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駛在道中,看著街頭繁花似錦,樹梢頭兒長出了綠葉,白曉心裡開心急了。
走了約莫三裡路,白曉方才記起,去方家並未與方潔約定,將車停在路邊,拍頭傻笑著撥通方潔電話。
這邊方潔聽到電話響起,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接通電話,那頭白曉道:“我來了,你給我發個位置,到了樓下我給你打電話,你下樓來接我。”
掛斷電話之後,方潔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一刻,口裡罵罵咧咧,道:“真是該死,擾了我的好夢。”
她揉了揉額頭,想起昨天白曉說過,要拜訪自己父母,不由得小臉一紅,心裡撲通撲通直跳。之後打電話回局裡,說臨時有事,告假一天。
這邊請了家,方潔慌慌張張的跑出房間,敲響父母的門。不多時母親開門,道:“你這妮子怎麽了,這大清早的就起床了,上班時間改了。”
“媽,不是,白曉來了,你和老爸準備準備,我去整理一下自己,”方潔進門,翻出自己的衣服,挑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穿上一身連衣裙,走出來,這時方母已經整理好。
方潔將方母拉到一旁,道:“媽,您看我這一身好看嗎?”
方母一笑,道:“看你平時大大咧咧的,與他白家小子見了不下百次,怎的今日羞答答的,這也擔心,那也害怕了呢,放寬心去,這樣才是最美的你。”
方潔回房,不時看了一眼手機,終於到了八點,電話響了,她高興的下樓去,白曉已經停好了車。
方潔迎上去,白曉一笑,道:“今日帶了些薄禮,你幫我拿些。”
二人拿著禮物上了樓,到了門口,方潔敲門,方母仔細打量白曉一番,道:“來了,先進門坐。”
進了門,將禮物放到一旁,方父已經迎上,道:“來了,先過來坐喝杯茶。”
白曉來到茶桌前,端正坐下,方父一笑,道:“內人,你和小潔去菜市買些菜來,做幾道好菜。”
方母應聲,帶著方潔去了,方父坐到主位,泡好了茶,道:“白麒獨子,白曉,不知是哪所院校畢業,學的什麽專業?”
“叔叔,白曉與小潔同校,修習心理學,締造不深,只是拿了個不起眼的學位榮譽,”白曉道。
“喝茶,”方父一笑,攤開手五指隻指茶杯。白曉回手做些,端起茶來,放到鼻邊輕輕嗅了嗅,細細抿了一口,動了動舌頭,道:“此茶入口柔和,苦澀中帶有微甜,如喉清爽,入味神怡,莫不是產自西湖的龍井。”
方父一笑,道:“心理學,此門學科屬於西學,需要畫大量的時間去研究,不想你還有時間去品讀查到,這茶不是龍井,卻是那碧螺春。”
白曉道:“叔叔此話不對,心理學乃我國古老學術,春秋時,李耳已有造詣,到了鬼谷,已將其靈活運用,便是攤間的算命先生,也是很精通的。”
方父再笑,白曉站起來,往那眾禮物中挑出兩瓶好酒,一些古物和一個精裝禮盒,拿著回坐到茶桌前,道:“叔叔,這次白曉前來,有些唐突,不知您喜歡什麽,所以特選了兩瓶上好的酒與產自唐時的碧玉,還有一隻鋼筆,還望叔叔不要嫌棄。”
白曉將禮物一一奉上,方父接過酒來,微微一笑放到一旁,又拿起那碧玉貔貅,瞧了一眼,最後接過白曉手中的鋼筆,放到桌前,道:“貔貅是瑞獸,看來此番你下了不少功夫,若是為了求問知識,只是你這番心,我必知無不言。
只是此番,你是為了小女而來,不知道你覺得小女如何?大家都是男人,你隻管放寬說。”
白曉道:“小潔乃巾幗之英雄,旺夫之良妻。未與小潔相識之前,白曉身上有諸多弊病,無法自律,遇到了小潔,我身上的毛病改了許多,當然此時的我,尚有許多不足,不過我相信,有小潔在我身邊,我會變得越來越好。”
方父三笑,道:“小女有幾分能耐,我這做父親的還是了解的,你可別情人眼中出西施,這番評價小女擔待不起。那麽不知,你對小女了解多少呢?”
