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萱,我給你發了好幾條消息約你吃飯,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餐廳外,一名穿著時髦的男孩滿是驚訝的走進來。
“環境這麽差。”男孩皺著眉頭,一屁股坐到女孩身邊:“彤萱,跟我去西餐吧,我剛定了位置。”
“董浩,你怎麽找到我的,是不是小雪告的密?”見他靠近,薛彤萱一臉不悅,假裝玩起了手機。
“跟小雪沒關系,是我通過你的微信步數推算出來的,嘿嘿嘿。”董浩炫耀的說道。
“你!你趕緊給我滾,我還要吃飯呢,別惡心我。”薛彤萱氣憤道。
“不是吧不是吧,難道你真打算放著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廳不去,然後留在這小破店吃飯?”董浩掃視一圈,鄙夷道:“我看外面牌子上明明寫的是恐怖主題餐廳,結果隻掛了幾個骷髏頭?這種程度的恐怖分明連小孩子都嚇不到。”
說著,他掏出手機打開附近點評,搜索“恐怖”“餐廳”兩個關鍵詞,很快蹦出來一系列推薦店鋪。順著屏幕向下滑動,立馬就找到了眼下的這家餐廳。
“全國首家主打網紅恐怖主題餐廳,給你鬼屋一般的體驗感,外加廚師新研製特色菜,保準你笑著來,哭著走……美食榜單全市排名第一千二百九十八,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念到下面,他忍不住放聲大笑:“一千多名,這得是多難吃啊!我說你該不會是被彈出來的小廣告給騙了吧?哈哈哈哈……”
“董浩!你……”薛彤萱摘下墨鏡,露出一對精致的大眼睛,擰眉怒瞪。正打算罵他兩句,卻發現自己怎麽都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正如董浩所言,她確實是被軟件彈窗給騙過來的,不然誰會專門找一個全市排名一千多的飯店啊。
況且,在剛剛她從老板手中接過菜單的那一刹就已經有些後悔了,如今再被董浩的話諷刺一通,頓時覺得無比鬱悶。
憋了好久,她最後黑著臉嘟囔一句:“小點聲,老板在裡頭呢。”
“誒?”董浩被這個轉折弄得一愣,他本來都做好挨罵的打算了,誰料想薛彤萱居然容忍了自己的冷嘲熱諷。
難道說她已經打算接受自己了?自己可是追了她整整五年了啊!
既然女神已經表態了,那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做出讓步,說不定這家餐廳真有什麽特別之處呢。於是說道:“彤萱,我剛剛都是開玩笑的,如果你真的想在這兒吃的話,我就陪你一起。”
無非就是難吃一點罷了,為了女神沒啥大不了的!
“我……”薛彤萱盯著他。明明這是一句妥協的話,但是卻又那麽的刺耳。
“我……算了,就在這兒吃吧。”
“老板,再來一碗陽春面。”她衝著廚房小聲喊道。
“額,其實……我比較想吃飯。”
女神居然主動為自己點餐,這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不過董浩實在不喜歡那種清湯寡水的面條。
怕被誤會,他又解釋道:“其實面條也行,就……老板,給我來一碗牛肉面吧。”
“這沒有飯,牛肉面也沒有。”薛彤萱忽然用一種略帶同情的眼神看他,盡管連她自己也不清楚這種感覺是哪來的。
或許是因為剛剛從廚房裡掛出來的那一股陰森的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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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坐在地上,江舞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天殺的!做了兩年的飯,頭一次感覺廚師居然是一件這麽危險的職業。
再次望向頭頂那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
這還只是普通的一碗面嗎?
不!
這特麽就是命啊!
他終於知道為啥這碗面要叫做“黃泉陽春面”了,那種生死時速的驚悚體驗真的宛如從奈何橋溜達一圈又回來一樣。
“治愈等級,分明就是恐怖等級……”
“不對不對,我現在看這碗面條真的有種治愈的感覺,這是怎麽回事?”
“剛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這時候吃上一碗熱面確實會很治愈,難道說這才是‘治愈’的真正含義?”
