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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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寧市。

　　外灘美學酒吧。

　　申屠道臨是這家酒吧的常客。他一坐到吧台前，酒保小傑就用見到熟客的口吻問:“老樣子?”

　　申屠道臨想了想，像是有選擇困難症一樣看著面前酒櫃上一排排各種品類的酒。

　　“有什麽要求?我也可以給你推薦。”小傑順著申屠道臨的目光掃視了一眼身後的酒櫃說。

　　“嗯……”申屠道臨沉吟著，“還是老樣子吧。”

　　“好的，稍等一下，馬上就來。”

　　不多時，酒保小傑就將一杯黑啤放在了申屠道臨面前。

　　“謝謝。”

　　“不客氣。”小傑笑了一下，轉身去招呼其他落座在吧台前的客人。

　　申屠道臨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

　　從他一進酒吧，不遠處卡座上三個年輕的女孩就開始打量起他來。

　　“身高可以，體態夠正。”一個穿短牛仔褲和短T恤的女孩說，“就是剛剛走得太快沒看清正臉。”

　　“可以去搭訕，順便看看顏值怎麽樣。”一個穿白色背心女孩提議。

　　“去吧，去吧。”另一個穿長裙女孩跟著慫恿，“沒準是你喜歡的類型呢。”

　　“去就去。”穿短牛仔褲和短T恤的女孩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海藻似的黑與藍相間的長發，絲毫不羞澀的朝吧台前的申屠道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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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位置有人嗎?”

　　申屠道臨聽到有人說話，偏過頭看到身側站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孩。

　　他看了一眼女孩就扭正頭，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介意我坐這嗎?”女孩又說。

　　“介意。”申屠道臨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女孩尷尬的笑了笑。回頭看了看不遠處卡座上的兩個朋友。她們對申屠道臨的樣貌似乎十分滿意，遠遠的為她打油加氣。

　　“那個……”

　　“我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申屠道臨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放下啤酒杯說。

　　起初他以為女孩是個普通人，當他放下啤酒杯看到啤酒杯上映著女孩半人半狐的臉時，他改變了主意。

　　申屠道臨扭頭對女孩笑了一下，“剛剛是跟你開完笑的。”

　　女孩看著申屠道臨笑起來溫潤如玉的樣子也跟著笑了一下。

　　“沒關系。”女孩說。

　　“這裡人多，要不我們出去聊吧。”申屠道臨邀請的同時，故意從口袋裡拿出煙和打火機，讓女孩放松警惕。

　　不等女孩回答，申屠道臨已經起身，對酒保小傑說:

　　“出去抽根煙，馬上回來。”

　　小傑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女孩看向遠處的兩個同伴。穿白色背心的女孩伸出如鉤的右手並對她比劃了一個挖取的手勢。

　　申屠道臨推開酒吧門的時候，從花色玻璃門上看到跟過來的女孩身影時，眸光一凝，右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只有他自己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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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道臨帶著女孩向前面的江邊走去。酒吧一條街的霓虹燈的光在兩人背後閃爍著。

　　他將手中的煙倒出一截，遞給女孩。

　　“不抽煙。”女孩說。

　　申屠非道臨笑笑，抽出煙放在嘴邊並點上，問女孩:

　　“叫什麽名字?”

　　“露娜。”

　　“露娜?”

　　“就是《美少女戰士》裡那只會說話的黑貓。

”　　“哦……”申屠道臨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小時候也看過一點。”

　　“是嘛。”露娜笑了起來。“我們這是去哪裡?”女孩毫不膽怯的問。

　　“去江邊走走，風大能將人吹得清晰一些。”

　　露娜又笑了一下，只是這次的笑容與剛剛人畜無害的笑容相比要陰險得多。

　　兩人原本並肩走著，露娜走著走著故意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的跟在申屠道臨身後。

　　江風吹著岸邊的楊柳樹，柳吱發出嘩啦啦的搖曳聲。

　　“就這吧。”走在前的申屠道臨停在一顆楊柳樹下說。他整個人都被楊柳的樹影覆蓋。煙還叼在他的嘴裡，一截煙灰還掛在上面。

　　看上去他好像壓根就不是為了抽煙而抽煙，將煙叼在嘴裡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露娜看著深夜的江邊四下無人，掩飾不住的開心。

　　“這地方挺不錯的。”露娜說著向申屠道臨走近。她已經迫不及待的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那張人類的臉也變成了狐狸的臉。

　　“是吧……”申屠道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身後走過來的女孩，若有所思的說。

　　狐妖女又變成了人類的模樣，來到申屠道臨身後。踮起腳跟將下巴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側過腦袋盯著他的脖子。

　　“你應該沒多大吧?”

