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玉,快開門!”
門外男人的聲音愈發急促,仿佛身後有鬼在追趕他一般。
江舞蹲在牆角,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去給他開門。
“怪不得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哪裡不對。”
被刻意清掃過的客廳,但是臥室卻凌亂不堪。剛鮮明的對比,還有地磚縫隙與牆紙下面的血跡,無一不證明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一起命案。
“我終於知道房間裡少的是什麽了,如果我和那個男人真的是夫妻關系的話,那麽偌大一個屋子怎麽會連一張結婚照都沒有?”
反觀整個房子的擺置,只有臥室裡有一張床,客廳的一架沙發,連個電視都沒有,更別提其他的日常用品了。
這明顯就不是一個經常住人的地方啊。
“難道說我是個小三?那被殺的人又是誰,他老婆?”
他很想再仔仔細細的搜尋一遍房間,奈何時間根本不允許他做太多事,門外男人的催促聲已經逐漸暴躁起來。
“夢玉!快踏馬給老子開門,別想著躲,不然一會警察來了咱們誰都跑不了!”
“警察?看來和我猜的一樣!”
殺人犯就在門外,而且很大可能身上還帶著凶器,自己一個“弱女子”貿然和他翻臉顯然不是個好決斷。
更何況現在還沒弄明白該怎麽離開這裡呢,最好把他穩住再說。
心想著,江舞喊了聲:“來了。”
走過去打開門,一個短發中年男人立馬衝了進來,口中罵罵咧咧:“草擬嗎的,你個娘們剛才幹什麽呢?是不是想要報警!?”
“沒有,我這不……給你煮麵呢嘛。”江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默不作聲的退後兩步,暗自觀察起眼前這個男人。
“那面呢,煮好了嗎?”男人警惕的看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在一旁的沙發上,見沒有異常後眉頭微展,松了口氣。
“快,快了,我這就去繼續……”
面對一個很大概率剛殺過人的暴徒,無論誰都很難保持鎮定。就算他猜測這裡並非真實世界,但根據目前得到的反饋,如果在這裡死亡的話,多半也是無法離開。
“你剛剛,出去做什麽了?”江舞試探著問道。
“不該問的別問!”男人瞪了他一眼,扭頭進了臥室。
少說少錯,得趕緊想辦法逃走才行。
眼看著臥室的門被男人關上,江舞走進了廚房。
沒有菜刀,只有一根鍋鏟,還是他自己帶進來的,暫時也只有它能夠充當防身工具了。
站在爐灶前,盯著已經燒得滾燙的開水,江舞手握鍋鏟,心緒平複了些。
“客廳清掃的時間應該就在我穿越之前,牆紙下面的血也很新鮮,看來死者才被害沒有多久。”
“男人走的時候腳步很輕,而且並沒有拖動重物的聲音。也就是說死者大概率還在這間屋子裡。”
“整間屋子我都已經檢查過了,客廳裡除了那架沙發外沒有其他物件,那個男人進來後也緊張的看了一眼沙發。”
線索似乎已經串起來了。
可是,接下來呢?
該怎麽離開啊?
報警?那和自首有什麽區別?
江舞可不認為“自己”是清白的,男子與小三合謀殺害原配妻子,這新聞聽起來可比普通的殺人案要喜聞樂見。
“只要是遊戲,那就一定有通關方式。”他回憶起自己來到這兒之前的情狀況:“治愈餐廳……黃泉陽春面……”
“對了!既然我是因為做菜來到的這裡,
那會不會離開的方式就是把這道菜做完呢?” 這個念頭一發不可收拾,江舞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那個男人一直強調讓自己煮麵,正常情況一個剛犯了案的殺人犯哪還有心思吃麵啊!除非這是新手任務給自己的提示。”
想到這兒。他也顧不得凶手是否把死者藏在沙發底下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了,當即從旁邊捋出一把細面,趁著滾燙的開水下到鍋裡。
“咕嘟”一聲,水中崩開一個巨大的氣泡。
緊接著,又是“噗通”一聲。
聲音十分微弱,但是江舞卻聽得異常清晰,因為這並非水泡的聲音,而是有什麽東西落水的聲音。
“什麽東西?”
一股莫名的腥臭味從鍋裡傳來,是剛剛掉進去那個東西的味道。
惡臭,濃重。
“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難道這間屋子裡除了他和那個男人外還藏著第三個人?
忽然間,他感覺自己肩膀開始變得有些沉重,像是有什麽東西墜著似的。
而窗外也很適時宜的下起了雨,夜風打在脆弱的玻璃上掀起一陣咆哮。
“趕緊把面做好,就可以離開了。”
江舞不斷暗示自己,強行控制不去管其他外界因素,可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不對勁。身子越來越沉,渾身都沒有力氣。
“噗通。”
一滴白色液體從上面掉進了鍋裡,這次他看的很仔細。
“上面果然有東西!”
他握緊鍋鏟,緩緩抬頭。
只見天花板上,倒掛下來一個人影,濕漉漉的。而他一抬頭,剛好和女人的臉撞了個滿面,兩張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水草一般的頭髮披散,臉部因窒息而腫脹,雙眼向外凸起,僅是猙獰。
“屍……屍體……”
一瞬間,江舞差點昏過去,窒息感傳遍全身。
“不是在沙發底下嗎?難道是我猜錯了?”
“女鬼?還是屍體?”
“不不不不對……NPC,NPC,這只是NPC而已……”
他低著頭,渾身戰栗,連那具倒掉身影的臉都不敢看,壓根分不清這是女鬼還是屍體。只是心裡有個聲音在不停安慰他這只是一具不會動的屍體罷了。
“趕緊煮麵,煮完了面就可以離開了……”
“一把細面,半碗高湯,一杯清水……對,面熟了,該倒高湯和清水了……清水, 清水在哪?”
“找著了,一杯清水……一杯是多少?算了,全倒進去吧。下面是什麽材料來著?”
“五錢豬油,一杓橋頭女鬼家的醬油……不對不對,一杓老王家的醬油……也不對,算了隨便一瓶醬油!還差最後一項……”
由於江舞雙手顫抖的厲害,所以這鍋陽春面已經煮的有些發爛了。
這時,外面又傳來“哢嚓”的開門聲,是從臥室的方向傳來的,不過卻沒聽見腳步。
“那個男人出來了?”
江舞難得能夠在這種時候還保持著冷靜思考:“臥室裡只有一部手機,應該就是那個男人的,他發現手機不見了,一定會認為是被我拿走的。”
“他以為我偷走手機是為了報警,那麽他現在出來是為了……”
“殺我?!”
“廚房缺失的刀大概率在他手上,而我只有……一根鍋鏟。”
頭頂是女鬼,身後是殺人犯,江舞這輩子都沒經歷過比這還要可怕的場面了。
“希望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他顫巍巍的從一旁的案板上面拿起最後兩顆小白菜,一咬牙,猛地砸進鍋裡。
只聽“咕咚”一聲,熱氣撲面!
開水包裹著熱面和白菜劇烈翻滾起來。
下一秒,江舞眼前一黑,一股冷氣從頭頂扎入體內。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體也逐漸恢復知覺。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間熟悉的小破餐廳,而他身前,則是滿滿的一鍋陽春面。
晶瑩剔透,香氣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