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何來接我們。”

　　連惜看了眼手機宣布。“誘捕燈消失了，但空間車站還沒到通航時間，定位到校醫院的空間陣也被用掉了，只能等他來。”她好似很無奈地說。

　　米粒從外套上扯了塊布，在亂七八糟地幫蛇妖包扎起脖子，多少止點血，突然感到褲子被拽了一下，低頭一看，是那隻熟悉的羅勒。

　　“我可以去看看我的朋友嗎，主人。”她膽怯地問。

　　米粒慌手慌腳把布打個死結，蹲下來和她視線平齊。“首先，不要叫我們主人，可以叫我們朋友，或者同學，你要是喜歡叫同志也可以，但是主人就算了。其次，當然沒問題，待會你和我們一起去學校吧，他現在應該在校醫室接受治療，很快就會沒事了。”他一口氣說道。

　　喜悅在羅勒的眼中綻放。

　　“對了，可以說說你對這條蛇的了解嗎?”米粒順口開始打探情報，畢竟當事人現在腦子空空什麽都不記得，“你知道他是怎麽來的，或者為什麽來的嗎?”

　　羅勒點了點頭。“那天，我的一個同伴因為忍受不了被毒打而向神祈禱，”她說，“晚上的時候，他就出現了。大家都覺得他是神派來的使者。”

　　“神?”

　　“蛇神，算是我們這裡的……傳說吧。”

　　“哦，”米粒瞟了一眼還在無聊地飆血的蛇妖，“我還以為蛇在傳說一般是比較邪惡的角色，”像中庭之蛇伊甸之蛇什麽的，“啊，無意冒犯。”

　　“其實我們這裡也是，”羅勒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同伴是在祈禱世界毀滅。”

　　“……好的，你繼續。”

　　“他問我們為什麽想世界毀滅，我們……雖然很害怕，不過還是向他訴了一通苦，”羅勒說，“他將自己的鱗片拆下來給我們取暖，嚇了我們一跳，但是他說他快蛻皮了，會再長回來。然後就是……主人的儲藏室被偷了，隔天偷下來的食物都無聲無息出現在我們休息室裡。這樣重複了好幾次，如果被主人發現的話，一定會以為是我們偷的，所以我們隻好盡快吃完，裝作不知道這回事。”

　　“但是布萊克還是發現了。”

　　“是……他猜到的，用我們做誘餌把使者釣了出來，還讓我們將他捉住……他其實可以殺死我們逃走的——他差一點就這樣做了，畢竟我們受了恩惠，又加害於他，他下殺手才是合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最終還是停手了，結果才被主人抓住。主人有些怕他，想把他趕緊賣掉，但是正好燈出來了，他就把使者留在地面，沒有管了。”

　　“原來如此，”米粒溫和地說，轉頭對蛇妖提高聲音，“所以說你怎麽會跑到這個地方來啊?”

　　蛇妖聳了聳肩。

　　他真的有不合時宜闖進各種地方的習慣。

　　按時間推算，蛇妖一從學校跑路就跑這裡來了。米粒現在理解為什麽連惜卜的卦是那樣的了。實在是太精準了，怪不得有他大吉沒他大凶，這是針對這條蛇說的吧。到處亂跑，活該你差點被凍死。

　　空中出現七彩霓虹門，看上去比之前還要花哨。應如何從裡面走出來，看了兩眼，咦了一聲。

　　他撓了撓頭。

　　“怎麽才幾天沒見，你們都變成奴隸主了。”他驚奇地說。

　　“緣，妙不可言。”米粒說。

　　“學弟，你真的很會招惹麻煩。”應如何說。同情中帶著一絲羨慕。

　　米粒沒好氣地指了指旁邊:“不是我，是他。

”　　“噢，蛇也撈回來了。”

　　“失憶版本，”米粒說，“他也不記得你了，當心他咬你。”

　　應如何哈哈笑了兩聲。“看來心情不是很好啊?”他說，“走吧走吧，去校醫室，你旁邊那位再流血就要變成蛇幹了。連惜小妹和那位狗狗同學，也跟上吧。”