　　“剛成年。”露娜以為申屠道臨並沒有發現他的身份，畢竟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前方空無一人的道上，連說話看起來都像是對著空氣說的。

　　“哦……”申屠道臨露出一個惋惜的笑容。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著身後的露娜，同時捏住她遊走在自己胸口的手，垂眼看了一眼從指尖冒出的尖利指甲，“第一次獨自一人出來獵食?”

　　露娜顯然沒想到突然被對方捏住手腕，還被對方識破了身份，人類眸子忽地變成狐妖的眸子，並露出尖利的牙齒，自我保護對申屠道臨低嘯了一聲。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她的手被申屠道臨緊緊捏住，根本掙脫不得。

　　“太年輕了，經驗明顯不足。”申屠道臨轉過身來看著狐妖女搖搖頭說。煙還咬在嘴裡，半截煙灰掉了下來，他吐掉叼在嘴上早已滅掉的煙，“……就跟我第一次獵殺一隻犬妖一樣，差點被對方反殺。”

　　“你是什麽人?獵妖師?”

　　“對，獵妖師！”

　　狐妖女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笑起來溫和的男人，顯然沒料到是對方一直在等著她上鉤，而不是她去獵食自己看上去的獵物。

　　“出師不利啊，第一次就撞到了獵妖師。……不知道你有什麽感想?”申屠道臨看著狐妖女，又像是自己在自言自語。

　　狐妖女的臉因為害怕已經變得有些扭曲。

　　“求……”

　　“不可能！”申屠道臨果斷的拒絕，右手不知何時握著一把紫銅短刀，毫不猶豫的刺進狐妖女的胸口。

　　狐妖女瞪大了眼睛，死亡爬上她的臉……

　　“我是獵手，你是獵物。不知道自己是獵物的一方，結局就會比較慘。”申屠道臨邊說著邊抽出刀，“譬如你……”

　　“我的家人……不會放、放過你的！”

　　“哦……我奉陪到底！”

　　他看著狐妖女的身體如塵埃般消散，面色平靜。

　　就在他收刀準備轉身離去時，他聽見有腳步聲走近。

　　“刀不錯嘛！”賈斌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來了多久了?”

　　“剛到，剛到。”賈斌走到申屠道臨面前看著他握在手裡的刀，“這是什麽刀，讓我瞧瞧。”

　　申屠道臨嫌棄的避開他的手回答:“紫銅之劍的一部分。”

　　“唔……能殺妖魔的紫銅之劍?那我更要瞧瞧了。 ”賈斌不管申屠道臨同不同意，手已經伸了過去。

　　“你自己不是有嗎。”申屠道臨打開他伸過來的手，將刀插進腰側的刀套。

　　“我那是黃銅短刀，比紫銅的差遠了。”

　　“得了吧。”申屠道臨知道賈斌是故意說笑，“說的你好像以前沒見過這把刀似的。……你怎麽來了?”

　　“組織裡讓我來的。”

　　“你知道我已經脫離組織了。”

　　“騙你的。”賈斌抓抓頭髮說。“半年多都沒見了，路過順道來找你玩。”

　　“哦……”申屠道臨顯然不相信他的話，但還是認真的點點頭。“我是個大忙人，可沒空陪你玩。”

　　申屠道臨轉過身，沿著江邊走。

　　賈斌追上去腳步，跟他並肩而行。

　　“你說話怎麽還是這麽讓人不愛聽呢。”賈斌抱怨了一句。隨後又問起另一個許久不見的朋友，“最近跟杜衡有沒有聯系?”

　　“偶爾有聯系。”

　　“你們倆倒好，一脫離組織，從此就跟失蹤人口一樣，找你們還得親自上門。好歹我們三個曾經也一起出生入死並肩作戰過，別搞得一離開組織好像大家都不能朋友了。”

　　“不是怕你兩頭難做嗎。”

　　“我有什麽難做的。”賈斌不以為然的說。

　　“話說你找我們幹嘛?”

　　“過兩天句賽不是開漁節，我有個叔叔剛好是句賽人，還有自己的漁船。就問問你們要不要一起去海釣?”

　　“……就這事?”

　　“對，就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