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咱這樣可以?”鹿鳴從毯子裡伸出腦袋向外看了看。
“不然呢,你想個招?”悅音沒好氣的撇了對方一眼,說來,那畫面看著要多愚蠢有多愚蠢,兩個這麽大的人了,躲在櫃台後面,用毯子蓋住身體,漏兩雙眼睛看向外面,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
深夜的店裡,安靜的可以聽到兩人均勻的呼吸聲,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倒是添了不少朦朧的美感。
隨著時鍾來到零點,店裡唱片區域,一個黑影漸漸顯現出來,那團黑影慢慢移動到角落敞開的老舊鋼琴旁,一隻手從影子中伸出,輕輕的撫摸著琴鍵,透過月光,黑影的樣子漸漸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側顏輪廓分明,鼻梁挺拔,纖長的手指在琴鍵上彈出熟悉的旋律,一個深沉的男人聲音隨之出現。
“Nighttime sharpens, heightens each ……”
“天呐!”悅音捂住嘴,壓低聲音驚叫道。
鹿鳴趕忙拉住她的衣袖,眼睛瞪的老大,朝她死命的搖頭。
“是他!”悅音扯著鹿鳴的衣袖,張嘴用唇語表達著自己的震驚,動作稍微大一些,碰倒了放在旁邊地上的垃圾桶。
男人的聲音隨之消失,兩人躲在毯子裡半天沒敢動彈,再抬頭看向外面的時候,正與一雙眼睛對視。
那雙眼睛的主人,穿黑色長袍,半邊臉戴銀白色面具,正直直盯著二人。
“啊!”不約而同的慘叫後,兩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瞬間侵濕了衣服。
那男人倒是很淡定,嘴角帶著笑,擺弄起自己的手指,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低聲說道,“你們居然可以看到我。”
“這位鬼先生,我們無意冒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鹿鳴閉著眼睛,兩手抱拳朝男人的方向比劃了幾下。
悅音扯著鹿鳴的衣服,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男人衣服的一角,支支吾吾的說道,“那,那什麽,您,您是麥克.莊迪嗎?”
“你認識我?”男人看相悅音,語氣裡盡顯驚訝之色。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悅音像是突然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氣,一把甩開了披在身上的毯子,站起身直勾勾的盯著對方。
被這一舉動嚇壞了的鹿鳴,伸手抓著悅音的胳膊,“你瘋了嗎?”
悅音甩開鹿鳴的手,從櫃台裡走出來,“偶像,能見到您簡直太棒了,要是我爸也在就好了,他超喜歡您的。”
“是麽?想不到在家鄉,還有人記得我。”男人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面上卻看不出情緒,月光照在他的面具上,散發著清冷的光。
“莊迪先生,見到您很高興,我想問一下,您可以把唱片還給我們嗎?”
“這個,可能不行。”
“那是我爸的珍藏品,正規渠道購買的,您……”
“沒關系,您留著就留著唄。”鹿鳴上前一把抓住悅音,壓低聲音說道,“跟鬼搶東西,你不要命啦。”
“那是我們家的東西,做人做鬼的總得講道理吧。”悅音犯起倔勁兒,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鍾先生說,你們這有唱片,我才來的,你們也不用擔心,等我用完了,自然會拜托他還給你們。”
“鍾先生?什麽鍾先生。我怎麽沒聽說過,他知道我這的唱片,該是常客才對。”悅音叉著腰,剛見到鬼的慫樣是一點兒看不到了。
“鍾子楓先生,
怪誕事務所的老板,你們如果不放心,可以直接聯系他,或者我現在就帶你們去,反正我今天來也只是故地重遊,隨意逛逛,並沒什麽大事。” “那就不用……”
“好啊。”
鹿鳴看著一臉認真表情的悅音,徹底放棄了勸說的想法,這一人一鬼,一個敢提出來引薦,一個還真敢應和,那個什麽事務所的,鬼的生意都做,還不知道是什麽虎狼之地,真不知道是他們瘋了,還是自己瘋了。
可眼下,兩人已動身,他也沒別的法子,隻得鎖好店門,跟著在悅音身旁,一同朝事務所走去。
拐過兩個街口,進入一片老式小區,莊迪站在一棟房子前,停下腳步,轉過頭對二人說,“我不方便敲門,煩勞二位了。”
悅音點了點頭,上前按響了門鈴,許久,一個穿著睡衣的高大男孩開了門,睡眼惺忪的看向他們仨,臉上一點驚訝表情都沒有,轉身自顧進了屋。
三人隨後進去,從身後關上門。
“阿曉,這半夜三更的,什麽人來訪?”
鍾子楓穿著睡衣,頭髮亂的像雞窩一樣從房間裡走出來, 看向三人,點了下頭,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打了個大大哈欠。
“跟您說了,半夜不要到處亂跑,招惹了原主回來,我們也幫不上忙。”鍾子楓懶散的朝著莊迪說道。
“實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
“這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安可從房間裡出來,腦袋上還頂著眼罩。
“你!”悅音指著安可,半天才繼續說道,“我見過你,前幾天來我店裡買黑膠唱片的,連唱片長啥樣都不知道,拿著CD就要結帳。”
“哦,原來是老板啊,熟人熟人。”安可笑了笑,走到雷曉身邊,一同靠著桌子站著。
“你,你們!”悅音此刻感覺自己大腦裡的血液在不停逆向流淌,一個想法在腦海裡湧出,“你們算計我。”
一聽這話,鍾子楓笑著擺了擺手,“哎,何談算計,我們不過是想幫忙罷了,我們這位客人呢,”鍾子楓說著指了指莊迪,“他隨樂團漂洋過海而來,落葉歸根前,就想完成一個心願,這個心願呢,恰巧需要張唱片作為媒介,而這張唱片您那正好有,就順手用一下,最多也就過完明天,便可還給您,作為報酬,我有位朋友可以給您一些特別的好東西。”
“我要報警,你們這一窩騙子,說實話,這位先生根本不是什麽鬼吧。”悅音說著,上前就要拉莊迪的胳膊,手卻從對方身體裡穿了過去,如此動作來回了十幾次,悅音才轉回頭,看向鹿鳴,喃喃地說,“原來是真的。”
“多新鮮啊,你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