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哥表現得不錯吧!”陳哥的表情不無得意,但時成本能就是臉色一沉,不想搭理他,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三分警惕,剛剛由於老管而產生的點點感傷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丫剛剛還把我當工具人,你不會以為你覺得沒事了就沒事了吧?
人公交車司機師傅都看不下去你這種禍害了!
“咦?”陳哥眉毛一挑,很浮誇地驚訝道,“你不會生氣了吧?不會吧不會吧?”
時成被招惹得臉更黑了三分,拒絕搭理對方。
“行了行了,不玩你了,至少這會兒不玩你了,等下,那邊有家超市欸,我請你吃雪糕吧。”
兩人在二高待的時間確實不短,這會兒已經快要到中午了,七月初的天,將近十一點的時候也已經熱的不行。
或許是因為地處偏僻,周圍樹木很多,雖然樹蔭還沒有連成一片,但老實說樹上的蟬鳴就已經很刺耳了,更是平添一股燥意,導致時成居然感覺蟬鳴聲越來越響,直到有那麽一瞬間,時成腦子一片空白,眼前模糊一片,但也就那麽一瞬間,時成就恢復過來了,甚至沒有察覺到剛剛發生的事情,轉頭把憤怒的目光又轉向陳哥。
“……你丫......”
你丫還真把我當小孩了?還越鬧越起勁了?
這倒真不是時成小氣,而是時成發現從剛剛起對方好像就是在刻意鬧自己,而這會兒對方似乎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是什麽,這種你嚴肅跟人說話卻被對方輕飄飄不當回事的感覺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空處,難受的時成幾欲吐血,讓人十分上火……
話是這麽說,但時成的目光還是不由得往那個超市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本能啊,這只是本能!
陳哥笑了笑,沒再嘗試激怒時成,小跑著去買了兩支巧克力冰棒,遞給時成一支,自己剝開一支,倆人蹲在馬路牙子上面,躲在公交車站牌後面的陰影下大口恰起了冰棒。
真的是從嘴涼到心尖兒上去了,一口氣吃了小半根,時成也不由得爽的“哈”了一口氣,然後咬著冰棒斜睨著陳哥不說話,但鄙夷的意思呼之欲出。
陳哥“嘿嘿”一笑,三口兩口吃完冰棒,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失控,然後捂著腮幫子斜睨回去和時成對視,坦然的目光讓時成敗下陣來,主動移開了目光。
時成光是看著他恰的這速度感覺牙幫子就被凍得一哆嗦,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追問這貨為什麽一直鬧自己了,反正陳哥也是一副做足了自我懲罰的姿態——雖說態度還是囂張到離譜,但還是暫且放他一馬。
陳哥一直等到時成恰完冰棒,倆人去找個地方坐下,剛坐下就看到一輛出租車停到了不遠處,副駕駛車窗搖下來,車上師傅的聲音穿過副駕駛座位傳出來:“東邊,走不走?”
時成注意到車上還有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正微微扭頭,也看向自己這邊。
“等等!我衣服是不是忘那了?”車子走出去一段距離了,陳哥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了什麽。
時成和陳哥相視訥訥無言,幾秒後,陳哥往後一靠,“算了,不要了,或者等下次你開學了先幫我保管著吧!”
“奇怪,這事我居然會忘記,我一個精......記性這麽好的人!”時成也是很納悶,隨口感慨著,險些說漏嘴,都忘記了現在是在一輛載有其他人的出租車上,除了司機師傅都還有一個女孩子的。
這麽想著他下意識往前面看了一眼,
看見車內後視鏡裡女孩子的雙眼正平靜地看著自己,兩人視線對上了那麽一瞬間,又同時挪開了目光,少頃,可以控制住自己沒有再往前面看的時成沒有注意到的是那對平靜的眸子沒幾秒就又轉了回來,盯著時成看了一會兒,然後才一低眼沒再看時成,似是一點笑意一閃而過,而時成更沒看見的是那對眸子裡晃過的一絲了然與笑意。 ......
“搞定收工!”陳哥從最後一所高中大門口走出來,小聲給時成說道,並且背著身後跟著的人,給時成伸了個大拇指。
見人了時成主動上前迎接,和中年人問“老師好”,忽然覺得自己憑空又低了一輩。
這次陳哥後面果然也是跟著一個中年男子,一副往外送人的樣子,和老管如出一轍的氣質,大概也是這所學校的管理層。
陳哥見到時成,一副浮誇吃驚的樣子,扭頭對那個中年男子道:“唉,章老師,您看,我沒想到我這小老弟居然還在這等著呢,是這,我和他一會兒還要去辦一件事,要不下次咱再約好嗎?”