　　連惜朝他做了個鬼臉，率先跑過空間門。蛇妖是第二個通過的。和第一次走空間門不同，這次他沒有抗拒，反而充滿好奇。

　　米粒隱隱覺得他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但是是好是壞，他還不能判斷。

　　他緊隨其後走了進去，又到了明明才入學一個月不到卻反覆進出的校醫室。雖然現在還是凌晨，但校醫室還有不少值班醫生，據說是為了照顧夜行性學生。血流得歡快的蛇妖馬上引起醫務人員的注意，被拉到急診室。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醫生一邊熟練地止血一邊問他。

　　“喉嚨痛。”蛇妖說。

　　“那是因為你的喉嚨在飆血。”醫生告訴他。

　　“不是，”蛇妖說，“說話的時候痛。”

　　醫生比了個大拇指。“有志氣，在飆血的時候還能留意到咽喉發炎，”他說，隨即皺了皺眉頭，“你這傷口不簡單啊。”

　　“他身上也被射了一槍，”米粒補充說，“很難處理嗎?”

　　“唔，不是純粹的物理傷害，加了凝冰的法術，每個傷口都在被不斷生成的碎冰加深，”醫生隨口解釋，叫來護士準備手術室，“不算很困難，但比較麻煩，大概要兩三個小時才能完全解決。同學你先出去找醫生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勢吧。”

　　“我受傷了?”米粒愣住了。

　　“你肋骨裂了。”醫生通知他。

　　米粒回憶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你把我肋骨勒裂了。”他面無表情地說。

　　“不好意思。”蛇妖說。

　　米粒深呼吸一口氣，平靜地離開這間急救室，到隔壁急救室敲門。

　　“你好，我肋骨裂了。”他說。

　　○

　　隔壁急救室的醫生赤手給他拍了個X光片，隨即把拍的片子導入Ps修改起來。

　　米粒大驚失色。

　　“我是畫修。”醫生淡定地給他解釋。

　　“這樣治病感覺還蠻……嚇人的。”米粒失禮地脫口而出，腦子裡充滿整容液之類的恐怖劇情。

　　“技術只是手段，嚇不嚇人要看使用者的目的，”醫生說，“你的能力還比較弱，等以後就會發現這樣的修改是可以抵禦的。要是拿著照片就可以隨意更改別人的身體，那也太離譜了。”

　　“不過也因為你比較弱，所以我治起來很順手，”醫生繼續說，“謝謝你啊。”

　　“……不客氣。”

　　醫生使用起Ps得心應手，很快給他修好了肋骨。米粒道過謝後看蛇妖還沒處理完，優先去探望了一下受傷的羅勒。住院病房在校醫院2號樓，米粒穿過走廊，到他曾經住了3天的樓棟，很快找到了羅勒和其他同學所在的病房。

　　羅勒受的傷雖然重，但都是物理損傷，治療起來很快捷，現在臉色已經大好，躺在床上和人交談。

　　“嗨。”米粒和他們打招呼。

　　女性羅勒坐在病床邊緣，羞怯地和他打招呼。“他是使者的朋友。”她告訴受傷羅勒。

　　受傷羅勒開始嘩嘩流淚。“嗚嗚嗚，謝謝，對不起。”他一邊哇哇大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

　　……好像還是個小孩的樣子。

　　“不客氣不客氣，”把羅勒惹哭的元凶米粒手足無措地安慰，“人沒事就好。那條蛇妖也會沒事的。”

　　莊無夢摸了摸受傷羅勒的頭。阿肆打了個哈欠。由於哈欠的傳染性，滿屋子的人開始輪流打哈欠。“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莊無夢強打精神說，“早上10點我們再到班裡開個班會，討論一下伍德莊園的處理方法。對了，下午還要去保衛處做筆錄。”

　　一想到接下來還有一堆手尾，米粒就想一覺睡到世界末日算了。同學們點頭同意班長的安排，三三兩兩拖著腳步離開。米粒還有條蛇要等，不過護士告訴他做完手術之後會送去住院部先住著，將他趕回宿舍。

　　凌晨時分，校鯤自然是不開放的，只能打個闊葉鯤。對方還以深夜加班為由加收服務費，米粒也沒力氣講價，支付了平時的兩倍價格之後爬回806。一開門就看到電視在五顏六色播放節目，播報員說:“喲，回來得挺早啊。”

　　發生了太多事，再回宿舍有那麽一點恍若隔世的意味。米粒抬抬手當作打招呼，挪到臥室一頭栽到床上。

　　“晚安，”他含糊地說，“早上9點叫我起床，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