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雨停了,但受寒流的影響,紛陵的天一點都沒變化。本想往警局走一遭,可他還沒去,警察已經來了。來人並不留情,直接將他鎖上,帶往警局去。
到了警局,白曉被關進了審訊室,在裡面坐了足足一個小時,終於等來了一個人,和一份熱早餐。白曉有些餓了,拿起早餐便開始狼吞虎咽,來人瞧了一眼,道:“白先生,別來無恙啊,真沒想到,我們再次見面是這樣的方式。”
白曉一臉茫然的看著這名警官,這警官哈哈大笑,道:“白先生或許貴人多忘事,醫生一案,是我帶隊到東城拘捕的你,不過那時的白先生脾氣很大,讓我們很尷尬呐。”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頗有淵源,你也是厲害,短短一段時間居然做了隊長。不過我有些不明白,你既要感謝我,對我五花大綁是幾個意思?”白曉白了這名警官一眼,道。
那警官道:“這不是正好有些事情弄不明白,想找白先生幫忙嘛。白先生,你早已擺脫紈絝子弟的名號,名聲大噪,更是被江湖人尊稱為千面神探,不知為何要殺幾個不起眼的人物。即便他們犯了法,你也不該濫用私刑,只需要將他們的犯罪證據交給我們,我們依法辦案就得了,你說我說得對嗎?”
“殺人,警官,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倒是說說我殺了什麽人,”白曉道。
“我就說白先生貴人多忘事,不過沒關系,我來幫你回憶回憶,”那警官從桌上拿起幾張照片,放到白長面前,道:“照片上五名死者曾到眾輝酒店吃了一餐飯,吃完飯之後,五人結伴離開,當時正好在酒店中的你尾隨五人而出,見五人駕車離去,便駕車追趕。你們在城中行了一圈,駛入五人小道,五人發現了你,下車詢問,你當場擊殺死人,一人想要逃跑,被你追趕了一公裡,殺死在林中。白先生你的功夫,比起那時,可要高了許多啊,這五人可都是武林中人呐。”
白曉心裡一驚,拿起桌上照片,瞧了一眼,的確就是匡渠正五人,口裡道:“什麽,他們五人都死了,致命傷在何處,傷口呈什麽形狀?”
那警官道:“五人心臟接受損,左胸三根肋骨斷裂,為重拳擊打所致,現場停有你的車,你不會想告訴我們這是巧合吧。”
“這不是巧合,凶手此舉,就是為了栽贓於我,這五人來自於密西,到紛陵是為了尋找自己的師弟,早在幾個月前,我目睹了他們師弟被殺的整個過程,你們難道沒有找到屍體。當時人在紛陵的王德俊警官曾經與我接觸,希望我幫忙追蹤吸食血液的凶手,我拒絕了,我以為你們已經知道了這個案子,還打算前來詢問情況,沒想到我晚了一步,”白曉說道。
“白先生總是妄想著辯解,既然如此,那我就和白先生說個故事,天使與惡魔的故事。白先生長年在案件中走,見了許多古怪離奇的案件,但並沒有受過系統的訓練,心智不堅定,於是走上了犯罪道理,然而這一切,善念的白先生卻不知道是惡念的白先生所為,不過我們有國內最為優秀的心裡顧問,他一定會揪出你心中的魔鬼的,”那警官侃侃而談道。
“懶得聽你的廢話,”白曉說完,閉上雙眼,他在等,等有人出面保他出去,他可不想因為一句話,成為別人眼中不良好的公民。
白家辦事很神速,到了中午時分,白揚與保釋律師一起走進審訊室。白揚看了一眼白曉,將一份資料交給那名警官,那名警官解開了白曉的束縛,
道:“你可以走了,不過這件事的所有證據都指向你,希望你能在短暫的時間內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抓到真正行凶犯案的人,不然我們隻好向法院提供證據,將你送進監獄。” 白曉沒有回答,第一時間出了警局,還沒走多遠,白揚已經將車開了過來,道:“上車吧,我載你一程。”
白曉上車之後,白揚驅車前進,沒走幾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木牌子,這木牌子上刻了一個骷髏骨,不過這骷髏骨與前白曉所見的骷髏骨有些不同,之前的骷髏骨眼裡是黝黑的怨氣,這骷髏骨眼裡確實瑩瑩藍光。
白揚道:“不用瞧了,這是召喚令,骷髏王希望我在發展會議召開之時殺死叔父,作為回報,我將接受白氏將近四十年的基業。”
白曉道:“骷髏王的目的是要吞噬白家,卻為何要把白家讓給你,難道他就不怕臨時反悔,讓江湖人士寒心嗎?”
