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迅速把前因後果過了一遍以後,時成迅速就理解了自己和蟻後的疏忽出在了哪裡,並不由有些感慨,人活一世,還真是片刻不容大意啊。
只是蟻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引起了時成的注意,這家夥居然絲毫沒有慌亂的感覺,而是一臉的饒有趣味,似乎想看看時成想要怎麽破局,讓時成不由臉色一黑。
老子在想辦法救你欸?!你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是鬧哪樣?
搞清楚被掐住脖子的是你啊,信不信老子自己走了?
“……”
好吧,時成自己都不信,好不容易騙到這麽一把強力的靈兵,怎麽可能輕易放手?
時成瞪了一眼蟻後,開始琢磨辦法。
之前都以為這家夥已經死在哪裡了,因為這個世界很明顯並不屬於很安全的那一類,而自己若不是遇見貓爺,大概率也是生存艱難,尤其是這裡大部分的所謂“動物”,且先不說本體為兵器的它們能不能當成食物,時成應該大部分都打不過,哪怕是一只看起來普通柔弱的小白兔……
所以說其實一開始時成就沒把這家夥當成是什麽威脅,自以為已經脫險時不說,後來遇見簽約了貓爺瀾歌等靈兵以後更是不把對方當回事了,或者準確來說,時成本來根本就沒想過會再遇見對方,更是萬萬沒想到會在秘境就遇見的!
不過他倒是做好了一出秘境就遇見對方,到時候再碾壓這個敵人,然後對震驚的中年人冷冷道:“你當日對我愛搭不理,我今日讓你高攀不起!”
可現在身負無數兵器的中年人,儼然已經具備了不俗的戰鬥力,這場面卻是反而讓時成驚訝不已了,這種關系的逆轉讓時成想要吐血。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本來想要裝逼打臉的,結果卻遇見了意料之外的情況,結果反而有點像是擋在主角面前的卒子。
一般主角不都該運籌帷幄,決勝千裡,面對突然出現的敵人,臉上該是帶著淡淡地微笑,然後揭開自己的下一張底牌的?
但時成現在是真的沒有底牌了,這一點沒人比時成更清楚了。
所以對於蟻後的“信任”,時成卻是有些不敢苟同。
“梁小姐梁小姐,我現在還能進入靈性模式嗎?”
“你說呢?”
“也是。”
本來進入靈性模式就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先要意志與身體分離,再要有個引導者,比如梁音,再加上某樣梁音用了,時成卻不知道是什麽的方式才好開啟這幾乎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新狀態,現在沒有和蟻後對決,卻要求梁音幫自己開啟,確實有些癡心妄想。
更不要說“靈性”一物本就玄乎,但總歸和本身的意志密切聯系,而說實話時成現在還是有些反感開啟靈性的,實在是剛剛梁音背刺自己那一下實在是太狠了,導致時成都有些應激性障礙了……
那這就很難受了,更有裝逼失敗的可能……
比如如果一會兒和這家夥交上了手,蟻後看見自己其實很笨拙狼狽,會不會反悔,不願跟自己?
所以說做事要講求安穩,落袋為安才是最重要的啊!
“話說,貓爺和瀾歌是不是好一會兒沒開口了?”
時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但也來不及細想,仍然忙於和中年人對峙拖延。
“怎麽稱呼?”時成道。
“劉雪武,雪花的雪,武功的武,你叫我老劉就好。”
中年人居然意外的還貌似挺好說話,
全然不像當時二話不說揍過來的模樣。 “我們好像並沒有什麽仇?或者準確說其實你還揍了我一頓?”時成道。
“沒錯,說到底,我看你不過是新晉覺醒者而已,不如就此離開,讓我來降伏這隻妖魔如何?對了,還有你手上的長劍,我看也是妖魔化身,妖言惑心,也還是交由我保管較好。”劉雪武呲牙笑道。
得嘞,沒得談了。
時成本來還想忽悠對方放手,結果卻不想對方不但對蟻後上了心,還看上了瀾歌劍,胃口這麽大,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這家夥明顯消遣自己嘛,此路不通。
只是蟻後啊玄駒,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真就在這看笑話唄?
或者她還想再考驗考驗我?
時成思維混亂,一時還真有些麻爪,蟻後的眼神告訴他,準備看你表演,可是事實上時成連劇本都沒準備好呢。
我要是主角,那一切不該都按照我的劇本來?
時成忽然反應過來,原來靈性模式還有一個後果——
那就是思維的發散難以控制,這就是後果!
只是不知道這種狀態要持續多久?
