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像這種規格的大商場，有不為人知的密道的概率真的很小，往下私挖隧道更是不被允許，現在時成也漸漸回過味來，自己倆人走的還真就只是一個常見的門市小倉庫，只不過是一個由一個不投入使用的消防通道通向下面的地下停車場，出了一扇小門以後就到了地下，這個停車場還在正常使用，就在不遠處還停著幾輛私家車。

　　時成一回頭，發現自己剛出來的那扇小門上面有一點拆除的痕跡，時成猜本來就是那個常見的“緊急通道”的發光牌子，只不過這麽一拆，加上這扇門本來就在暗處的角落，又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本來就是染成和牆壁一樣的顏色，總之時成剛剛從這裡出來，一晃眼都有點找不到地方了，就這還是他覺醒了以後精神力時時刻刻加持五官，五感超過常人的情況下，有點意思啊。

　　他眼睛微眯，削弱視覺的作用，就聞到了淡淡的油漆味道，與附近充斥的牆灰味道區別很大，繼而時成順著方向一下就找準了位置。

　　“嗯，眼睛仔細看也能看到，鼻子就得用精神力加強了......等等，這種感覺......”時成確定了一下自己的感覺，忽然發現自己在不用精神力加持的情況下，五官似乎也變強了?

　　“奇怪......超陳哥不是說只有肉身系才會直接加強肉身五感，精神力靠加持，素材系靠‘靈感’，天賦系沒有......嗅覺變靈敏了，是我的錯覺嗎?”

　　這些的意思是說精神系的感官在加持精神力以後就像眼睛戴上了望遠鏡，耳朵多了收音機，是一種“加持型”的增強，而肉身系是本身加強，時時刻刻發揮作用的，精神力雖說也是時時刻刻都有精神力本能加持五感，但精神力真的彈盡糧絕了也沒辦法繼續加強了，就像去了望遠鏡一樣淪為平常，所以說控制藍量也是精神系必不可少的必修課。

　　而素材系則是通過溝通周邊“素材”來達成類似效果，這種東西對於時成來說有點玄乎，畢竟沒覺醒這個系別，就像素材系可能也無法理解精神系是怎麽在不同的情況本能般地進行特定的、需要的感官加強上的分配的那個“度”一樣，只能說不同的系別都有不同的情況，到最後卻殊途同歸般會造成類似的效果吧。

　　至於天賦系，處於鄙視鏈的最下層的天賦系，或者準確說是天賦系中那些天賦能力比較一般的，要是沒有恰好覺醒相應“加強五感”類型的天賦能力的話，幾乎就沒有可能會擁有肉身系、精神系和素材系的種種特異了......

　　為了確認自己的視覺是否真的加強了，他甚至還揉揉眼，刻意摒棄精神力時時刻刻的加持確認了一番，感覺視力好像確實有一定加強，又好像是錯覺。

　　在他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震動了一下，時成掏出手機，發現上面彈出一條來自社交軟件的消息，是青銅書發的。

　　“是賈維斯?那一串......破譯出來了?”他有些驚訝地自語了一句，忽然聽見前面陳哥開口對自己說話，連忙又把手機插入兜裡。

　　他這邊在那裡嘀嘀咕咕地自我懷疑，陳哥卻是察覺到了時成的低語，甚至是在上面時的回頭看薑老板的動作，於是開口想要解釋什麽的樣子。

　　“你是在奇怪我為什麽對他態度這麽惡劣吧?”陳哥一邊在前面走一邊頭都不回地道，語氣輕松，可時成好像又聽到黑暗中似乎有隱隱約約傳來他的歎息聲，

“我其實和文物局的同僚們關系都不太好的，我態度惡劣也算是一種保護吧......至於為什麽，這個原因有點複雜，不過你遲早會知道的，我就不在這直接跟你說了，以免影響你的判斷，你還是以後自己慢慢了解吧。”　　“還有疑問嗎?”陳哥說完上一句話，又問了一句。

　　“沒有了。”時成道。

　　“那就看好路，別摔了，雖然你是精神系，但這裡確實有點黑了。”

　　這麽一打岔，時成完全忘記了關注自己之前在想的關於感官本身變強的事，這時候他按了鎖屏鍵卻並沒有熄屏的手機才終於暗了下去。

　　腦子裡有的念頭是:

　　“陳哥的感官很敏銳啊，這裡這麽黑他一點跌跌撞撞都沒有，他的肉身系覺醒到什麽程度了?或者說......他有什麽鍛煉方法?”

　　【還以為他察覺到什麽了，嚇死咱了......】

　　......

　　在黑暗中走了足足有二十幾分鍾，陳哥才終於走到又一扇和之前那扇很像的門前隨手打開了門，同時精神力加持之下感官敏銳的時成也在他開門之前就嗅到了熟悉的混合臭味......