“呵,這你就不懂了吧,比起叔父,我實在是好對付得多了,還有骷髏王很明白,如果我真做了,你必然不會放過我,不過他太小看我了,我能多年奪魁,靠的可不是運氣,”白揚點著一根煙,道:“沒吃東西吧,我在酒樓定了桌,先去吃點東西。”
“沒那麽多時間,兩個麵包就好了,你先送我去案發現場,我的車大概已經作為證物被拖走了,”白曉道。
白揚道:“那裡我已經替你走了一遭,凶手沒有留下任何不利於自己的證據,包括他出拳的時候,都是有意模仿你的,可他始終模仿不來你的手法,被我瞧出了破綻。這是一個連環局,他們不是要你死,而是想你脫不開身,如果我所料不錯,不日之後,那個善於使拳頭的家夥,必會被另一波人殺死,而我們所做的,就是在他被殺死之前找到他。”
“那五人是密西曲笛門的,來紛陵,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師弟,那件事發生在幾個月前,那時你的身份可是西城警長王德俊,難道說這件案子沒有落在你手上?”白曉道。
白揚道:“我接到報警電話,趕去現場了,不過他們作案實在太高明了,到現在我都無法查清楚死者的身份。”
“高明?”白曉有些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很質疑的看向白揚。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就明白了,”白揚說著,一腳油門,汽車加速行使,很快消失在街道中。
一座城市,想要乾淨衛生,得需要清道夫,這些清道夫包括環衛工人,城市管理員,警察武裝,還有就是活物清潔員。活物清潔員的任務,對行走在城市裡的動物進行管理,比如說緊受要塞,以防猛獸進入城市,傷害人類,清理老死病死的動物屍體,預防病毒感染。
處理屍體的舊方法有兩種,第一種是掩埋,第二種為火化,掩埋與火化的確解決了不少問題,卻也會帶來或多或少的汙染,在這以科技著稱的紛陵,開啟了第三種清理方式,藥品腐屍。
白揚帶著白曉走進動物屍體處理房,取下一具狗屍,道:“為此我特意詢問了工作人員,他們告訴我這隻狗是自然死亡,但是為了不讓許多病菌出生,需要進行清理。”
白揚將狗屍放在一個玻璃器皿中,伸手按了一下器皿下的綠色按鈕,一種帶有腥味的液體從器皿底部湧出,很快將狗屍侵泡,奇跡就在瞬間發生,那狗屍一分鍾不到,頓時化為烏有。狗屍被分解之後,沒有帶半點雜物,哪怕一點腥紅。
“像這樣的屍體處理房,在紛陵有二十四處,他們的任務是專門處理屍體,早在去年農歷八月,有一個屍體處理房被盜,所有藥品被人取走,五名工作人員全部失蹤,警方采用了當今最先進的技術,卻沒有找到那夥盜賊以及失蹤的工作人員,我們懷疑工作人員已經遭遇不幸。之後就是那起報警案,屍體無故失蹤,恍如人間蒸發,你覺得這其中會不會是巧合?”白揚看了白曉一眼,解釋道。
“我已經向西城的大隊長作保,說你一個星期之內一定能夠抓到凶手,如果你沒有那個本事,就乖乖的進監獄吧,保護白家這樣重要的任務,用不著一名廢物,這裡往西走有一個小鎮,你到那裡去借宿一晚,明天自己打車回城,我先走了,”白揚撇下白曉,衝出屍體處理房,轉眼已經開車離去。
白曉走出處理房,按照白揚所指的方向走去,翻了一座小山,終於見到了小鎮。小鎮看起來有些古老,許多房子都已經很破舊了。白曉在小鎮中走了一圈,終於在鎮尾發現了一個旅店,旅店有三層,已經被雨水腐蝕褪色了。
旅店老板瞥了一眼白曉,道:“住店請出示自己的身份證件。”
白曉掏出證件,那老板看了一眼,道:“500一個晚上,你可以選擇不住,但這小鎮的旅店僅此一家,你也別想著打車到城裡去,這裡的車早上才會到城裡,現在你出再高的價錢都沒人送。”
白曉無奈的掏出現金,遞給那人,道:“可有吃的?”
