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話讓江舞有些發愣,就連原本準備的那些說辭都用不上了。
“我看網上介紹說你這是一家恐怖主題餐廳對吧?”
“對,不過……”
“不過什麽?”
“……”
“老板,能不能告訴我這菜名後面顯示的治愈等級是什麽意思?”
“……”
“老板,這碗面後面沒有定價的麽?”
“……”
見他一直沒有回話,女孩環顧四周,衝著牆上的劣質骷髏頭搖了搖頭,略顯失望的合上菜單:“那就先給我來一碗陽春面吧,不放香菜。”
“哦,好……”
江舞呆滯的點了點頭,抓起菜單,飛快地跑回了廚房。
剛一進門,他就忍不住打開了菜單。
第一頁,只見在A4紙大小的菜譜上明晃晃的刻印了“黃泉陽春面”五個大字。
黑底紅字,極簡配圖,沒有標價,只有一行小小的注釋:安心點餐,物美價廉/治愈等級:一級。
看完了介紹,江舞心中一驚:“這不是剛才我在遊戲裡獲得的菜單嗎,怎麽跑到這兒了?”
難不成自己穿越進了遊戲裡面?
兒時的窗,蒼老的牆,破舊的灶,廉價的床,這是我的餐廳沒錯啊。
掃視一圈後,江舞否決了上面那個想法。畢竟他不認為遊戲裡的環境會有這麽差勁。
“難道說剛剛自己玩的根本就不是什麽遊戲,而是一種能夠影響現實生活的高科技產品?那豈不是說自己獲得的所有物品都能夠帶到現實之中?”
這種念頭一發不可收拾。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他立馬跑到床邊把自己的手機打開。由於之前他並沒有退出軟件,直接按下的鎖屏,所以當這次解鎖後界面仍舊停留在那熟悉的一幕。
“店長是我自己,等級為零,接待食客暫無……找到了!”
在道具下面,菜譜一欄中,赫然出現了“黃泉陽春面”的字樣,而且後面的標識也與手中的實體菜單完全無誤。
而在這上面的物品欄裡,也同樣安靜地擺放著他剛才獲得的物品:
“第二棺胎(種類:食材/治愈等級:四級);
生鏽的鍋鏟(種類:廚具/治愈等級:一級)”
“居然是真的,那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現實中找到這兩樣東西了!”
其實這些信息已經能夠說明一定的問題了,而之所以還想要找到道具所在,純粹是出於妥善考慮。
不管怎麽說,外面還有一個顧客在等著呢,就算這家餐廳已經到了瀕臨倒閉的狀態,可只要還有一個客人點餐,那他都得盡最大可能照顧到位。
既然遊戲給出了菜單,那麽這道菜一定是有辦法做出來的,且很大概率與自己已獲得的道具有關。
“廚具應該在櫥櫃裡面吧。”
一手拿著手機,界面最下方的“烹飪系統”仍舊沒有解鎖。江舞走到櫥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在空蕩蕩的架子上面,果然形單影隻的擺放著一把滿是鏽跡的鐵質鍋鏟。
“這就是治愈等級一星的獎勵?怎麽感覺還不如我在市場十塊錢一根的鏟子啊?”
江舞右手拿鏟,左右觀瞧:“還是沒什麽特別的,難道只有當我用它做菜的時候才能夠產生變化麽?”
心想著,他默默打開了煤氣罐。
陽春面怎麽做?他不知道,不過肯定和一般煮麵的步驟差不多就是了。
燒水,
下面,出鍋,放料。 “一把細面,半碗高湯,一杯清水,五錢豬油,一杓橋頭老陳家的醬油,再燙上兩棵挺括脆爽的小白菜。”
江舞對照著手機上的文字,一步一步的操作。旁邊早已擺放好了融化好的高湯、面條、用來代替豬油的雞油、一瓶醬油和兩顆小白菜。
注視著逐漸冒熱氣的鐵鍋,他嘗試著用鍋鏟在水裡攪動幾下,靜靜等待著。
兩分鍾後,鍋裡響起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水開了,可以開始下面……”
突然,自言自語聲戛然而止。還未容他有所動作,一個巨大的氣泡在鍋裡爆開。
緊接著,一抹殷紅暈染,清澈的水裡逐漸浮現出一道慘白的影子。
同一時刻,眼前的景象截然大變,原本破舊的廚房變成了乾淨整潔的隔間,純白的瓷磚牆壁、紅木鋪成的地板、實木製成的案台、精致的不鏽鋼鍋……
除了手裡的鍋鏟還是那麽的殘破,身邊所有的一切全都變了模樣。
“怎麽回事?穿越了?”
