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成仍然是宅在房間裡養身子,畢竟第二天還要登山,這正是他的主要目標。
他時不時站起來跳躍伸展,想要讓身體的酸痛減弱,效果還是有的,但不算明顯,想來卻是和正常的肌肉酸痛類似,時成也就逐漸放下心來,不再擔心這是由於自己“san值”降低引起的不良反應或者變異。
至於覺醒時代的畫風為什麽忽然變得“克家菜”起來,時成也很無奈的,但其實也只能被動地去接受。
好在自己還有一個被稱為“心魔抵抗”的副能力看似強力。
別的精神系每陷入一次心魔,就會對心智造成永久性傷害,而這傷害往往是不可逆的,而且會不斷的“擴大戰果”,侵蝕加深。
比如時成不知道的小新的不斷“更新換代”,這既是傷害的後果體現,也同時給陳哥兩人都造成了更深的傷害。
但時成目前來說並沒有收到精神傷害,所以說小新才那麽在意,甚至不惜軟禁時成也要先搞出成果。
事實上陳哥是讚同她的目標的,但卻很反對她的手段。
這既是他後來很照顧時成的原因,也是結果。
而且時成的能力畢竟只是未確認,甚至於說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都不好說,可能時成受到的精神創傷還沒有體現而已。
按道理來說,像時成這樣小時候受過心理創傷的才更容易被心魔伺機入侵。
畢竟有句話不是說,幸運的人一輩子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輩子都在治愈童年,用在時成身上倒也有些貼切。
事實上時成確實更加堅強了的樣子。
現在看來,簡直就像老天在說:你之前的苦難都有意義。
所以給時成“失之桑榆,收之東隅”。
雖說時成其實並不想要這個所謂的“苦難的意義”,但確實,不得不承認自己很有可能是因此而得利。
尼采說:“極度的痛苦才是精神的最後解放者,惟有此種痛苦,才強迫我們大徹大悟。”
可是不想接收這些苦難,哪怕連帶上解放,不想接受就是不想啊,總得有個選擇?
時成在這些天來,一切都很順利,先是覺醒,收服青銅書,然後得遇貴人,再然後一切順利進行,修煉得有所成,“泡泡”沒有很快成功,但至少也進展順利,目前沒有遇到特別困難而無法進展的情況。
改寫人生有覺醒,彎道超車有青銅書,引路人有真心實意待他的陳哥,就算有些不方便詢問的事情,也有“腦內老爺爺”的美女版梁音......他該是走上人生巔峰的?
如果這些就是苦難的意義......
那還真是......毫無意義啊。
“時成時成!開門開門,我來了我來了。”門外傳來李安然的聲音,伴隨著的還有拍門聲。
“怎麽又是她......”時成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去開門。
門外站著笑眯眯的李安然,自顧自地就往屋裡闖,時成胳膊往下一挪按住門框,像是不經意地攔住對方:“有事嗎?”
他甚至不再委婉,直男癌發作了誰還管你漢子妹子的!
“我來教你打遊戲!”李安然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抬了抬雪白的下巴,有些得意地說道。
這個旅遊團的時間寬裕的不像旅遊團,期間存在著許多的空閑時間在裡面,比如上午是漂流,而下午則是空閑。
“......”時成皺了皺眉,這貨自打中午過來以後,
整個下午一直都是找各種理由想往自己房間裡鑽,或許是一次性找到了好玩的東西所以食髓知味,也或許是喜歡上自己,但無論是哪個時成好像都沒有理由一直容忍她。 我們很熟嗎?
他正要咬咬牙開口攆人,李安然回頭:“打遊戲可是感情升溫的最佳方式之一哦,追女孩必須得會的。”
“什麽遊戲?”時成忍不住問道。
他湊了上去,看見對方剛打開的華麗的登錄界面有些愣神,“這是......‘皇者’?”
“對,我估計你應該是知道這遊戲卻不會打吧?姐姐我可是高段的高手,今天就來帶帶你,哦,你先玩玩輔助熟悉一下......”
