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而立的女性實在過於冷豔美麗,又是如此的危險刺人。
她像一朵帶刺的玫瑰,對比太過於鮮明從而展現出來的無邊魅力,讓時成忍不住屏住呼吸,有些不敢發聲,怕驚擾,怕傷害。
無論是修長的腿,還是高聳的胸脯,纖細的腰肢,都覆蓋在猙獰厚重的戰甲之下,全身上下只露出了精致的美麗臉龐,只是臉上卻絕無善意。
“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位人類女性的模樣,且是那種充滿魅力,大多數女孩子見到她或許都會自慚形穢的那種。
唯一的不同,或許就是對方擁有白色發灰的卷曲短發,以及紅如鮮血的眼眸!
這些並不常見的特征,在時刻彰顯其危險性的同時,也更凸顯出一種詭異的魅力。
“你們來了。”她沉沉發聲,聲音有些嘶啞,像是煙嗓,但並不難聽,反而很有磁性。
她早已預料到我們會來到這裡……
時成念頭轉動間,並未覺得難以理解。
沒道理真的會瞞住對方的,首先自己這邊就沒打算低調行動……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嘗試開口勸說:“玄駒……小姐,你好,我的名字是時成,我來這裡,是想帶著你一起離開,離開這個秘境,我們……”
“我,知道。”玄駒打斷了時成。
“額……”時成一怔。
“但,難免一戰。”蟻後小姐惜字如金,與此同時,她一直緊握在手的長劍徹底拔出!
“我們可以不打的!”時成聲音急切了起來。
他發現對方並非難以交流以後,就想通過勸說避免這一戰,但看來是行不通了。
因為對面的美麗小姐已經一劍斬來!
一劍西來,滿目劍光!
蟻後的黑劍仿佛化身無數,裹挾著自身,變作一“團”黑色劍光,給時成強烈的壓迫感和危機感!
時成到底學劍不久,匆忙後退,手扶在劍柄上,只是此時對方的劍尖已經近在咫尺,眼看著時成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刹,時成身邊濃霧浮現,但顯然已經來不及包裹全身!
他眼神一沉,沒有再嘗試拔劍,而是直接帶劍鞘抽出,抵住最前方的一道劍光!
只要擋住這一道劍光,那貓爺就來得及護住我!
竹製的劍鞘破碎掉落,劍身抵住那道劍光,一切和他的計算與預估相同!
他沒有猜錯,但卻估計錯誤對方這一劍的威力,後續銜接的劍光直接輕而易舉地破開貓爺匆匆召喚的白霧。
無數黑暗卻璀璨的劍光更是忽然凝聚,最終化為一柄黑劍,被蟻後握在手中,劍尖直指時成眉心!
一個照面,時成就幾乎陷入絕境!
危機時刻,時成冒險選擇用力跳起,用胸膛接住了這一劍,順便沒頭沒腦地拿劍砸向蟻後的腦袋,如果蟻後選擇糾纏,那麽難逃被擊中要害的結果。
而他拿胸膛迎接的原因則是,畢竟,雲霧是從時成胸口護心鏡開始逸散,已經遍布大半軀乾,防禦力不俗。
而身周四肢則相對要稀薄很多,隻抵擋了瞬間便被輕易撕開。
他本能的這一下卻是出乎蟻後意料。
一般來說,有作戰經驗的對手,都不會輕易脫離地面,當然,要是具備相當的飛行能力自是另說,可以說,時成這冒險一躍,要是她硬要前衝刺擊,戰鬥就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出乎她意料,卻並不代表她沒有辦法破解,
她迅速變招,先是側頭避過時成的劍,接著劍尖在時成胸口連點兩下,一劍點中原本落點,一劍側移點中左胸。 時成悶哼一聲,高大的身體直直倒飛出去,踉蹌了兩下方才站穩。
這一切交手都幾乎在幾息之內完成,不分勝負,只是蟻後的速度和劍技又刷新了時成的認知。
“下次不要隨便跳起來,這樣很危險,你可以斜上抽劍破解。”手中的瀾歌劍劍鍔微亮,傳出鯨魚的聲音,“你的目的不是擋下這一劍,事實上,挑開它也是破解的方式,而不只是抵擋和躲避!”