江舞莫名感到心慌,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做個飯就跑到了異世界。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道男人的聲音:“夢玉,面做好了嗎?”
“還沒有,水剛開。”江舞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
“哦,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大概半個時辰就能回來。”
“好……”
對話行雲流水,絲毫察覺不到異常,如果那人口中的“夢玉”真的是個男人的話。
可就算如此,聲音也是不同的啊,為什麽他沒有聽出來呢?
等等,我的聲音……
“我長得真帥……”江舞小聲嘀咕一句,頓時瞪大雙眼。
這分明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啊!
我穿越變成女人了?
不對!這一定是夢!手中的鍋鏟可以證明這一點!只是……這夢也太真實了些。
他咬了下舌尖,很疼。
該不會是自己進入到遊戲劇情裡面了吧?江舞發散思維,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只是,現在他所面臨的問題是要怎麽從遊戲中回到現實世界呢?
“既然是遊戲,那麽一定有通關方式,只要打通了關卡或許就能離開了。”
“那個男人叫我夢玉,這應該是我的名字。至於我是誰……可能是他的老婆,也可能是妹妹或者姐姐。”
“剛好,我可以趁著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熟悉一下身份。”
放下手中的鍋鏟,江舞轉身出了廚房。因為他並不確定這間屋子裡是否還住著其他人,所以一舉一動都十分謹慎。
客廳不算大,但勝在乾淨,各處皆是一塵不染,有一種剛剛被人打掃過的感覺。
貼著牆邊,他先是躡手躡腳的走到客廳中央,環顧四周,仔仔細細觀察一番。隨後又來到房間裡唯一的家具,那座雙層沙發前,偷偷瞄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一室一廳,門口有兩雙拖鞋,證明剛剛那個男人和我大概率是夫妻關系。”
“七十平左右,窗戶有些老舊,應該是十幾年前的老樓了,看來這家人的經濟條件不是很好啊。”
檢查完客廳,江舞又來到臥室。
此時的他已經勉強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正逐步帶入遊戲劇情,分析現狀。
“怎麽這麽亂?”
剛走進臥室,他便看到床榻上面,幾條內衣內褲隨意的散落,被褥滿是黑漬,髒兮兮的,與外面的客廳環境格格不入。一旁的床頭櫃上面甚至還擺著幾個尚未開封的“安全裝置”。
“哈,難不成這倆人剛下完象棋?”
“貌似房間裡少了點什麽東西,而且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是我的錯覺麽?”
拉開櫃子下的抽屜,江舞在裡面找到一張身份證和一部老款式手機。
“姓名方夢玉,出生年月日……嗯,年齡應該是三十九歲。”江舞在床頭的掛歷看到了當前的年份,簡單推算出了“自己”的年紀。
“手機有密碼。”他試了試“自己”的生日,不過卻顯示密碼錯誤。
“看來臥室應該沒什麽線索。”
江舞轉身離開,打算去外面看一看,可就在他經過直通客廳的拐角時,不經意的瞥到了一抹紅色,就藏匿在乾淨的方形地磚縫隙之間。
“這是……”江舞附身看去,模糊的濺射狀痕跡仍舊存在,雖然被抹去的已經很乾淨了,可細看卻還是能夠辨別出大致的輪廓。
“這是……血?”不怪他會這麽想,當一個人莫名其妙的被傳送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在危機感籠罩下,任誰都難免會往最壞的地方思考。
“為什麽會有血呢?”江舞皺著眉頭,伸手探向地面與牆壁的夾角。
“牆紙似乎是新帖的。”
“這下面……”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驅使著他,緩慢揭開了覆在上面的那一層薄紙。
而下一秒,展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滿目皆是血色!
“叮咚~”
與此同時,門鈴響了,外面傳來那個男人略顯急促的聲音:
“夢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