　　“嘔，米共，衛生球，嘔......拖、拖把，這個是拖把味兒，好大味兒！”

　　瞬間時成就把精神力一下收縮回了腦海深處，龜縮不出，生怕再不小心看到或者聞到什麽不該聞的......

　　“所以說你們精神系還是幸運的，”陳哥一臉滄桑，時成本能地就想反駁“我們精神系加持上感官的話比你們敏銳多了好吧?臭多了！”

　　可他忽然也意識到了什麽，同情的目光頓時就落在了陳哥身上。

　　我們精神系加持了精神力以後感官更敏銳不假，可你們肉身系的感官加強似乎......關不上?

　　太慘了！

　　尤其是到了後面，感官敏銳到了那個所謂的“手隔空拂過可知其感，眼睛觀之可知其味，耳朵聽之可知其形”的層次，雖然肉身系可能到那個境界要晚一些，可未必就不是好事了......

　　想想手在空氣中抓一把，就知道隔好幾米以外的坑裡的米共是什麽手感......

　　那可真是場災難！

　　以後堅決要回避去類似場所辦事的情況！時成環顧四周，屏蔽了五感，暗暗下定了決心。

　　沒錯，他們此時從門裡爬出來的地方，正是——

　　廁所！

　　還是一個公共廁所！

　　還是一個很髒的公共廁所！

　　陳哥捏著鼻子，時成也是快步走出，出去後陳哥果然大大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也果然忽然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陳哥，咱還沒遠離廁所呢......

　　看著陳哥一副很惡的樣子，時成心有戚戚然，看看陳哥鐵青的臉色，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於是時成依然拒絕放松感官限制。

　　然後時成被什麽吸引住了注意力，下意識一抬頭，看見就在前方不遠處，一棟大約二十層的高大方正、在外面有古董風格的裝飾的大樓，上面有些建築工人正綁著安全繩，踩著腳手架修葺外牆，在他們旁邊大概四五層樓的地方懸掛著幾個字:

　　“豫中市文物局”

　　這棟大樓顯得有些陳舊，但卻是很高大，很有時代感，也很有些“古風”，外部也正在做裝修改造和翻新，逐漸有了點與現代接軌的意思。

　　“上世紀的樓了，”陳哥看著時成仰著臉看這棟大樓，在那裡笑道，“本來是圖書館嘛，後來封停了好幾年，現在這邊的負責人一合計，一眼就相中了這棟樓。”

　　“嗯。”時成沒有多看，剛剛只是乍一眼看到這棟樓，被上面富含的時代氣息衝擊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引動了一些想法，一時失語罷了。

　　之前的那幾年居然一直都沒注意到身邊有這麽多的值得關注的東西，無論是老管鬢間的白發，以及很多很多事情，比如居然一直沒發現出租車司機其實是很健談的一個群體，談吐間往往很有想法，又不失分寸，再比如打工的地方其實有很多女孩子的，而且很多都挺可愛， 比如潞湖小品的服務生小妹，再比如那個好像根本不知道自身魅力的叫李毓敏的女孩，李毓敏的脖頸真的很漂亮，再比如......

　　這幾天時成的心態一變，真的是很多東西才終於發覺到了，他這幾年，簡直就像是活在夢裡一樣，仔細想想，無論什麽東西回憶起來居然都是模糊的，仔仔細細回憶，想起來的居然只有一些打工學到的技巧知識之類的，而生活，很明顯並不只是這些。

　　我是不是該改變一下看世界的角度了?我之前說是一直活著，卻忙碌到只能看見眼前的一點點事，說一聲鼠目寸光並不為過吧?

　　時成腦子深處忽然出現這麽一個念頭，而這也只是他腦中無數思緒的其中一個罷了，就那麽一閃而過，或者說被淹沒下去。

　　我班上的同學都誰來著?叫得上名字的好像沒有多少啊，鄰座的女孩子想想好像很可愛啊，她叫啥來著?

　　同桌上次給我推薦的電影叫啥來著?有點想看了啊。

　　或許我真的得感謝覺醒了精神能力這件事，改變了命運這回事，我之前好像一直都有點小覷了，改變了命運這種事情，應該並不是我之前一直以為的那樣簡單吧。

　　我這次回去，是不是應該去看望一下許爺爺呢?

　　我是不是應該去交一些朋友呢?

　　交一個女朋友?

　　這也是他們所期望的吧?

　　時成怔怔地看著那棟充滿時代氣息的大樓，覺得這棟樓一定也凝聚了很多人的心血和回憶吧。

　　在他旁邊，陳哥又點了一根煙在那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