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笙看著眼前的小不點,想起剛跟自己從曦山出來時的雨田,也就差不多這般模樣,心裡便莫名多了些疼惜,彎下腰笑著對小女孩說,“你叫什麽名字呀,這麽晚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的。”
女孩舉著錢淡定的說道,“我外婆說了,不能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你外婆說的對,但是……”
“您可以先告訴我您的名字,這樣我們就不是陌生人了。”
“我叫白樂笙,你可以叫我白哥哥。”
女孩皺眉思索了片刻,說道,“白叔叔好,我叫甜豆。”
“叔叔,叫哥哥就好。”白樂笙嘴角抽搐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其實說來,論年齡,他最少也是和人家祖宗輩同歲,非得整裝嫩這一套,難看的只有自己。
甜豆認真的搖了搖頭,“我外婆說,看起來比爸爸大的,都要叫叔叔,小孩子要懂禮貌,叔叔,可以把氣球給我了嗎?”
白樂笙尷尬的笑著,伸手扯下一隻粉色的氣球塞到甜豆手裡,“這麽晚一個人出來,爸爸媽媽要著急了,不如叔叔送你回家吧。”
聽到這話,甜豆突然撅著小嘴眼含淚花,一副特委屈的表情說道,“今天是我生日,爸爸媽媽本來答應帶我去遊樂場的,結果他們都要加班,叔叔,您陪我在遊樂場玩一圈吧,玩完我就回家,我認識回家的路,不用送。”
看著這樣的表情,縱是再鐵石心腸如白樂笙這種,也是很難說出拒絕的話來,隻得隨著女孩滿場跑,這陪孩子,可是件力氣活,還沒玩一會兒,就把白樂笙累的夠嗆,又因為玩夾娃娃始終成功不了,面子裡子的過不去,整條蛇狀態都變差了不少。
“叔叔,說實話,您是這個遊樂場的老板吧?”甜豆看著氣急敗壞踢娃娃機的白樂笙小聲說道。
“這你怎麽看出來的?”
甜豆煞有介事的伸出小手,“第一,您玩任何項目都不用投幣;第二,破壞機器也沒人來阻止;第三,”甜豆露出一臉得意表情的繼續說道,“遊樂場沒有您這麽大年齡的員工,所以您一定是老板。”
這話一出,白樂笙差點一口老血都噴在娃娃機上,奈何對著個孩子,也不好發作,只能自己強忍了,把被自己踢歪了的娃娃機擺擺正,抬起胳膊假裝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笑著說道,“玩得也差不多了,這麽晚,你該回家了。”
甜豆指了指掛在牆上的卡通掛鍾,“才八點多,我爸媽都還沒下班呢。”
“他們沒下班,你外婆也該著急了,小孩子是不能一個人在外面跑的。”
甜豆撇了撇嘴,把氣球往白樂笙手裡一塞,“無聊,都還沒玩兒夠呢,早知道還是讓我媽媽帶我去大遊樂場了。”
“你媽媽,不是在加班嗎?”
“都說了,陌生人的話不能相信的,”說著甜豆張開手掌湊到白樂笙跟前,“氣球我還您了,20塊錢還我,我還要用那個錢去給我媽媽買禮物呢,今天是她生日。”
“不是你生日嗎?”
“小孩子的話,不能信的。”甜豆朝白樂笙眨了眨眼,從他手中奪過那20塊錢,一蹦一跳的出了門,剩白樂笙一人站在原地,渾身顫抖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您還好吧。”一苗湊到跟前,把白樂笙扶到搖椅上坐下。
“你笑了!”
“我沒有。”一苗搖著頭,嘴角卻不聽使喚的上揚。
“你明明笑了!我才想起來,在角落裡假裝了半天的毛絨玩具,
你小子應該早就知道這小姑娘是個撒謊精,為什麽不來告訴我。” “我看您玩的挺開心的,就沒打擾,別生氣,我去給您倒杯牛奶。”一苗說著,轉身火速向後院衝去。
白樂笙躺在搖椅上,回想最近幾天的經歷,真是百感交集,瓶子裡收的全是破爛,完全沒有收藏價值就不說了,這心塞該怎麽緩解,現代人真是什麽樣的都有。
“大爺,廁所怎麽收費?”白樂笙都還沒感歎完,抬頭就看見一中年大叔捂著肚子站在自己跟前,放眼望去,鋪子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公共廁所,還是不正規,味道極端惡劣的那種,而自己居然變成了個看廁所收費的老大爺。
這年頭,這種收費廁所真的已經是稀有品種了,白樂笙咬著牙,顫抖的伸出手比了個‘一’,那中年大叔,在身上翻了半天,尷尬的擠出一絲笑容,“我沒帶現金,您看這樣行嗎, 我先去上廁所,出來再掃碼,這個我也拿一包啊,一會兒一起付款。”說著從白樂笙旁邊桌子上拿起一包紙巾,朝著男廁衝了過去。
白樂笙用顫抖的手捏著鼻子,坐在凳子上,安慰自己道:“人有三急,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偶爾那麽一兩次,因為祈求過於強烈,奇聞鋪子會臨時出現這種上門找廁所的,有別的客人在還好說,最起碼屋裡不會變化成別的樣子,像現在這種直接成公共廁所的,真的算是中了下下簽中的下下簽,更何況我們這位掌櫃剛剛經歷完一次心靈的打擊,一夜兩輪,哪還能受得住。
待人走後,白樂笙搖搖晃晃的走到後院,坐在回廊的角落裡,搖頭歎息,嘟囔著,“這生意是沒法做了,一苗,一苗!”
“唉,我正打掃衛生呢,您叫我什麽事。”
“我要冬眠。”
“掌櫃的,”一苗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放到白樂笙額頭上,“也不發燒啊,而且冷血動物好像也沒發燒這麽一說。”
“你的手剛才碰過什麽。”
“就打掃前廳衛生間來著。”
“啊!起開,不要碰我,這日子沒法過了。”說著起身往自己屋裡走去。
“掌櫃的,您不能冬眠!”
“我去洗澡!”
“雨田,不好啦,掌櫃的要冬眠……”這小子也不聽白樂笙說話,把手裡的拖把和抹布往地上一扔,就往雨田房門口衝去。
白樂笙看著地上的拖把,奮力的搖了搖頭,“毀滅吧,快點兒的,這鋪子我是一分鍾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