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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遣魂官》第22章:試驗場
  冥界沒有監獄,所有像冥魂這樣犯了重罪的人,都會被關在一個空置的房間裡思過反省,等待判決結果。

  不知是不是冥心刻意安排的,關押冥魂的房間,恰好就是之前魔魂一直居住的那一間。在人們忙著關閉穿界門的這一個多月來,他就一直被關在這間屋子裡。

  雖然飲食的供應沒有斷過,但是人身自由被徹底限制在了這間小小的屋子裡,也一直沒有人跟他說話。

  他原本以為關禁閉對自己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畢竟在來到冥界之前,他一個人……一個魂孤零零地在外邊飄了那麽久,沒人跟他說話他也沒覺得怎麽樣。

  可真把他關起來以後,他就發現不是那麽回事了。

  因為以前是實在找不到人陪他說話,所以他也不會去奢望什麽。但來到冥界以後,他終於找到人跟他說話了,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呢,現在又突然讓他做回啞巴,這就有點難受了。

  每天守在房間門口的兩個侍衛,明明是兩個大活人,但無論他怎麽折騰怎麽叫喊,他們就是不理他。

  再加上以前在靈魂狀態下沒有任何約束和限制,在一個地方待煩了就隨便換個地方,不像現在,一天到晚就在這個屁大點的小屋子裡悶著。

  簡直快要憋死了。

  這一個多月冥心和遣魂官一直沒有來看過他,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到牽連……

  門口的侍衛聊天的時候有提到過魔魂的事,說是冥界人怕進一步加深魔界人的誤會,不敢派人去魔界找魔魂。

  這麽看來,至少不用擔心他會被抓回來。也不知道他在魔界進展如何……

  門口傳來了輕微的交談聲,算算時間大概是來送飯的。

  送飯的人每次都會把門打開一道縫,把飯菜放進門口的地上就立刻關門離開,好像多跟他待一秒,多看他一眼就會怎麽樣似的。

  當然,也有可能人家只是不想浪費不必要的時間,但冥魂就是忍不住有種自己被人嫌棄了的感覺。

  最初幾天他一直想找這個送飯的人理論幾句,讓他把話說清楚,但每次那個人的動作都很麻利,他還沒來得及從床上跳下來呢,人家都已經關門走了。

  後來他也就懶得問了,反正最後問出來的話也未必中聽,他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不過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只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卻一直沒有聽到關門聲。

  坐在床邊百無聊賴晃著腿的冥魂忍不住向門口看了過去:“哎!你可算來了!”

  看到冥心的瞬間,他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落地的時候差點沒站穩直接撲在冥心腳下。

  “你慢點!”冥心趕緊撈了他一把,扶他站穩之後把手裡的飯盒放在了桌子上,“這段時間你該不會都沒好好吃飯吧?怎麽站都站不穩了?”

  冥魂這當然是興奮的,憋了一個多月,終於有人能說話了,他能不興奮麽。不過一看到冥心帶進來的飯盒,他的興奮勁就頓時被抹了個乾淨。

  糾結了半天,最後他還是問了出來:“之前給我送飯的……也都是你嗎?”

  如果送飯的是別人,他肯定不會有什麽想法,但如果一直是冥心在給他送飯,那他就得把話問清楚了。

  為什麽每次都走得那麽匆忙,連話都不肯說一句……難道是因為他總是惹麻煩,冥心已經開始討厭他了?

  現在魔魂去了魔界,整個冥界也就冥心能跟他說說話了,

要是連冥心也開始討厭他了……  “不是啊,怎麽了?”

  冥心的回答讓冥魂猛地松了口氣,冥心被他的反應逗樂了:“你這什麽反應啊?之前送飯的人怎麽了?”

  “沒什麽!”事情問清楚後,冥魂的嘴角重新揚了起來,“你怎麽現在才來啊!這段時間幹嘛去了?”

  “忙著給你善後唄!你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冥王宮和引魂峽之間除了一條筆直寬敞的大路以外,路兩側的樹影之間其實還藏著許多條隱蔽的小徑,通向冥界的各個地方。

  冥魂以前一直是引魂峽和冥王宮後園兩點一線,從沒想過這些不起眼的地方竟然還另有玄機。

  冥心分別給他指了一下這些小徑都隱藏在什麽地方,以及它們分別通向哪裡。

  冥魂聽得腦袋直暈,還沒捋清楚哪是哪呢,就發現自己已經被冥心帶著拐進了其中一條小徑。

  而且這一條是通向哪的他也沒記住,又不好意思開口問,畢竟才剛說過,這麽快就忘了會顯得他很笨,所以他隻好選擇沉默地跟在冥心後邊,把注意力都放在沿途的景物上。

  走了一陣,他忍不住問了句:“我怎麽覺得周圍的樹好像……少了好多?”

  “再往前更少。”冥心說,“咱們要去的地方,一棵樹都沒有。”

  冥魂有些驚訝:“冥界還有這樣的地方?”

  “你該不會以為冥界就只有若魂谷這麽點地方吧?”冥心樂了,“冥界人很少離開若魂谷,是因為這裡的環境非常適合居住,而不是因為整個冥界就只有這麽點兒大。”

  “那咱們現在是要離開若魂谷了嗎?”冥魂莫名地有些激動。

  “並不是……若魂谷很大的!只不過咱們去的地方,基本上不會有人去就是了。”

  “為什麽?”