江舞悟了。
江舞又擔心了。
該不會食客們在吃飯之前也要經歷一番那種體驗吧?不然怎麽體會劫後余生的治愈感呢?
“又是殺人犯又是女鬼的,這還只是一級。”如果沒記錯的話,可解鎖菜品裡可還有一道四級的“驚懼盛宴”呢。
“四級啊,這麽高的治愈指數,那豈不是要先把人給嚇得精神崩潰?”
他不敢想象那會是一種怎樣的場面。
“老板,再來一碗陽春面。”是外面那個女孩的聲音。
嗯?什麽情況?再要一碗?
一想到方才的經歷,他就不寒而栗。
“老板,給我來一碗牛肉面吧!”這次是一個男孩的聲音。
怎麽換來換去的?問題是我這菜單裡也沒有牛肉面啊!
不是江舞不想做,只是此時的他身心已經過於疲憊,實在不想在碰鍋鏟這種東西了。
那個病叫什麽來著……
對,創傷性應激障礙!
“沒有牛肉面。”端著剛出鍋的面條,江舞大步走出廚房。
“諾,你點的陽春面。”把面條放到女孩面前,他隻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這可是自己用半條命換來的啊,一會收費必須得貴一點!
“嘿,你是這家餐廳的服務員?你們有陽春面怎麽會沒有牛肉面?去把你們老板給我叫出來!”見來人根本不搭理自己,董浩沒好氣的說道。
這時,江舞才注意到女孩對面坐著的男生,上下打量一番。
運動鞋,大波浪,一頭卷毛錫紙燙。
這是哪跑出來的行為藝術家?
“我就是老板,你有什麽事?”由於太過勞累,他也沒心情秉承“顧客至上”的營業標準了,隻想趕緊把這倆人打發走,然後再給周俊打個電話好好問一問有關遊戲的事。
“你就是老板?”董浩有些驚訝,雖然這家餐廳在網上排名很低,但門面還是蠻大的,實在想不到居然連個服務員都沒有。
“正好,我要一碗牛肉面,再來兩個小菜。”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桌上:“去通知廚師煮麵吧,不用找了。”
感情是個富二代啊,怪不得言行舉止這麽乖張。
如果放在幾個小時前,或許江舞會選擇向生活妥協,不過現在嘛……
“我就是廚師,我們這兒沒有牛肉面。”
“你不是老板嗎?!”
“對,我也是服務員, 前台,廚師……”
“這麽大個餐廳只有你一個人?”董浩瞪大眼睛,隻覺得不可思議。
“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就你一個人還敢做宣傳?你有廚師證麽?另外這是一家恐怖主題餐廳吧?裝飾的還不如隔壁街幼兒園呢,一點都不嚇人,分明就是虛假宣傳,而且服務態度還這麽差,信不信我舉報你欺騙消費者……”
不嚇人?
呵,江舞笑了。
要不是自己已經虛脫了,高低讓你嘗嘗什麽叫“治愈”的感覺。
“董浩,別鬧了。”坐在對面的薛彤萱實在看不下去了,阻攔道:“老板,實在對不起,他這個人腦子不正常,還是麻煩你再做一碗陽春面吧。”
什麽?
再做一碗?
開什麽玩笑!
你這是要吃麵嗎?你這是明擺著是要吃我啊!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不做!堅決不做!
“不好意思,我們每日隻售賣一份菜品,現在我宣布,本店打烊了。”江舞黑著臉說道。
“這才下午六點,天陽還沒下山呢,怎麽就打烊了?有你這麽做生意的嗎?!”董浩又不服氣的跳出來嚷嚷道。
“怎麽?我是老板,你有意見?”
“不服舉報我啊!”江舞絲毫不懼,反正自己證件齊全,除非他是衛生局長的兒子。
“我……”
“董浩,算了吧。”薛彤萱再次攔住對面佯裝要打電話的董浩,把自己面前的碗推過去:“我忽然感覺自己也不是很餓,要不給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