“小潔性子急燥,嫉惡如仇,記得初次見面,我還挨了一頓揍。
喜歡吃甜食,堅強,有事不喜歡與外人去說,只會找安靜的地方,哭泣發現,有兩次讓我撞見了,我好生心疼。
平時酷愛黑色,吃豬肉不**瘦,不吃全肥,得吃五花肉;吃魚獨愛鯉魚;吃牛肉需八分熟。
水果獨愛雪梨,也吃些橘子,喜歡蓮子羹,不喝純奶。天性要強,凡事爭勝。
對了,身手敏捷,不會吃虧,”說完之後,白曉不忘齜了齜牙。
“你們白家是商旅世家,你祖上都是白家的掌事人,你父親對你給予厚望,不知你認為商道,該如何去走呢?”方父繼而問道。
白曉道:“古時社會,統治下皆知商可富國,然任實施重農抑商之策,非是君主昏庸,實是商道奸詐而無信義。
今日商道,多數隻為利益,不體工人之心,壓榨勞動力,西方資本家,為了金錢,不顧工人生死。國中多數資本家,隻道金錢,不能給予勞動力尊重。
若我主事,白氏將謹尊國策,以國家昌盛為先,白氏賺錢為末,勞動力無等級貴賤之分,腰包鼓鼓為中。
就個人而言,先去做人,後去做事,不枉白氏,不冷妻兒。”
“好個不枉白氏,不冷妻兒,有你這等男兒,若方某未生小女,當為天下女性之幸,然今日你與小女情投意合,我反倒為天下女子傷心了,”方父說著,又斟了一杯茶,接著道:“說句實話,我還有些惋惜,若是我能有你這樣的弟子,做夢都能笑醒。”
白曉心驚,立刻站起來,拱手作揖,道:“叔叔這話,嚇到白曉了。叔叔職教數十年,桃李滿天下,人人都是治世良才,豈是我白曉能比的。
白曉一身,實則夢幻,只是不愁吃穿,不能品嘗他人之苦,奈得牙尖嘴利,說胡話罷了。”
至此一老一幼,不知如何轉移話題,僵持不下,白曉略顯尷尬,突然房門打開,方母與方潔一道進來了。
方潔一笑,“爸爸,你們再聊什麽呢?”
方父一笑,道:“我與白曉聊了些歷史,發現與他相見恨晚,讓他談談古今人物,他嚇到了。”
方母賠笑道:“你這老家夥也是,白曉哪像你弟子那般,博古通今,你這般不是為難他們。
白曉,我切些水果來,你自在一旁看電視,莫要理他。”
方潔道:“正好今日我有空,去給你們做幾道小菜。”
“阿姨,不用那麽麻煩,我去給小潔打下手,做飯去,”白曉說著,逃離了客廳,與方潔一起,鑽進廚房去了。
方母洗了些蘋果,放到桌上,拿出一個遞給方父,道:“你這賢婿怎麽樣?”
“你先看看他送了什麽給我吧,”方父說完,將三件禮物擺到桌上,道:“如果他學的是其他學科,送我這幾樣禮物,我歡喜得不得了,奈何他學的是心理學。
此子縱橫捭闔之術造詣不淺呐,未曾與我們見面,只是從小潔身上表露的東西,就知道我們喜歡什麽,真是愁啊。
而且此子不單單只是精通一門學科,對各種學術都有了解,我怕我的女兒配不上他呐。”
“這話怎麽說?”方母道。
方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我為他沏茶,單手做請,他立而回謝,嘗出了茶品,卻耍小聰明,故意弄錯。
之後問她閨女怎樣,那一頓誇,把閨女的脾性都說了出來,我有問她對閨女了解多少,哎,只怕我這做父親的都沒有他白曉了解自己的女兒,你下去買些雪梨和橘子來,沒發現閨女回家,重來都沒吃過水果嗎?”
