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來自被嚇了一跳的時成。
他手裡的水杯被他一下子打翻,水直接撒了他一褲襠,看著像尿褲子了一樣。
他進來是沒有帶補給的,不過小叮當一樣的誅心倒是隨隨便便從影子裡掏出諸如飲料、零食之類的,雖然數量有限,倒是堪堪維持住了一天下來的消耗。
誅心啃著一根火腿腸,旁觀他心疼地看著撒在地上的水,表情頗有點可惜,很有種再舔回來的意思,才終於滿頭黑線忍不住開口了:“喂,別這樣。。”
“哪樣?”時成抬起頭,有些懵逼的樣子。
“額……”誅心開始懷疑自己以為的不是他想做的,隻好也看了過去,發現地上那一灘水就像是熱油潑在了地上,雖然沒有吱吱作響,但是也很快地蒸發起來,或許比酒精還要快——至少比酒精劇烈。
“有靈魂的才能順利到達這邊,或許是因為有心之壁吧,”誅心玩了個梗,“和我們分開的東西都會這樣很快地回歸,越簡單的越快。”
時成點點頭,他其實也只是在梁音那裡對靈魂維度有了一個比較初步的了解,這些細節的東西則是一知半解。
所以這情況對他來說還挺稀罕的。
他們很快完成了初步的休整,當然也沒打算往傳來不好惹氣息的方向看看,甚至這次很容易地說服了誅心和自己一起離開。
看來這小家夥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小命還是要緊的。
“我背你吧。”時成蹲下來。
誅心很不滿意:“都說了幾次了,不用蹲下來!”
“那是你沒被勒過脖子……”時成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想趕緊跑路。
時成背上了誅心,正準備跑路,第一步卻沒能踏出去,結果只在地上磨了磨。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聽到了來自身後的、巨大的嘶吼聲,這聲音中還攜帶著巨量的信息,讓時成一步沒踏出去。
他被那其中巨量而複雜、無序、混亂的信息衝擊到失神,下意識就在嘗試理解其中意義。
甚至他忽然有了強烈的回頭的衝動,他很好奇,好奇到忽視了自身的處境,忽視了如果前去將可能會遭遇的下場,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想去看看發出這種聲音、這些信息、這個氣息的存在,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那些信息又是什麽意思?
甚至在他的想象中,逐漸出現了一個畫面,在一片色澤單調,卻有著顏色鮮豔到刺眼霓虹燈的死寂城市之中,一隻白色巨獸正在仰面吼叫,祂的模樣模糊,甚至還在變化扭曲,但時成可以確定,祂一定擁有無憾的美貌,優雅的身姿……
如果見到祂美麗的模樣,或許能夠明曉世界的本質,人類的起源,上帝的奧秘……
“啪!”臉上被抽了一爪子,接著時成就感覺到了兩隻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在這之前,他只聽見了來自背後的一個聲音,她說:“不要想,跑!”
我背後有人,有人……
是誰來著?
誅心!
時成忽然醒悟,來不及細想,撒丫子就跑,他一直跑,越過這幾天一直圍繞狩獵的圈子,越過高樓,越過一座橋,最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已經到了外面街道,隨著耳邊那雙手被挪開,他的耳中也逐漸出現了人的聲音,車輛駛過的聲音,小販的叫賣聲等等。
就像是一下子從深水中脫離,浮上了水面——他從來沒覺得這些聲音是如此的悅耳。
甚至時成本身也像是剛從水裡爬出來,整個人幾乎脫力,大口喘著氣,甚至有些想吐,像是要把什麽東西代謝出來。
周圍人看見忽然出現衣衫襤褸行為古怪的一個人也是群臉懵逼,漸漸就靜了下來,並很自覺地讓開,於是時成周圍就出現了一個幾米的真空帶。
時成沒在意他們如何,只是在他喘氣的時候,剛剛捂著他耳朵的那一雙小手松開了的同時,時成也感覺背後的人軟軟的往下落去,沒反應過來,竟然讓誅心一下落在了地上。
時成大吃一驚,回身去抓,卻沒抓著,他正要抱起小女孩,腦袋一陣眩暈,整個人也撲倒在地,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直到感覺抓住了誅心的小手,他才徹底陷入了黑暗。
醒來的時候,時成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霍然坐起,直到看見陳識正坐在一旁翹著腿打瞌睡才安下心來,卻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這麽高難度的動作的。
陳識很警覺,時成一坐起來,動靜不大,他卻已經醒了過來。
“那個女孩呢?”