幾十分鍾後。
“氣死我了,你這個菜雞!”李安然氣呼呼地大步走了出去。
時成看著她的背影愣了愣,不由得無奈地笑了笑。
他是故意的,但也不是故意的。
很認真地劃水,應該也不能說是故意搗亂吧。
我沒有做什麽貢獻,應該也不至於拖後腿吧,算了算了,我也不太懂。
時成摸著下巴,決心下次李安然再來就邀請她一起打遊戲。
不能一直被李安然纏著不放,下午和晚上自己都還有事呢。
沒錯,時成預備是趁下午的時候去探一探老君山相應地點,晚上什麽時候回來還不確定呢,怎麽能被李安然纏住不放?
這個團的大量自由時間真是幫了老大忙了。
或許價錢要貴一些的原因也在於此。
很有意思,項目少,空閑時間多的居然旅費還要貴一些,只能說成本這個東西確實構成是比較複雜的。
沒有再等,時成這次隻帶了相對少量的東西就往樓下走去,準備去老君山附近踩踩點,快到一樓的時候電話卻響了起來。
這是時成和青銅書新約定的交流方式,假裝打電話,反正她也可以完全控制手機來著,索性就選擇了這種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成哥,那個帖子剛剛又更新了!”青銅書在電話裡面大呼小叫地喊道,把時成震得耳朵疼。
“小點聲,傻子!耳朵要聾了,”時成罵道,“那個帖子說了什麽?”
因為青銅書的聲音太大,導致時成說話聲音也不由抬高了許多,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聲音逐漸降低。
說著時成看了一眼周圍,發現自己周圍並沒有什麽人,但他還是往更加偏僻的地方走過去,卻沒看見他的背後默默跟著一個男人。
男人也是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有些疑惑:“他說的是‘帖子’?”
準確來說,那人也舉著一部手機在打電話,所以時成忽略了對方是在跟著自己的可能性。
時成下樓,左拐右拐,最後到了一處黑暗的角落,他往不遠處瞧去,發現那是一小片自用停車場,大約停了有七八輛車的樣子。
他用精神力強化視力,確定了車裡沒有人以後,才放開捂著手機聽筒的手問道:“怎麽說?”
“果然像成哥你說的,他不像好人,而且,一米陽光旅館,他們就住在一米陽光旅館!”青銅書這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家夥這次好像也比較激動,“我追蹤了他們的信號,居然和咱們連的是同一個WiFi!”
“???”時成懵了,既震驚於青銅書的效率,又有些驚訝於這種巧合。
他回頭看了看一旁的旅館小樓,忽然覺得這個地方十分的凶險。
應該不是什麽大壞人,畢竟還連接旅館的WiFi也太不專業了,正常的壞蛋應該不會這麽不專業吧?
之前發揮著自己中二之心,時成揣摩著假想敵,先是給對方加上了“高科技高智商犯罪”的標簽,畢竟也是在論壇不起眼角落發密碼評論不是。
記得以前的電影裡面都有演,以這種方式傳遞信息的都是很高端的選手,該不會犯隨意連接WiFi這種低級錯誤才對。
“那他們到底是什麽路數?”時成又詢問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可能是倒賣什麽東西的?他們說帶了一批貨。”
“倒賣什麽......倒賣......老君山附近有什麽可以倒賣的......總不會是倒賣羊肉湯的?”時成自然是已經嘗過本地的羊肉湯了,但也只知道欒山縣有羊肉湯了,“如果不是本地的東西,他們又為什麽要在大山上交易?豈不是很不方便?”
“成哥,老君山的背靠的可是神農架,適合跑路的。”青銅書提醒道。
“那他們為什麽不隨便找個犄角旮旯交貨,不是更安全?所以不合理!”時成忍不住搖頭,“再說在大山上跑路......不太合適。”
其實是有點弱智。
“更何況,他們如果真是做什麽不正當買賣的,怎麽會連旅館的WiFi?”
時成倒不是反對青銅書,只是要站在兩個方面想事情,不然很容易遺漏東西或者細節,從而差之毫厘謬之千裡。
不過時成沒想到自己都快同時把自己倆人說服了,卻基本上都排除對方是壞人的可能性了......