老板道:“雞蛋炒飯,兩百一餐,包你們吃飽,別想著這裡是黑店,僅此一家,小鎮的居民都走了,現在只剩下十余戶了,不久之後都會搬離,若是不願意,看看誰家收留你。今日我的店,來了很多客人,也不差你一個。”
紛陵的遷移計劃,白曉是知道的,為了聚集人口,將一些雞肋小鎮上的人全部遷到城裡去,這十幾家沒走,看來是想撈一波,也就是所謂的釘子戶,你不給我我認為合適的價格,我就不走,鎮裡有田有地,山高皇帝遠,市裡的政府也懶得管他們,反正他們鬧騰一段時間,為了後代,還是會選擇搬走的。
白曉微微一笑,補了兩百塊,道:“我有些餓了,麻煩飯做得快些。”
“3樓305,”老板將鑰匙扔給白曉,自去忙了,走時還不忘念叨兩句,“這年頭城裡人真是人傻錢多,在家待著不好嗎?非得往這窮鄉僻壤的小地方跑。”
白曉上樓,與一人插肩而過,這人手上裹了一層黑布,目露凶光,步履輕盈而穩健,是個難得的高手。他以布裹手,怕不是受了傷,而是單純的隱藏自己的雙手,因為他的雙手可能堪比天下間所有的利器。
“拳頭,這只是一個巧合罷了,”白曉搖了搖頭,繼續上樓。
店家也算良心,給白曉上炒飯是,送了一杯自家釀造的白酒。這酒放到鼻子邊, 雖不是飄香四溢,卻也醇香十足,他喝了一口,深呼吸一口氣,直覺神清氣爽。
只在這時,他突然聽到隔壁傳來對話。
“確定是他嗎?我可不想殺錯了人,惹得一身麻煩,”
“放心了,這世界沒有第二個人害怕別人瞧見自己的手,”
“為什麽?”
“因為他的拳頭是鐵的,”
“鐵拳頭,真是罕見啊,”白曉搖了搖頭,準備著出門,他要好好看看這小鎮風光。
夜來了,原本人丁稀少的小鎮更加安靜了,亮著十幾盞燈,顯得無比淒涼,雖是如此,但小鎮的路燈依舊亮著,好像在為那些有需要前行的路人照亮。白曉來到已經廢棄了許久的操場,看著搖搖欲墜的籃筐,一時入了神,不知道是感慨國家的飛速發展,還是感歎人員稀疏。
不過,還未等到他思考人生,安靜隨即被打鬥聲破壞,他往聲響方向追去,只見五人正圍著那裹手怪人,五人中,一人稍微有些年長,鬢角處有一點白發,其余四人相對於說,都很年輕,皆在四十之內。那怪人怒視五人,道:“我與各位無冤無仇,各位為何要咄咄相逼。”
那五人中,最為年長的道:“你是與我們無冤無仇,不過卻可以給我們帶來大筆財富。”
“什麽意思?”怪人不解,道。
“因為我們收到了骷髏令,任務就是殺了你,鐵手王三,”那人答道。
怪人道:“既然如此,幾位隻管來,不過拳腳無眼,幾位須得當心自己的性命,畢竟鐵拳王三絕非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