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計劃的行程是坐飛機到庫爾勒,然後從庫爾勒坐汽車到且末。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當時正好庫爾勒機場停用,我們隻好改飛到烏魯木齊,然後從烏魯木齊乘車到庫爾勒,這樣等於多了一天的車程。
正月十六回學校,正月二十五就坐上了飛往烏魯木齊的飛機。到達當地正好是晚上,從機場走出來那一刻瞬間感受到這北國的“清涼”,感覺得有零下二十度。天氣的寒冷讓大家一時難以適應,所以就近找了個地方住下了。
但是住宿也不得安寧。我們一行十六人,資方的兩條大汗隻給我們安排了八個房間。他們兩個人一間,警方兩個人員一間,三個教授每人兩間。孫教授倒是非常和氣,他和大師兄師徒兩人一間,另一間讓我和師姐住,我說這不太好吧,都是出來工作的,也不是旅遊。孫教授還說你們都是年輕人,就當是旅遊吧。我們這裡還沒商量好,旁邊那幾組也都吵了起來。
原來那陳教授不願意與學生同住,執意要自己單獨一個房間,他的兩個男助理也是如同仇人一般,不願意和對方同住。江教授倒是省心,帶著自己的情婦回房間了,留下他的孫女和王曉婉,而他的孫女也是不願意和王曉婉一個房間,都在這裡吵吵個不停,要求資方人員給加房間。
我暗罵這群蠢貨,不過就是睡一晚而已,而且房間都是兩張床,都這種心胸和覺悟,簡直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還能調查研究個屁。最主要是這時候又冷又餓,抓緊時間把這點事搞定,吃飯睡覺才是硬道理。
“都別吵了”,我見資方的兩個大漢也是太蠢,忍不住喊了一聲,大家瞬間就都靜了下來,我又說道:“這點事兒大家何必斤斤計較,都是一個團隊的,應該相互體諒才對。”大家本來也都沒把我當回事兒,此時我吼了兩句,大家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應答,只能沉默。然後我就給大家重新分配了房間。讓陳文昊和那位警察大叔一間,江海波和陳美美一間,我師姐、女警和王曉婉一間,我和陳興雲一間。
資方的兩條大漢衝我笑了笑,告訴大家修正半小時到樓下吃飯,就先回了房間。一行人陸續散去,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間。這陳興雲和陳文昊本來就因為陳美美的事兒,對我頗有芥蒂。今天我又當著眾人做了出頭鳥兒,他對我自然是沒有半分的好感,到了房間還是明裡暗裡的拿話擠兌挖苦,我就和他裝糊塗,他見我不生氣,自己覺得無趣,也就不再和我說話。
在房間裡暖和了半個小時,渾身上下總算是緩了過來。一樓有餐廳,早餐是免費的,但是中午晚上吃飯要自己付費,當然也可以點菜,和其他的飯店沒有什麽不同。飯菜也是每組一桌,三菜一湯加一大盆米飯。
其實就每組的人員單獨來講,孫教授和我們幾個人算是關系最融洽的一組。吃飯間也是不停的討論著一些關於且末古國的傳說,其他組的人基本上是鴉雀無聲。偷眼看了一下,江教授和茜茜坐的很近,還不停的相互夾菜,其他人基本上面無表情。說實話,此時我已經有點後悔跟著這些人出來了,自己找幾個朋友來這西北逛逛那該多痛快。
此時一個資方的大漢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個瓶子,詢問孫教授要不要喝點酒,孫教授搖搖頭表示不喝,大漢又向我,問道:“兄弟能喝酒嗎?”我看了看這個家夥,似乎也沒什麽惡意,就點了點頭,說能喝點但是酒量很淺。他也並沒有介意,過來拍拍我的肩頭,
指了指剛才他坐的位置,“一會兒過來喝點”。說罷又拿著酒瓶子到陳教授、江教授那裡問了一遍。回來就喊我到他們那邊去。 我瞅了瞅孫教授,表示要征求他的意見,他只是像長輩一樣,說了句少喝點兒。我起身要過去,師姐卻扯了下我的衣角,對我低聲說了句“小心點兒”。
