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歷經波折,但米粒總算也是踏上了學校的土地,身後附贈一條沉默但存在感很足的蛇。米粒從來沒有從正門進過學校,這是第一次好好看看學校的景色。
最矚目的應當是學校正中央的不周山。不周山大體是個扁一些的正四面體,一面正對著米粒通過的校門。不周山上披白雪,雪融成溪,沿途生態劇烈變化,從極凍荒漠到山林再到草地,大概是刻意造成。溪水最終匯成貫穿校園東南向的河流主乾銀河。山頂還有一棵直入蒼穹的巨樹,不枯不榮,似乎掛上了很多紅色裝飾,十分具有東方特色。雪線周圍有零星建築,越往下越多,形態各異,五彩繽紛,如此青春活力參差不齊的樣子,大概是學生宿舍。
米粒發現離草老師原來不是完全在冷著臉說笑話。
“逆流而上,建個房子”的完整表述應該是沿著銀河逆流方向爬到不周山上申請一個宿舍。
如果步行的話,就算不走錯路,也得走上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山腳下,往上還得爬上幾公裡。因此更舒適快捷的逆遊銀河業務興旺發達,在新生入學這天更是如火如荼。一裡內兩岸全是各式各樣的攬客信息,寫紙牌放幻術都有,上書如水系書法專精,新生八折雲雲,還有一些是如騎乘水系罕見靈獸,您一生絕無僅有的體驗,預約中秋遊第二位半價雲雲,總之是花樣迭出。米粒定睛一看,好嘛,水系罕見靈獸原來是肌肉海豚,真有你們的!
大部分新生對學校一無所知,謹小慎微地停下來聽學長學姐們渲染前方恐怖氛圍。有一些膽子大、或者本事不錯的,已經自信地離開了。米粒的術法還只是入門級別,妥妥的新生水平,雖然銀河並不洶湧,那也是不敢直上的。於是問凇:“你會馭水嗎?”
凇說:“我可以馭水把這裡炸了。”
米粒不用探測就知道他的心情正持續煩躁。凇對密集人群似乎一直很有意見。米粒隻好掏出手機問應家狐。
米粒:你們知道哪家馭水上不周山的業務比較值得信任嗎?
應曉:最好不要,賺這個錢的都是低年級,到上山的時候就會翻車。
米粒:竟然沒有高年級良性競爭一下嗎。
應知:沒有。
應知:因為高年級的都在翻車那一段靠救人掙大錢。
米粒:真是……成熟的產業鏈。
米粒:那去宿舍還有什麽好辦法嗎。
應知:空間傳送。不過空間傳送不成功就卡住,要麽是發生血腥事件,所以低年級都不開展這個業務。
應曉:不用擔心,還有咱哥嘛。
米粒還在讀最後三個字,一隻手搭在米粒肩上,有人在他耳邊輕聲說:“嗨。”
米粒第一反應是一個肘擊,被輕松攔住了。來人大笑起來,笑到一半突然卡住,因為凇送了他一個擒拿手,動作之流暢令人歎為觀止。這位學長就這樣不幸地撲街了。
米粒說:“真厲害,練了很久吧?”
凇樸實地說:“也沒有很久,學一學就會了。”
學長說:“停一停,停一停,兩位小兄弟,咱是良民,能不能先放人再說。”
凇說:“騷擾犯。”
“不用亂用詞啊!”學長和米粒同時反對。
學長歎了口氣:“是熟人是熟人,應知應曉他們的哥哥,這麽說總能放開我了吧?”
學長雖然撲街了,但從他遊刃有余地動作看來,掙脫凇大概也不是難事,只是覺得有趣,
逗他們玩玩而已。更何況這是新朋友的家屬,放人自然是應該的。凇狐疑地盯著學長看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學長拍了拍衣服上的,笑容不改,和他們握手:“我是應如何,高三生,弟妹們讓我來送你們去宿舍,來趕緊走吧,完事我還要去上遊撿屍掙錢。”
……應知應曉,原來你們哥哥也是黑色產業鏈的一環啊!難怪你們這麽熟悉流程啊!
應如何興致勃勃地說:“我還是第一次帶弟弟妹妹之外的低年級生過任意門,看我整個好看的。”
說真的,米粒覺得這位大哥有種比弟弟妹妹都不靠譜的氣息。
凇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應如何沒有像米粒想象中那樣畫法陣,相反,他張口開始唱歌。
“多啦a夢和我一起讓夢想發光~”
三個人面前出現了一個霓虹燈門。
就是那種老式的霓虹燈條,圍成了門之後裝飾了很多玫瑰花、烈焰紅唇之類的樣式,門上面還有個燈招牌,寫著“逍遙門”。小燈依次一眨一眨的亮起,是曖昧的粉紅色和紫紅色。米粒仿佛聽到那個烈焰紅唇說:“來呀~”
非常炫!非常土!非常地下生意!
哆啦A夢看到絕對會揭棺而起。
米粒有一瞬間驚恐地覺得凇那句騷擾犯可能是看穿了本質的發言。但是應如何看起來很正直驕傲,甚至挺起了胸膛。 米粒更驚恐地意識到這可能只是審美的問題。這真是很悲傷的故事。
人群開始圍觀了。
撇開外觀來說,連接空間已經是比較高級的空間術法了,能做的這樣乾淨利落,不得不說應如何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但是加上這個外觀吧……米粒決定立刻穿過去,一刻都不能等了。
然而凇又警惕地退後了一步。越來越多的圍觀者讓他更緊張了,至於傳送門上的霓虹燈,對於蛇類來說大概就像是標紅加粗的有危險快逃。米粒先把行李箱推了過去,看看他的表情,徹底頭痛起來。
這蛇剛剛才有鬧校門口的不良記錄,米粒不敢讓他在人群呆多久。指不定就要發狂了,不得不返回來推著人往前走,笑死,根本推不動。一邊還得哄騙:“走走走,閉上眼往前走,一下就過去了。”
應如何在旁邊說:“是哦,人生也一下就過去了哦。”
米粒對他的風涼話歎了口氣:“應學長,你的商機要被搶完了。”
應如何立刻站直了身打了個響指。霓虹燈應聲而滅。整個人都在往後面掙扎的凇微微松了口氣,突然變成蛇形反身閃電一樣穿過了傳送門,拚命往前面使力的米粒猝不及防,跟著一頭栽進了傳送門。
米粒:“謀財害命啊啊啊——”
“哎呀,”應如何眨眨眼睛,對周圍好奇的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今天不接客了,改日再見~”
隨著話語,應學長連人帶門一起倏地消失,杜絕觀眾想跟著一起溜進去的可能。開玩笑,他才不要打亂市場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