這是時成和陳哥約好的快速脫身的劇本,對台詞而已,饒是直到事實,時成還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在心底踩了踩陳哥的演技。
中年男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想了想卻又改口,順勢笑道:“那......好吧,可惜了,本來看到飯點了想和小陳你一起吃個飯的,那既然小陳你們有事情要忙,那我就先不拖慢你們了,下次一定啊。”
“下次一定!您忙,不送!”陳哥伸手和對方用力握了握手,對面中年男子卻是苦笑了一下:“小陳......果然好氣力!”
接著兩人各自道別,陳哥帶著時成離開,時成回頭看見中年男子一副急匆匆的樣子往回趕,大約本身也是很忙的,哪怕是在假期。
“這件事就這樣就和這麽多人說了真的沒關系嗎?”時成有些憂慮地問道,同時不得不承認心底裡確實有一些想要獨享這個秘密的邪惡念頭。
“沒事,一來我猜上面很快就要下來類似的任務了,只不過會不會落實到這幾位的層次我就不知道了,二來就算他們三個泄了密也掀不起多大浪花,影響有限。”接著他又歎了一口氣,“盡人事、聽天命吧,都是半大的學生,美好人生還沒開始呢,能防備著挽回一點是一點吧,我倒是想不到,辛玉居然到現在還沒往下說這個事情。”
待走過街角,陳哥四下尋找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了一輛共享單車,推了推時成:“去,去掃一輛車,我們倆騎車回去!”
“哦。”時成點點頭,小跑過去掃碼,以為陳哥是在掃另一輛,可卻聽到背後陳哥催促自己快點,自己快要餓死了。
時成一回頭,發現這貨正背著手看自己掃碼,沒有絲毫去掃其他車子的意思。
“走走走!我們趕緊回去找地方吃飯,中午飯都沒吃,餓死我了!”陳哥坐在後面一邊拍著時成的屁股一邊大驚小怪的。
“你還說!我都說了先吃飯再去了!”時成想一腳踹陳哥腿上讓他把手拿開,奈何車子已經搖搖晃晃前進,車子載重又太重,時成連忙一把握住車把,艱難控把。
“噫——到底是誰急得跟踩了狗屎一樣?火急火燎地非要全密縣地跑的?”陳哥稀奇道,“是誰?是誰?”
“我......我啦!”時成怒道,“你丫不早說,我就早點叫你起床了!誰知道你丫今天是去通知學校做安全上的準備的啊!在二高耽誤那麽久不是你啊!”
“我總得和你老師好好談談啊。哎喲,你騎穩點啊老弟!”
一番手忙腳亂,時成終於穩住了車,相對平穩地往前騎著起步,他的屁股往前挪坐著半個車座,後半個車座則坐著陳哥。
時成都感覺不好意思見人了,倆大男人騎著一輛小共享助力車,小車嘎吱嘎吱地響個不停,實在太過於煎迫這小車了。
而陳哥卻還有點得意洋洋地在那說:“我說能載動我們倆吧!你看,它還能爬坡呢!”
時成作為控把的那個表示不想搭理你。
幾分鍾後,時成一邊騎車一邊絮絮叨叨地在那抱怨,車子太重不好騎,隻好沿著路邊石慢慢走,事實上也是跑不快,倆大男人加起來三百多斤了都。
“我都說了一輛小藍車載我們倆很勉強的,你不聽,諾,你看,咱這速度比走的也快不到哪裡去吧.....又一輛,這都第五個騎車超過我們的了......”
陳哥坐在後面,笑得卻很有些暢快:“這是才上坡,一會兒下坡讓他們看看什麽叫速度!衝衝衝!”
“你是沒學過物理哦!再說下坡也沒多少啊,咱這一路上坡好吧!”
“那當然沒學過啊,我可是理科生啊。”
“理科就是學物理的!這不是常識嗎?”
“是嗎?我說的是理學的‘理’啊!”
“你裝啥文化人呢,北宋的理學才是文科呢,現在的是理科......我靠,我都快被你繞迷糊了!”
“嘖嘖嘖,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啊!”
“我淦哦,你還秀才呢!到底是哪個‘理’啊!”
倆人一輛車,就這麽慢吞吞、晃晃悠悠地沿著路邊前進,大呼小叫吵個不停,引來很多路人的注目,而這倆人都沒有注意到旁人投來的怪異目光,只是朝著北邊往來時的方向歸去。
他們雖然大呼小叫地吵架,但倆人難得都還挺高興的。
自己的行為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他們都這麽堅信著。
一路上夕陽在左,群星則自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