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峰常年無人道來,位居雲端之上,
峰高千丈有余,峰頂之上一座五丈高的三層紫紅閣樓。
此時閣中少年,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短暫沉默後,少年說道:“葉黑失去的劍道,總有一天我會為你尋來。那天不會很遠,五年足以。”
“沒了那股劍意,葉玄還是葉玄。這份心意,老子收下。天象紛呈,天路開啟,大道之爭,不為神皆螻蟻。其他事你用不著想,你只需活著,好好活著。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萬物生靈的醜陋,你見到的還很少。我葉玄天資不足,不能與那些強者說理。這是我身為葉祖後人的羞愧與悲哀,不能親眼去看看葉祖口中的世界。”
“有些事情以前不能告訴你,今年你十六,不小了。你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十六年前的今天,有位雙臂齊斷的托孤漢子,身負道傷,喚我出關,將你托付與我,同時留下一枚玉簡。”
說著葉玄腰間的儲物袋光芒一閃,一塊巴掌大小的潔白玉簡,刻著一個金色的“歌”字。字體上的金光,盈盈流淌,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歌長秀接過玉簡,沒有立即勘察,塞入胸前,輕聲問道:“哪位前輩呢?”
葉玄歎息了下說道:“死了。屍骨無存,自毀道境,本靈毀體,魂體消散,一滴血也未留下。”
心中有些悲痛的歌長秀,面色平靜,
葉玄繼續說道:“這枚玉簡上的歌字,極為稀缺。我從未在東玄大陸有過聽聞,查遍古籍資料,從中發現了一點線索。加之那修為還未我之上的漢子,你可能是中州古族,歌家後人。”
“那枚玉簡我未曾動過,如今你大了,想什麽時候看,就什麽時候看。或許其中你父母留下了什麽重要信息,去尋尋你尚未謀面的親人也好。”說完話,葉玄仿佛蒼老許多。
大了終究是大了,終究有離別的一天。
當時間慢慢到來後,眼看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就要離開,心中萬般不舍。上次鬧氣離開,他知道他會回來。
這次遠離他鄉,離別或許就是永遠。
看著氣態蒼生的道袍男子,歌長秀道:“葉黑傷心什麽,怎還活著。往事故去,今人為重。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麽,過去就過去了。玉簡有什麽,您幫我看看。”
“有些人為過去而活,放下,放下口中容易,做起難。過去,未來,現在,現在隻為過去,未來。你說那個最重要?”
“現在!”歌長秀肯定道。
“為什麽?”
“現在我還活著。”
葉玄微笑道:“好!”
接過歌長秀遞過的玉簡,葉玄漏出一絲靈氣,同時靈識釋放,將玉簡包裹,指導玉簡信息,穿向香爐上,宛如天人下凡的白衣少年。
靈識全放,絲毫不能穿透玉簡的葉玄,眉頭緊皺。
收取靈識,葉玄說道:“這玉簡不同尋常,我不能破開,其上精神禁製。”
歌長天接過玉簡,咬破食指,將滲血的指尖,輕輕一摔,血滴落入掌中玉簡,緩緩被歌字吸收,發出一陣微弱光芒後,字體恢復原樣。
葉玄再次試了下,還是一樣,沒能破開玉簡禁止。
見狀歌長秀問道:“可以嗎?”
“不行。你是歌家後人無疑,經過我的計算,要破開玉簡上的禁製,起碼需要靈皇級別的靈識。或許玉簡內,還有強者所刻畫的精神陣法,以你我現在目前的修為,不可能破開。
這是枚,血親玉簡。你剛才的想法沒有錯,要開啟玉簡,必須要滴入你的血液才行。” “那玉簡葉黑你還是拿著吧,放在你身上也安全些。”
“算了,你那點小心思就別耍了,本宗要你來安慰不成?”
“好吧。”歌長秀將玉簡揣入胸前。
“秀兒跟我來。”
葉玄帶著歌長秀,來到閣樓一層,看著三尺高台上的雕像,是三代掌教,哪位名震天下的葉青,在雕塑上方,掛著兩幅畫像。
恭恭敬敬三拜後,兩人起身。
歌長秀摸了摸屁股,九玄道體,真是難練,肉身修煉時痛時癢,滋味別提有多酸爽。小心翼翼,生出手掌揉捏。
剛插完香的葉玄,轉過頭便看少年,單手持香,揉捏臀部。
瞬間臉色鐵青問道:“舒服嗎?”
不待少年回話,只聽“砰!”的一聲。
歌長秀眼見光影倒飛,閣樓縮小,環境驟變。
從青石坑中,站起的少年,舉著未斷青香,一瘸一拐走進閣中。
“葉黑發什麽神經?”心中委屈的歌長秀質問道。
“上香摸屁股,沒踹死你就是好的。還敢發牢騷?”葉玄黑著臉問道。
“那也不能怪我,怎誠心跪拜心有老祖。黑子不曾修行九玄道體,不知這門功法著實折磨人,血肉打破重組,如此反覆數次,怎真是.....”