在我的主觀感覺裡,長得人高馬大的人一般不會暗地裡害人,因為他們身強體壯,誰不順眼完全可以拉出來單挑,沒必要背後向人捅刀子。而往往一些似弱不禁風、楚楚可憐之人,才會暗地裡給人下套使絆子。
兩個大漢也是直爽之人。一個叫張彪,一個叫趙德虎。對於他們在那家公司幹什麽,我詢問了兩次,他們都含糊過去,隻說是跑腿打雜,我見他們不願意說,就沒有過多聊關於他們公司的事情。他們叫我過來喝酒,主要是為了感謝我替他們處理剛才住宿分房的事情。還說我雖然閱歷少,但是處事應變很快,這次行動還要我全力支持之類的。總之是一番吹捧。
他們的酒叫什麽名字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是白酒,口感有點甜,喝起來沒有平時白酒那種辛辣的感覺,一杯酒一會兒就下了肚。本來想不喝了,可是這倆哥們兒也是盛意拳拳,硬是又給我倒上了。而此時周圍吃飯的人都陸續的離開,回房間去了,就剩下我們這一桌。
“快,快攔住他”,忽然從餐廳外傳來一陣呼喊聲。我喝了點酒,熱鬧的興致正濃,就起身想出去。但是我剛站起來沒走兩步,一個女服務員就跑了進來,在她前面還有一條細瘦的白狗。本來這時候餐廳裡已經沒什麽人,空地方很大,這狗逃跑應該是往沒人的地方去,但是這條狗竟然直接朝著我們這邊跑了過來,一頭鑽進桌子底下不出來了。
後來我才明白,其實這狗是在求生,也可以說是求救。一條狗在外面零下二十度的天氣裡,恐怕很難找到足夠的食物和棲身之所,早晚得凍死餓死。餐廳裡飯菜的味道對它來說那就是致命的誘惑。它應該是想偷偷溜進來找點吃的,沒想到被人發現了。
服務員過來想要把它弄出去,這時候被驚動的工作人員已經聚集了五六個。狗則是趴在桌子下面不肯出來。我也總不能眼睜睜著一條生命被趕出去凍死在這北國的黑夜裡。就跟這些人說情,讓狗待在這裡,我負責看著它,並且走的時候會把它帶走。旁邊兩個大漢也跟著一起說情,一再保證不會讓它隨便亂跑,這才算讓它留了下來。
我們一邊繼續喝酒聊天,一邊從桌子上拿些飯菜給它吃。此時聊天已經沒有什麽正經話題,基本上就是在談論隊伍裡這些女人。等到一瓶酒喝完,兩個大漢是沒事兒, 可是我的頭腦已經有點暈了。
等我走到房門口,忽然想到桌子下面還有一條狗,剛回頭想去找,沒想到它竟然自己跟著我過來了,一直就在我的身後,只是我沒有注意到。我拿鑰匙開了門,房間的燈還亮著,陳興雲整個人連頭都埋在被子裡,估計早已經睡著了。狗好像對房間裡特別感興趣,各個角落到處亂聞,我擔心它吵醒那個家夥被趕出去,就把它抓過來按在地上,告訴它待在我的床邊睡覺,不要亂跑。因為燈的開關在門口的位置,我的床又靠近裡面,所以也懶得去關燈,就這麽倒頭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是夢裡正和師姐拜堂呢,卻被臉上一陣滑膩膩的東西給弄醒了。我睜開眼睛一,那條狗兩隻前腿正踩著枕頭,用舌頭在舔舐我的臉。我趕忙把它推開,用手去擦臉。當我到自己手上沾的滿手血紅,腦子一下子就蒙了。
一掀被子,好像有東西掉在了地上,起身一看竟然是一把沾滿血跡的刀子,一把三四寸長的水果刀。而我的床上竟然還有一個滿身血汙的女人,嚇得我趕緊跳到了地上。
剝開那女人臉上的頭髮,我看到的竟然是江海波那張熟悉的臉。而此時旁邊床上蒙頭睡覺的人也醒了,從被子裡探出來另一個熟悉的面容,赫然是陳美美。
她也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壞了,愣了足有半分鍾,這才扯開喉嚨驚叫,我趕忙跑過去用手捂住她的嘴,“我是被陷害的,不要吵,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不停的重複了好幾遍,她才點點頭安靜下來。而此時卻響起來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