“不過,小時,”它讚歎著,“你剛剛選擇反擊倒是讓我挺意外的,不像新手能做到的,不錯。”
“精神可嘉。”
它就著戰鬥給時成鍛煉和提高的指導,這樣哪怕沒能如願收服蟻後,這一戰也能化為時成自身的戰鬥經驗,這種借助靈兵本身的力量,能夠毫無顧忌地去放手施為,相對時成目前的等級來說相當高層次的戰鬥,對於時成來說價值不菲。
這種經驗對很長一段時間內的時成來說,都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去理解和吸收、掌握。
時成微微點頭,仍把大部分注意力投注在蟻後身上。
“熱身,好了?”蟻後淡淡道。
時成微微一震,眼神更加凝聚,沉聲道:“多謝手下留情!”
他自然也能從剛剛那兩點中,看出對方其實很擅長瞬殺,戰鬥經驗更是無比豐厚,其實嚴格來說,她是有在剛剛那一照面就殺死時成的能力的,相信對於她來說把握住這個戰機輕而易舉,但她卻是選擇了留手半招,沒有以傷換命,說是手下留情也沒有錯誤。
蟻後微微點頭,沒有言語。
“鯨哥,教給你了!”
“沒問題!”
時成輕吸一口氣,念頭一動,身周軀乾、四肢盡皆被雲霧繚繞,整個人也逐漸多了些朦朦朧朧的虛幻感覺。
只是這次雲霧卻是明顯比方才凝實了許多,顯然已經具備了不低的防禦力。
與此同時,時成手腕轉動起來,發出陣陣悠長鯨鳴。
他身形一動,卻是選擇主動出擊!
時成心知自己的劍術絕對比不了對方,而瀾歌則是有和對方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的劍法!
所以他讓瀾歌引導自己出劍,而自己起到的主要作用,則是幫貓爺和瀾歌“打配合”,主要負責戰鬥的,還是瀾歌和貓爺,約等於托管。
如果真要讓自己發揮主要作用,那就是再往後的事情了。
“沒有看出來她討厭人類啊,說起來,到了外面我最好還是不要直接暴露自己的寶物吧。”
他甚至還有功夫分神想了一下出去以後的事情,但很快凝聚注意力。
在這種戰鬥中注意力不集中,完全是找罪受。
他前衝的同時,手中的長劍也自己移動,帶著時成的手腕,配合著時成的步子、移動,似乎只是簡單劈斬、橫拉、便劃出數道如夢似幻的藍色幻影,展現超絕劍法!
時成自己的手就被緊緊帶動著運動,完全能感受到長劍的每招每式的運轉,但卻完全想不通這種漫天劍光是如何施展出來的。
沒有蟻後那麽細密、充斥每一寸空間的劍光,卻也自帶磅礴大氣的雄厚氣勢,如同巨鯨吐息呦鳴,直接鯨吞了一片空間!
這是屬於鯨魚瀾歌的劍法,來自它比之蟻後也絲毫不弱的劍道造詣!
蟻後不甘示弱,或者說也對自己的劍術充滿信心,沉穩站在原地,只是重心微微下壓,抬手“潑灑”出團團黑色劍光,如傾水盆,凝為“黑洞”,似要吞沒眼前任何膽敢阻擋冒犯之物!
她對瀾歌的攻擊選擇正面回復、迎接攻擊!
道道藍色劍影消弭,黑色劍光退散,雙方面對對方傾盆大雨般的攻擊皆是“潑水不進”,軟硬不吃,對於雙方各自施展出的劍招,兩方都見招拆招,伺機反擊,又不時設下陷阱,留出破綻引人上鉤,卻都被一一破解。
但最後到底瀾歌略勝一籌,面前剛剛似乎還無孔不入,摧心蝕骨的黑色劍光全部流散,深藍劍影卻是少有殘余,附著於薄薄劍刃之上,和光同塵,直刺敵人!
蟻後眼中帶著訝異,手中黑劍被蕩開,身體失去平衡,中門大開!
時成手中的長劍雖然失去了絕大部分劍影,但仍保持了自己本身的軌跡和小部分威力,觸及蟻後戰甲,也是毫無阻礙地一劍刺入!
作為一把純粹的寶劍,瀾歌展現出了自己的專長,在技巧的比拚上,毫無疑問地贏得了一定的優勢!