畢竟也沒有觀察過對方,實在不好判斷。
但其實時成和青銅書一樣,是認為對方確實在進行什麽違法犯罪的行為,但又實在解釋不了各種不合理的地方,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時成也有點沒主意了。
但潛意識隱隱覺得對方確實是在幹什麽不好的事情,這就說明很有可能時成和青銅書還是遺漏了什麽細節,或者忽視了什麽可能性,所以很多事情才會說不通的。
而且難得青銅書這麽正經,時成也想多和對方談談。
所以時成和青銅書現在都是在冥思苦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到底是在哪裡,在什麽時候,得到了什麽消息,才會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勁呢?
沒想到自己隨便在網上看到的一條可以密碼,一時興起的追尋居然會真的釣出點東西來,實在讓人意外。
“其實原因很簡單啊......”這時候一個聲音在時成背後響起。
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沙啞中夾雜著像是指甲掛玻璃的聲音,是一個時成沒有聽過的聲音。
他下意識扭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神色漠然陰冷,這時已經走到時成三四米的地方站定。
這居然還是時成他們旅遊團裡的一位,時成對他有一點印象但不多,是個沉默寡言的獨身男人。
對方沒有接近,所以時成對於他古怪且明顯是在和自己說的話只是抱有少許警惕,下意識以為對方是聽到了自己的話,所以也加入討論。
時成發現對方居然也和自己一樣舉著手機邊打電話邊看著對方。
他衝對方笑了笑:“啊......你好,我剛剛是和朋友打電話呢,可不是商量什麽不好的事啊。”
他辦事開玩笑半是意有所指:“不過偷聽別人打電話好像不太好?”
“我知道,我看見你在打電話。”男人漠然道,“稍等一下。”
他把電話放到自己耳邊,聽著對面的話,時不時點點頭,然後也沒有把手機拿開,而是繼續聽著裡面的話,和時成對話:
“為什麽選擇在山裡交貨,是因為我們本來就在山裡。”
時成一怔,腦中電光石火般一個念頭閃過,意識到了什麽,忽然就有些頭皮發麻。
“為什麽連接旅館的WiFi,是因為除了會有可能泄露這個風險以外,我們還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控制旅館的監控電腦。”
他僵硬地笑了笑,“不過這次只有我出來了......我又沒有第二部手機,嚴格來說,也並不是非要控制監控,我是比較謹慎......沒想到啊,正是謹慎讓我們暴露了,不不不,應該說是讓你暴露了。”
“你對面的朋友還挺厲害的,對於網絡上的那些知識很了解。 ”
【成哥!快跑!他就是那個代碼的上傳者!】
青銅書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吼了起來,甚至顧不上用電話的方式,而是直接用精神聯系,同時也帶來了一個時成不知道的消息,
“他們是叛逆的覺醒者組織!野“覺醒者”!還記得姓陳的說的嗎......”
“組織?”時成還沒轉過來圈,但腿已經先開始動了。
青銅書見時成動作猶豫,終於言簡意賅地“喊”了一句:
“所以說快跑!他們很可能是覺醒殺人狂!”
與此同時,中年男人一直放在耳邊的電話裡也傳出來了聲音:
“把他帶回來!”
中年男人木然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快意,他右腳後撤一蹬,重心往下少許,然後一步就竄出來兩米多遠!
這時候時成才退出去一步,他慌亂地揮舞著雙手想要阻擋已經近在眼前的對方揮過來的拳頭,甚至本能之中念動力都發動起來,繚繞在男人的手臂上阻攔對方。
但一手之力根本沒能阻擋住對方,男人感受到了絲絲縷縷的阻力,眼中閃過一絲訝然,動作卻毫無遲疑。
下一秒,時成根本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拳頭,一股子劇痛就從肚子傳到整個腹部,他都沒來得及仔細感受這股子痛楚,緊接著疼痛便是出現在下巴上,猝不及防的巨力直接讓時成的下牙擦破了舌尖。
時成往後墜去,他看著天空,腦中莫名其妙居然在思考著另外一件毫不相乾的事情:
苦難的意義,到底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