和陳哥不需要客套,時成也沒打招呼直接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事實上兩個人之間真的可以在兩天內建立起親密的關系的,尤其是兩天的生死與共。
生則同衾,死則同穴,他們竟然也做了個七七八八,這是在太平時代難以做到的,但是真的經歷了以後,那一段的記憶又是如此的醉人。
當然不是夫妻那種,但是用“豈曰無衣”來形容又更加古怪。
“那女孩?”陳識說到這裡忽然笑了起來,“你有夠好笑啊,都暈過去了還緊緊抓著人家的手……醫生都廢了好大功夫才給你弄開,你看看自己被窩?”
“不會吧?”時成一驚,掀起被子……果然並沒有。
“哈哈!”陳識這下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的,最後看時成臉逐漸黑了,才指了指床那邊,“那。”
時成一回頭,發現在這個雙人間的靠窗那邊的另一張床上,臉色蒼白的誅心正緊緊閉著眼睛躺在那裡。
旁邊還掛著點滴,裡面一滴一滴的藥液正安靜地滴落,為這個虛弱的小女孩重新注入活力。
時成松了口氣,自己就拽了枕頭靠在背後,徹底放松下來。
終於回家了,這時候才發現這人世間竟然讓人如此的安心。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已經有些黯淡,這是太陽快要落下去,天色已經擦了藍紫色,這裡角度好,正好看見疑似啟明星的光點已經掛在了天上,時成仿佛看見了熟悉的東西,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醫生給你們查過身體了,沒什麽大礙。”陳識又吊兒郎當地翹起了腿,“不過你這次居然變得這麽虛啊?”
“是啊,鬼門裡溜了一圈腿呢。”時成陰陽了一句,他覺得陳哥是知道這次鬼門會開在密縣卻沒告訴他的。
陳識怔了怔,有點摸不著頭腦:“沒那麽嚴重吧?醫生就說你是輕微脫水, 身上有些小拉傷擦傷的,最嚴重的也就是有些地方挫傷比較厲害,沒那麽嚴重吧?”
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你們不會是被綁架了吧?是覺醒者嗎?他們有多少人?最近確實有個組織挺活躍的……”
陳識真不知道情況?
但文保組該是知道的,只是沒通知到他?
時成還沒來得及細想,那邊誅心就哼了起來,時成“嗖”地竄起來,就趴到了她床邊,看的陳識嘖嘖稱奇。
時成已經很關心這個小女孩。
在時成欣慰的目光裡,誅心慢慢睜開了眼睛,時成正要開口,聲音卻忽然卡在了喉嚨眼——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麽,他居然看見誅心大大的眼睛裡,或者準確說是瞳仁上,有一個淡淡的叉,或者說“×”!
那個叉很淺,像是映射,顏色是紅色,在誅心漆黑地眼眸中幾乎可以說是微不可查,但時成看見了。
那並不是她的視野裡有什麽叉,因為她澄澈的眼中此時只有一樣東西,就是時成湊的很近的臉!
除非是時成臉上長了個大叉,可時成現在倒是比較希望是自己破了相!
他想到了逃離靈魂維度之前聽到的那聲蘊含無數信息的嘶吼聲,想起了當時自己的感受和好奇,甚至想起了自己腦海中隱隱約約浮現的那頭白獸!
靈魂生命能力千奇百怪詭異莫名,難道是對她造成了什麽不好的影響?就像是當時對我的影響?
她當時用兩隻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那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