“哎呦,怎們家的老頭,那可是誰都不服的,怎的今日說話都歎氣了,我這就去,待會你少說話,我倒要看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孩兒是怎樣把你折服的,”方母說完,一笑,出了門。
廚房裡,白曉操刀切肉,一點也笑不起來,方潔抿嘴一笑,道:“怎的,白大少爺這次知天高地厚了?沒事,爸爸要求苛刻,慢慢的就接受你的不足了。”
白曉道:“你錯了,若我真有那麽多毛病,叔叔反倒很高興,只是我表現得太好了,惹叔叔發愁了,待會吃飯,我都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呦,白大少爺,你還真以為自己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了,不可能的,就老頭子那性子,你是不可能讓他發愁的,”方潔說著,抓起白曉切的肉,仔細看了幾眼,道:“刀法不錯嘛,學過廚?”
“你呐,多陪著我一點,就會發現我有多優秀了,告訴你,我還有好多技能呢,以後你會慢慢發現的,”白曉說完,又認真切菜了。
飯桌之上,方父方母故意將白曉與方潔隔開,開始吃飯,方母道:“白曉,你母親近來可好?”
白曉應了一聲,道:“謝謝阿姨關心,家母身體無恙,只是今日白氏生了許多變故,做兒子的不能經常陪伴,所以難免有些思念兒子。
加之白曉已經二十有五,並無婚配,也沒有帶女朋友回家,有些操心我的婚姻。”
“這樣啊,那你父親呢?他是一家之主,日夜操勞,你這做孩子的,可要多為他分擔分擔,”方母繼而說道。
白曉道:“白曉養於舅舅家,成年之後,多少對父親有些恨意,所以未能好好分他重擔。
年前,我從他省回來,與父親見了一面,發現他鬢間已經生了許多白發,甚是心疼。所以下定決心與他分憂。
奈何資質愚鈍,學了半年,只是懂得商道一些皮毛,想分擔重任,能力不足,卻也能做些分內之事,不在讓父親為我那般操心。”
“哦,你還年輕,不要氣餒,多學些日子就會了。我觀其他家,兒子要見女方家長,必有父母相陪,怎的你爸媽不與你一道同來,莫不是嫌棄我家寒酸?”方母道。
白曉道:“阿姨此言差矣,來時父親與我說,叔叔阿姨是育子聖人,折婿不是折親家,必然不會介意二老不來。
父親已在家中備好酒宴,只等叔叔阿姨前去,以表不來之歉。還望叔叔阿姨賞臉,閑暇之時,待白曉親自登門迎接,到家中去與二老小續。”
“媽,吃飯聊什麽呢,待會菜都涼了,”方潔在一旁,拉了拉方母衣袖,方母也不好在為難,隻得說先吃飯。
吃了飯,白曉也不等方父方母說話,自於方潔一道,去廚房刷碗去了。
一切整理完畢,白曉在禮物堆裡拿出字畫與鋼筆, 道:“阿姨,初次見面,略備薄禮以表心意,還望您不要嫌棄。”
白曉說完將字畫攤開,此時方潔打開冰箱,瞧見其中有梨,拿了一個,放到口中咬了一口。方母先是瞧畫,見方潔拿著梨緩緩走來,心中一暖,將兩張字畫收了起來。
白曉呈上鋼筆,方母也不說什麽,就收下了。這時白曉拿出兩套宣紙,道:“白曉還有一份禮物,是送給叔叔阿姨的。”
白曉說著,將宣紙攤開念道:,“教書育人,正天下之綱。”
稍歇,白曉又打開一張宣紙,念道:“相夫教子,育天下至美。”
“此聯是我親筆所寫,字跡潦草,本上不得台面,但翻找眾禮物,無法表達我對叔叔阿姨的心意,所以獻醜送上了,”白曉站在一旁,解釋道。
方父、方母瞬間被這字吸引,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二老驚愕之中,方潔已將對了收起,笑道:“不想咱家白大公子還有這等手藝,我爸我媽不好意思收,我就替他二老收下了。”
白曉拿出最後一圈宣紙,道:“小潔,我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說完,將宣紙打開,一張美女圖盡收眼底,而那紙上美女,正是方潔,只是這一身複古服飾,是按照白曉自己的喜好畫上去的。
在看右腳,寫有“頤天然至美,匡江山正氣,白曉贈”幾個字,那字跡,於對聯上的無意,方潔瞬間羞紅了臉,一把收起畫來,道:“我先收下了,只是吃個家常便飯,你們不要弄得像打仗一樣,都讓我省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