“行了,這次勉強放過你,別有下次。還要重要事”葉玄說道。
賞識的看著少年上香,修煉從不停息,這般刻苦人,不成都難,天理不容。
他沒有想到,這小子剛剛突破,就在此修煉九玄道體,毅力可嘉。要說成為強者,最基本的兩個要素,一天賦,二毅力。三尤為重要,資源。資源包涵,機遇,氣運,而不單單是一些靈石丹藥。
兩人退去後,雕塑似如活物,眉頭輕輕蠕動。
看著小亭歌長秀問道:“葉黑,戰天玄劍,就藏在這?”
“非也!地下!”
“開!”一聲沉喝後。
腳下的白色石板突然緩緩裂開,眨眼間的功夫,一方漆黑洞口出現。
“下來。”
仔細觀看洞口的歌長天,感覺新奇無比。
順著洞口,一階一階下去,一方空間出現。
成倒錐形的巨大空間下方,一面面刻畫著古老陣紋的場地,有百丈方圓,一些刻在牆壁用來照明的寶珠。
釋放出靈候境的靈識打量環境,歌長秀有些震撼。
“這都是靈石?還是極品?”歌長秀向身前的葉玄問道。
“是!”葉玄淡淡道。
歌長秀感歎道:“真是浪費。”
葉玄看著身邊少年,用剛掏過褲襠的黑手,伸向維持法陣的靈石,冷聲道。“你敢扣下來,本宗把你剁了喂狗!”
歌長秀:“我就摸摸。”
葉玄:“摸也不行!”
葉玄:“你當陣法靈石為何,會出現在此?”
歌長秀:“有錢唄。”
葉玄:“好好看。”
眼中漏出微弱金芒的歌長秀,望著下方的頗多法陣中央的一柄三尺青峰。驚聲道:“這是維靈劍陣?專門保留靈性的法陣?老祖之劍,有靈?!劍靈還在!”
葉玄點點頭,說道:“給你一個選擇,要劍,還是要靈石?”
“把我剁了喂狗,我也要劍,屈屈幾顆靈石算什麽?!是吧葉黑?”
隨即歌長秀,感覺不對,立即追說道:“我都要!我先拿劍,再拿靈石。”
“晚了!”
“哦!”歌長秀有點失落。
在玄天宗一顆上品靈石就是至寶的情況下,與這麽多頂級靈石擦接而過,悔不當初。
“你這點反應,在外三年,是怎麽活下來的?”葉玄問道。
“您教怎的黑心道行,怎一分沒用。吃雜草,喝溪水。聽聞劉東青離開,怎想你想的緊,立馬就來。”少年隨意說道。
“為何不用?良心不按?”葉玄嚴肅問道。
歌長秀:“用了人就沒了,不敢用,小命要緊。”
葉玄:“受苦了。”
“可不是,估摸著血魂宗,改天就會到來。到時候就看,葉黑有幾分本事,怎事先說好。我真是無辜的。”
葉玄:“血魂宗?有何恩怨?”
歌長秀:“在魔障山脈迷了路,吃了他們幾顆果子。”
葉玄:“啥果子?”
歌長秀:“紅紅的,吃了渾身發光的那種。”
葉玄:“幾顆?”
歌長秀:“一顆。”
葉玄:“小事不用擔心。”
歌長秀有點不自然道:“一顆樹。”
葉玄猛然一驚問道:“你怎麽活下來的?血魂那老鬼,沒殺了你?”
“怎當然是知道血魂不在,才去。事後特此封書,言明是葉玄所做。”
了解少年心性的葉玄問道:“是怕,血魂宗的無辜人,被牽連?”
少年點點頭。
“我不想騙你。我收到消息,血魂宗三百人被血祭。冤有頭債有主,血魂惜命不敢來。”葉玄停下腳步對少年說道。
歌長秀沉默不言。
“善良沒有錯,你也沒有錯。錯的是血魂老鬼, 修煉者的修行,本就是奪天地造化。記得我第一次,教導你修行時,說過什麽?”
“修行即惡。”少年立即道。
葉玄:“記得就好,但別忘了,我亦是我。萬事隻可相信自己判斷,不能無腦信任與人。蠢了捏碎牙往肚裡吞,不要有後悔,不要怨天尤人。道途無止境,回頭亡魂散。”
聽著葉玄熟悉的教導,少年想起幼年黑漆罡風中,男子冰冷的語言:“踏上修行路,一切的選擇,只有變強......”
一切的一切,起初不解。後來明白些時,知道他都是為他好。
“哎!順著性子聽聽,往後會清靜些。”久量葉玄歎氣說道。
“有沒有覺得我打壓了你的本性?”
“談何天性,本性即無知。當初一位位捍衛倒下,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我記得。可當時並不傷心,也不悲傷,只有迷茫,不解。後來他們嘶吼,我也跟著哭。現在想來,可能我生而冷血,如今有了幾分愧疚,誕生出了一些悲傷。”少年平靜道。
葉玄不語,有人說本性善,有人說本性惡。他說本性無知。或許都是對,或許都是錯,因為有人是有人,他是他。
他認為是什麽,就是什麽。
少年有了他的道種,一生修道無阻不說,起碼魔心可破。
這也是他對他的期盼,無情寡欲適修道,這也是歷來,強者多是無情之輩的原因。
無求無欲隻為道,變成一個修道傀儡。人還是人?生靈還是生靈?推演的大道,從何得來?
皆是天道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