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就女一那嗓子,真絕了,克莉絲汀就該是這種清澈的聲音,不過,話說回來,你知道我最喜歡歌劇魅影裡哪個段落嗎?”
“The Music of The Night。”
“每次看到魅影唱到這段,都忍不住熱淚盈眶,這麽深沉的愛,如果是我,我就選他。”
“是是是,選他,可你不是克裡斯汀,就算你是,就你這公鴨嗓子,估計魅影也不會愛上你。”
“找打是吧。”悅音伸手在鹿鳴腦袋上敲了一下。兩人笑鬧著,往家走去,半路突然想起什麽,悅音站住腳,“瞧我這腦子,答應給我媽拿譜子的,讓我給忘了。”
“多大事兒,明天再拿唄。”
“不行,她明天一大早上課要用,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說著,悅音一路小跑往書店的方向去,鹿鳴跟在身後,慢悠晃著,還不忘囑咐道,“你慢一點,別摔著了。”
悅音跑到書店,打開門,燈也不開,輕車熟路的到樂譜區域,找到了譜子,剛想往外走,突聽到角落裡有細細碎碎的聲音。
悅音低聲喊了聲,“誰?”
回應她的除了無盡的黑暗,再無其他。
“尚悅音,你好了沒?”大門外傳來鹿鳴熟悉的聲音。悅音答應著,回頭又看了兩眼,轉身往門口走去。
在她離開後,書店的角落裡,一個黑影緩緩站起身,在唱片區,撫摸著一張老舊的二手唱片,遲遲不願離開。
“媽,我回來了。”悅音進門把靴子一甩,癱到了沙發上。
悅音媽媽橫了她一眼,從桌上拿起樂譜放進包裡,端著茶杯坐到一旁,“音音啊,跟你說多少遍了,女孩子坐要有坐樣,你這像什麽樣子,都是跟你爸學的。”
悅音爸爸舉著大茶缸從書房走出來,大搖大擺的往旁邊沙發一靠,“在家哪那麽拘謹,今天演出看的怎麽樣?”
“你們明天晚上不就去看了嗎,還用問我。”悅音坐起來從她爸手中拿過茶缸猛灌了幾口。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同一個演員,每天狀態不一樣,觀眾也不一樣,效果能相提並論嗎?”
“是是是,您說的對,今天挺好的,效果賊棒。”
“哎說來,很多年前我看過一個特別好的版本,是個華裔男演員叫什麽來著……”
“麥克.莊迪(人物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您說過一百遍了,原聲二手唱片不還躺在咱店裡麽。”
“那個你可給我收好了,當展品的,不能賣。”
“知道知道,說一百遍了,您的寶貝疙瘩,不會賣的。”
“行了,趕緊去洗漱睡覺吧。這都十一點多了,女孩子不能熬夜,會提前衰老的。”
悅音看了眼自己快六十歲還保持著二十多歲女孩身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膚光滑白皙的媽,點了點頭,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她不信服也不行。
“媽,”悅音湊到媽媽跟前,一把摟住她的脖子,把頭埋在她肩膀,來回蹭了蹭,“媽,我要是有您一半厲害就好了,您這幾十年如一日的保養方式,簡直就是所有女孩兒的楷模,您都可以出本書了,叫李銘女士的保養秘籍。”
“你少跟我這耍貧嘴,趕緊的,去洗洗睡了。”嘴上這麽說著,悅音媽媽的嘴角卻不自知的上揚了好幾個度,有這麽個寶貝女兒,她想不年輕也不成啊。
悅音和父母道了晚安,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滿腦子還是音樂劇裡魅影深情款款的聲音,睡夢中都帶著笑。 第二天,如常來到書店,鹿鳴已經先一步到達,正在打掃衛生。
“早啊,”悅音把早飯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給你帶的煎餅果子,多塗辣醬,雙層薄脆,不要韭菜花。”
“知我者莫過汝,”鹿鳴放下手中的抹布,坐到沙發旁,拿起早飯吃了起來。
悅音進屋開始每天的例行調整,樂譜區沒問題、理論知識教材區沒問題、人物傳記沒問題、唱片,唱片!
悅音看著唱片牆正中缺的那一塊,大腦裡猛然響起嗡鳴聲,片刻後,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鹿鳴,鹿鳴,快過來!”
“一大早犯什麽神經的。”鹿鳴把煎餅果子往桌上一放,手在褲子上隨意蹭了蹭,走到悅音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唱片牆,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這,《歌劇魅影》那張怎麽沒了?!”
“我爸昨天還說呢,不行,我得報警。”說著悅音拿起電話就要打,被鹿鳴一手按下了。
“一張唱片, 也不算特別稀有,價格在那擺著了,就算報了警,作用也不大,咱先自己找找吧,沒準是架子松動,掉下去了呢。”
悅音放下手機,兩人便開始了地毯式搜索,把唱片區每個角落都翻上一遍了,也沒見到。
悅音叉腰站在原地,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我昨天走之前掃了一眼,它還在那好好的,等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悅音衝向櫃台。
“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我記得我昨天走之前聽到了些聲響,看看監控。”
鹿鳴一拍大腿,“怎麽把這個忘了,咱有監控啊。”
“這,這個!”看著屏幕,兩人一同進入震驚狀態,視頻裡,一雙手憑空出現,從牆上把唱片拿了下來,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真的是,活見鬼了!”鹿鳴想了半天,沒有比這句話更貼切的解釋。
“這怎麽辦?!”悅音兩個胳膊杵在櫃台上,雙手抱頭,頭髮都快撓成雞窩了。
“人為咱可能還有辦法,這靈異事件……”
兩人一同陷入了沉思,許久,悅音緩緩抬起頭,看向鹿鳴,“要不,咱晚上留下來觀察一下,看那玩意會不會再出現。”
“你確定?”
“這有什麽不確定的,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女中豪傑。”鹿鳴朝悅音豎了個大拇指。
“少貧嘴,就說你跟不跟我一塊兒。”
“跟,跟,從小我姥就說我火命,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那就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