藍色長劍毫無阻礙地刺入蟻後的厚重甲胄,有少許緋紅血液溢出,蟻後卻仿佛什麽都未發生般,微微歪頭後仰,順著倒下的身體順勢後傾,一腳踢在時成胸口,就要把時成踢飛出去。
但她忘記了時成身上還裝備了貓爺,雲霧仿佛有自我意識般轉移、纏繞到蟻後修長的腿上,讓後者的踢擊逐漸減速、失去力道,更甚者,還留存於蟻後身上,拖累其速度和動作。
貓爺與傳統的甲胄不同,不是通過硬抗或者劃開來進行防禦,而是遲緩凝滯對方的攻擊,從而降低甚至免除傷害!
就像通過兜網,或者棉花削弱力道,來抵禦相應的攻擊,只是效果上要好上很多!
“小看,你了。”蟻後聲音喑啞,“接下來,認真。”
她仿佛毫不在乎自己已經受傷,又一次舉起猙獰的黑色雙手大劍,持於中門。
在方才的對攻中,自己這一方不但對蟻後造成傷害,更是有一縷雲霧附著於對方腿上,算是略勝一籌,但時成卻也忍不住苦笑。
體質到底是弱了些,剛才瀾歌斬出“瓢潑大雨”,現在自己的手腕已經感受到一定壓力,說不好能堅持多久。
與此同時,在時成的感知中,她的身上忽然散發無邊壓迫感,滔天浪潮般碾壓過來,讓人窒息!!
如同前天時成初臨,貓爺殺死她的蟻兵,惹毛了蟻後時,無邊威壓鋪天蓋地碾壓而來!
三天前,時成面對這種壓力,幾乎失去呼吸和移動的能力,三天后,時成面對這如出一轍,甚至由於直接面對由於其針對性,而更甚一籌的壓力,時成甚至無法正常移動,想要再作戰,已是不太現實。
全身上下,能自由行動的隻余持劍的右臂!
“注意!玄駒動真格的了!”貓爺的聲音響起,“老鯨,靠你了!”
鯨魚也凝重道:“了解!”
大熊貓畢竟無法直接操控時成作戰,而且它的戰鬥能力渣得一匹,甚至不如稍有鍛煉的時成。
時成被那股潑天氣勢駭得牙齒直打戰,但仍開始努力自製。
畢竟,貓爺能護得自己一時周全,卻並不能長久,瀾歌雖然能助自己怯敵,但到底,運用高超劍法,引領一條手臂已是極限!
剩余的都要時成自己去把握,以及努力去配合兩大靈兵!
他不斷告知自己,對方並沒有那麽強,但仍然難以克制自身的影響!
這是來自身體的本能畏懼,來自精神上的絕對壓製力!
散發了無邊壓力的蟻後,下一秒,化作黑色影子,仿佛完全不受右腿上白色雲霧影響般,瞬間消失在時成視線之中,下一瞬間,又出現在時成眼前, 近在咫尺!
如果是時成,這一次攻擊是決計無法抵擋的,但是操控他用劍的是瀾歌,瀾歌稍微停頓,接著快速沉著舉劍,立在身前,卻像是蟻後自己合身往劍上撞來!
蟻後眼睛一眯,運動軌跡卻是微調。
她能夠忍受剛剛刺下的劍尖,卻大抵是無法無視橫劈而來的劍刃的,因為如果這麽下去,或許自己將會被瀾歌重創。
但她卻沒有輕易退卻,前遞的長劍晃出一團劍光,宛如一朵黑色花朵緩緩綻開在時成眼前!
時成看著眼前這自己完全沒有辦法的劍光,以及哪怕在心中瘋狂呐喊,卻依舊無法動彈的身體,心中居然產生了一些悔意。
或許我不該來挑戰秘境之王的……
受這股恐怖壓迫的影響,時成已經開始產生於戰鬥無益的想法。
但他又迅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已經收到這恐怖壓力的影響,連忙調整心態。
他手中長劍自己運轉,舞出同樣規模劍影,如同藍色浪花,拍碎黑色花朵,順便一劍輕輕點出,點向蟻後胸前!
瀾歌擅守,哪怕時成無法移動,站在原地也能輕易破解殺招!
蟻後身形又瞬間消失,回到了原位!就像是從來沒有移動過一樣,只是雖然由於時成本身緣故,瀾歌在原地無法移動,那一刺無法命中,但它順勢帶著時成手腕微轉,劈出較小弧度,斬出一道劍光尾隨蟻後而去!
瀾歌收劍,仍然把長劍樹立於身前。
它隻用一條胳膊和自己本身的長劍本體,就守得密不透風,不見頹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