有點類似與精神力剛覺醒那會兒,控制不住寄幾的感覺啊……
時成又忍不住有些走神,感覺精神難以集中。
好吧好吧,其實說到底,無論我想多少,想或不想,總之也就是一件事而已,
時成慢慢舉起了手中長劍,劍尖正對劉雪武的鼻子。
說到底,無論是我本來以為不會在遇見他也好……
時成持劍劃出一個弧度,腳下用力衝了出去,手中長劍已經開始發出“嗚嗚”鯨歌,這代表著他已經使出了被認可的劍式,具備了技巧性和戰鬥力,說到底,雖然這把劍對於劍招的判定嚴格,但用得多了,劍法有進步了,總歸是能使出那麽一招半式的玄妙劍法了。
沒錯,無論蟻後出手與否,甚至無論他有沒有挾持蟻後,這些都僅僅只是一個理由罷了……
時成身形飄乎難以鎖定,讓劉雪武如臨大敵地戒備著時成的出招,卻不敢輕易出手,怕被鑽了空子,更要命的是,原本縈繞在時成身邊的淡淡雲霧已經開始擴散並且變得濃重起來,時成的身影開始不時消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了起來,仿佛隨時會化霧消失。
再加上時成並沒有直線前進,而是不規則運動,這就導致中年人很有些難以準確追蹤時成的運動軌跡,到了後來,雲霧越來越重,時成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了。
一點寒芒先到!劉雪武本來就時刻警覺,見到一抹寒光突然自濃霧中電射而出,迅速抽出插在腰間的長刀招架住時成的攻擊,時成一擊即走,但明顯並未遠離,因為下一秒,又一道寒光從劉雪武背後浮現,他卻不慌不忙,持刀反身,直接輕而易舉招架住了這一劍!
劉雪武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只要你使劍的時候總會發出那種莫名的聲音,那你這拿霧遮住視野又有什麽用呢?
光是聲音就暴露了你的位置啊!太天真了!太年輕了!
圖樣圖森破啊!
他已經隱藏在一旁觀察良久,確定了時成這把劍由於其自身的特性,只要舞動就總會有莫名聲音傳出,完全難以遮掩!
所以嚴格來說,其實貓爺和瀾歌的能力是具有一定的衝突的,至少瀾歌堂皇之劍,是完全無法走暗殺偷襲的路數了。
但時成也沒這個打算,他在劍被劉雪武格擋住以後,迅速連出幾劍,距離夠近,所以轉過身來的劉雪武倒也能看清劍的軌跡,所以都還算是遊刃有余地一一阻擋下來,不見壓力。
劉雪武正要在心底嘲笑時成,卻感受到自己最後一次阻擋之下,那把長劍卻傳來虛不受力的感覺,整把長劍直接被他擊飛出去,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糟,動作太大了!
由於突如其來的不受力感,饒是劉雪武戰鬥經驗豐富也抵不住慣性,身體微微前傾,就看到一把劍直接抓住了這個破綻,從背後直刺而來!
他連忙武動長矛阻攔,只是突然感覺到不對。
蟻後一脫離他的掌握,也如同這雲霧領域的主人時成一樣,瞬間就消失在茫茫雲霧之中,不見了蹤影!
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只剩下了劉雪武一個……
突然,劉雪武感覺腹部一痛,他低頭看去,一團格外凝實的雲霧,凝視到可以看出它尖銳的形狀,而那尖銳的一端,正深深刺入自己腹部——疼痛感傳來的地方。
血,在往外湧出,準確來說,是噴出,像個小小噴泉,紅色的噴泉很有些刺眼。
噴出來的鮮血都在霧化,把周邊的一小片霧氣都染成了紅色,氤氤氳氳,漸漸把劉雪武都籠罩了起來……
劉雪武想起小時候冬天去山上追兔子,把兔子窩掏開,煙熏一會兒,兔子就會從附近鑽出來,然後就是一槍下去,自己老是扎的最準……
簡直就像是血濺在雪地上,逐漸侵染開來,簡直,就像是……
劉雪武倒在了地上,這次血液不再渲染開來,而是逐漸在地上聚集成了一灘。
時成持劍從霧中踱出,他的劍從來就沒有被擊飛太遠,他也終於意識到了貓爺的厲害之處。
白霧之內,僅是領域,是完全屬於自己的世界!
不過真要說,時成其實從一開始都也沒有把對方當成一回事。
從來沒有當回事,因為在外面一拳打倒自己的那個人,他早就知道已經完全比不及自己了。
只是需要好好想想,怎樣在擊敗對方的同時,達成其他的目的。
擊敗劉雪武,從來都只是順帶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