  “那裡以前是專門用來做魂術試驗的地方。有些魂術比較危險,可能會傷害到魂魄,為了避免誤傷,魂術試驗必須得在足夠寬敞,也足夠荒涼的地方進行。”冥心說,“但由於魂術試驗的成本實在太高,危險性又大,所以那個試驗場早就已經荒棄了。”

  “荒涼的地方……那在引魂峽不就好了?”

  “荒涼並不是說沒有人就行了,引魂峽周圍可全都是樹木!”冥心回過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動植物也都是擁有魂魄的生命體,任何時候都不要忘了這一點。”

  “哦……”冥魂撇撇嘴,隔了一會兒才忽然反應過來,“你剛才說咱們要去哪?”

  “魂術試驗場啊,怎麽了?”

  “去那兒幹嘛?”冥魂停了下來,“我好像還沒同意讓你研究我呢吧!”

  冥心也停下來,回過身看著他:“所以你是不同意了?”

  其實對於這件事,冥魂是無所謂的,但他總覺得就這麽隨隨便便地答應了,有點虧。

  他猶豫了一會兒:“有什麽好處?”

  冥心衝他微微一笑:“好處就是你可以免於一死。”

  冥魂挑了挑眉:“……什麽意思?”

  “你知不知道這次的事影響有多大?”冥心把會議中大臣們一致決定要將他處決的事說了一遍,“我好不容易才把遣魂官的罪責給摘了出去,但你可是主犯,我也只能提議拿你的魂力來做試驗,以此來拖延時間了,不然這會兒你都已經被處決了!”

  “處決就處決唄!你覺得我會怕死嗎?”冥魂很是不屑。

  冥心把處決的真正含義給他解釋了一遍。

  “哦……我們快走吧天都快黑了!”冥魂大踏步向前走去。

  冥心看了眼頭頂正午的大太陽,歎了口氣。

  他們走了很久,之前隨處可見的綠色漸漸被灰暗的沙石代替,冥心一直領著他走到一片遍地都是碎石的地方才停下來。

  這些碎石堆放得非常雜亂,而且大小和形狀都相差很多。最小的一抓能抓起來一大把,個別較大的卻有半人多高。

  與其說是魂術試驗場,冥魂倒覺得這裡更像是一片被荒棄的采石場。

  冥心找了塊相對開闊些的地方,剛要開始講解,冥魂就扭頭問了句:“你不是說這裡沒有其他生物嗎?”

  “是沒有啊……”他說完順著冥魂的視線扭過頭,一眼就看到一隻松鼠蹲在一塊半人高的石塊上,正歪著頭打量著他們。

  冥魂看了他一眼。

  冥心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通常情況下確實是沒有的!嘖……這附近一棵樹都沒有,這小家夥跑這來幹嘛……”

  冥心撓著頭向松鼠走了兩步,冥魂忽然大喊了一聲:“別過去!”

  松鼠頓時被嚇跑了。

  冥心回過頭看了他好半天才試探著問:“……怎麽了你?”

  這一嗓子別說冥心了,連冥魂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茫然地盯著松鼠逃走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它好像……很害怕咱們。”

  冥心無語:“這個我能看出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剛才,好像……”冥魂有些不確定地低著頭,話說到後邊都快聽不清了。

  冥心等了一會兒,但冥魂沒再說什麽,低著頭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集中精神感應著什麽。

  冥心環顧四周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看到,於是收回目光,試探著問:“你到底想說……”

  “別出聲!”冥魂迅速抬手打斷了他,愣了一會兒,扭頭看向了身後的一大塊碎石,壓低聲音說,“在這!”

  冥心半信半疑地跟著他一塊回頭盯著那塊只有小腿高的石塊,看了一會兒,松鼠竟然真的從石塊後邊探出了頭!

  冥心驚奇地瞪著冥魂:“你……”

  “別亂動!”冥魂再次抬手製止了他, “它……很害怕,但又對咱們很好奇……我說不清,但是我能感受得到……”冥魂回頭看著冥心,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你也能感受到嗎?還是只有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冥心也愣在了原地沒有說話。

  冥魂蹲下來,動作盡可能輕柔地對松鼠伸出一隻手:“別怕!來……過來!”

  松鼠沒動。

  “不行,他好像有點怕你,你退後點!”冥魂反手衝冥心擺了擺,示意他退後。

  冥心退開了一小段距離。

  松鼠還是沒動。

  “不行,再退開點!”

  冥心又退開了一些。

  冥魂衝松鼠輕輕勾了勾手指:“來!”

  松鼠看了他一會兒,向他蹦了兩步之後突然停下,立起身子繼續打量著他,過一會兒又向他蹦了兩步,停下來趴在地上,探著身子看看他,又看看退到遠處去的冥心。

  “它想上來!”冥魂偏過頭,壓低的聲音裡滿是興奮。

  松鼠終於跑到了他攤開的手掌跟前,停下來又看了看冥心的位置,最後一口氣沿著手臂直接躥到了他的肩頭。

  冥魂盡可能平穩地站起身,以免驚到自己肩頭的松鼠,轉過來面對冥心的時候,臉上已經笑開了花:“你看!”

  冥心笑著向他走過來,但他剛一抬腿,冥魂的臉色就變了:“哎你別……”話還沒說完,松鼠就已經踩著他的背跳了下去,躥進碎石堆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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