嘯聲中消失。
粉碎的木屑在門口飛揚,整條街道的玻璃都布滿了裂紋,所有在波及范圍內的眼睛都充滿了血絲,甚至連捂上了耳朵的治安隊隊員也不例外,站在街道另一端的拓普也不例外。
這枚子彈的威力超過了原本的預計。
這個錯誤的來源來自於用於煉成的影響:怨念的哀嚎,在煉成的時候,拓普的怨念和痛恨和影響死之悲歌一起被加入進去,和之前為了折磨陶普時所用的一些儀式材料一起參加進了儀式當中。
生成的影響和怨念的哀嚎有類似的性質和外形,
但絕不是同一種影響。 在酒館內部,唯一還能繼續行動的人是裡昂,原本在計劃中會和他一起行動的三名偽裝隊員已經昏了過去,酒館內的酒鬼躺了一地,原本應該由‘安眠之水’完成的工作被異變的尖嘯子彈所完成。
“真是該死……”忍著仿佛被巨斧劈開的腦門,裡昂用顫抖的雙手抽出了藏在桌底的左輪,在連續兩次被絆倒又快速爬起後衝上了二樓。
左手撐在牆壁上,緩衝了由於衝的過快而砸到牆上的衝擊力,裡昂右手拿著手槍,連開三槍才成功打碎了木製的門栓。
“不許動!守律者!”裡昂瞄準了那道暈倒三分鍾後聽到槍聲醒來的身影,看見他緩緩舉起了雙手。
樓下傳來卡布利可和拓普的腳步聲。
……
“賠償已經發送下去了?”
“是的,瑞雷直主教。”
“拓普的罰抄……”
“他在抄,不像我,他抄的很認真。”
“很好,漢特隊長,我記得你還有事情要做。”瑞雷直看向了面前的漢特。
“好的,瑞雷直主教,這是我的十遍罰抄。”漢特把早已經準備好的一遝紙張提交了上去,“另外,撒們也已經說出了很多情報。”
“嗯?”
“那個叫做考爾普的褻瀆者,蠱惑了一個來自普泰克的伊烏歐家族的貴族。
雖然這點還需要入夢來確認, 但我相信這應該是真實的信息。”
瑞雷直主教沉默了一會,說道:“這段時間來自普泰克的貴族只有一個吧。”
“是的。”
“但是我們沒有證據,而且他也不可能讓我們找到證據。”瑞雷直主教的視線重新回到了面前的神像上,“但是憑借這份情報,我們可以申請全天的監視。
但是與此同時,也去確認一下其他小鎮內的貴族,我們不能肯定就是他。”
“是的,主教。”
“主會記得的。”
這一段談話是在教堂最前方的大廳裡而非原本足夠機密的禱告室裡進行,他們完全沒有避開其他人監控的打算,因為無論是主教還是守律者小隊隊長都知道,在得知撒們被抓以後,名為考爾普的褻瀆者能夠很輕易推算出他們現在所說的一切,這也是一種麻痹。
但是在他們意料之外,這同時也滿足了第三方,被以上教堂禱告為由,待在大廳裡偷偷祈禱的佛爾娜娜米聽到了。
“得告訴瑞納桑,現在教堂的重點應該還是放在深淵祈並會身上,對他的審查被丟在了一旁。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欺詐,但是在已經確認瑞納桑不是深淵祈並會成員之後,很難想象主教會繼續把注意力放在瑞納桑身上。”
佛爾娜娜米冷靜的判斷著,等到主教離去,繼續偽裝成一個無知的民眾離開了教堂。
遠處,一隻貓頭鷹停在了“鬱金香”旅館的屋簷上,靜靜的望著被黑色窗簾籠罩的屋內,紅色的燭光越來越亮,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透出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