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狌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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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夢裡嗎?”
申屠道臨望著面前虛無一物的世界。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濃霧吞噬,看不清任何地方。
“這應該不是夢裡吧……”他不確信的喃喃自語,“如果這不是夢,這會又是哪裡呢?”
他環顧四周,一時無法做出判斷。
“兒子……”
父親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申屠道臨不太確定的轉過身。
“老頭子……”驚訝之余他不知道眼前的父親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別叫老頭子,把我叫老了。叫爸!”父親說著向他走來。
他記得,他以前也是這樣稱呼父親的,父親總是糾正他。
“爸,你真的還活著嗎?”
“死了。”一個聲音冷冰冰的道。
申屠道臨聽出這也是父親的聲音,只不過不是面前的父親說出來的。
他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方向。
另一個父親渾身是血的站在離他五六步遠的地方。
父親的身上都是傷口,血正順著他的褲管和袖口不間斷的往下滴著。
他臉色和嘴唇都是過度失血的發著白。
申屠道臨記得這才是他見到的父親最後的模樣。
眼下的一切與其說是個夢,倒不如說是一段真實的回憶更貼切一些。
他回頭看,之前的父親已經不見了蹤影,像是被濃霧吞噬了。
“你為什麽不替我報仇?”渾身是血的父親質問申屠道臨。
“爸,我是遵從你的遺願……”申屠道臨轉過身來試圖解釋,卻被父親無情的打斷。
“遵從我的遺願?”父親張開雙手,展示自己身上所受的傷,語氣帶著斥責,“看到我這樣,這六年你睡得心安嗎?”
“這六年你睡得心安嗎?”
“這六年你睡得心安嗎……”
面前的父親突然離他越來越遠,他一直不甘的重複這樣的質問。直到他隱沒到濃濃白霧中,這樣的重複才消失。
“你睡得心安嗎?”
另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申屠道臨猛然轉身。
身後站著一個臉上長滿黑色鱗片腦袋像蛇一樣的人對著他低斥。分叉的舌頭如同蜥蜴捕食般的吞吐著,開始向他發動攻擊。
申屠道臨向後退了兩步,像躲開這分叉舌頭的攻擊——只聽‘砰’的一聲響。
他的腦袋撞在了實木床的靠背上。
他驚嚇的坐起,才發現在自己公寓樓臥室的床上。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黑了。
樓下傳來賈斌玩手遊外放的聲音,還有他跟隊友連線說話的聲音。
申屠道臨想到剛剛的夢,想到被魔殺害的父親,他的內心全被愧疚和難過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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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斌一身正裝端坐在沙發前,見申屠道臨下樓。
他收起手機道:“醒了。我有個朋友過生日,要不要一起去?”
“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在等我一起去,”申屠道臨邊說著邊走到開放式的廚房裡,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喝,“……好讓我給你們當電燈泡?”
“不是,我是看時間差不多了,你剛好下樓,就順便問一下你,你可別當真……”
聽這話,申屠道臨喝水差點沒嗆到。
“走了。”賈斌站起來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道。
“祝你表白成功。”申屠道臨對他舉起手中的水杯。
“哪有什麽表白,就是陪初中同學過生日。”賈斌嘴強的否認。
申屠道臨笑而不語的看著賈斌出門,表情像是在說:裝,繼續裝,看你能裝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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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廳。
女服務員將兩盤牛排分別放在賈斌和章面前。另一個男服務生為他們斟了紅酒。
“請慢用。”男服務生說完便退開。
陳怡無意間看到餐廳的街窗前站著一個男人。埋在亂發後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心中莫名的騰生起恐懼感。
“賈斌……”她剛想告訴賈斌時,一抬眼街窗前的人就不見了。
“怎麽了?”賈斌看出陳怡的臉色不對關心的問。
“沒什麽。”陳怡臉上又掛滿笑容。這溫柔的笑容在偏暗的燈光下格外的動人。
她又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街窗,確定沒有什麽奇怪的人盯著她,心裡才默默的松了口氣。
兩人端起紅酒碰杯。
“生日快樂……”
“謝謝,謝謝你今天陪我過生日。”
“這麽客氣就太見外了。”
兩人各自小抿了一口紅酒。
賈斌拿出精心準備的禮物遞給陳怡:
“希望你喜歡。”
“謝謝。”陳怡雙手接過。
“要不是在同學群裡看到你說話,我都不知道你也加了同學群。”賈斌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道。
陳怡笑了一下,“我們好多年沒見過了。”
“差不多有十來年了。”
陳怡想了想,“差不多吧。沒想到你也在桑寧,現在在做什麽工作呢?”
“嗯……”賈斌切牛排的右手不自覺的加快了,各種職業在腦子裡飛快的閃過,最後想到一個最貼合他本質工作的職業。
“在衛生局上班。”
“嗯。具體是做什麽的?”
“就是防治各類害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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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道臨走到客廳的書櫃前。
拉開當中一個抽屜,拿出一本線裝版的古舊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寫著妖冊兩個字。
這本妖冊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產,他視若珍寶。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想認認真真的看看這本妖冊裡到底記載了什麽。
以前也都是粗略的看一下,然後就收起來了。
一是生怕它有一點點損壞,二是怕驚動了封印在妖冊裡的一些妖魔鬼怪。
申屠道臨小心翼翼的將妖冊放在矮幾上並翻開。
當再一次看到第一頁那幅臉被塗抹掉的畫像時,他依舊是一臉猜不出來的神色。
都過去這麽久了,對於這個女人是誰他已經沒有了最初那麽大的好奇心了。
隨後,他輕輕的將妖冊翻到後部分。
妖冊的後部分是被封在咒印裡的墮落神。它們就像立體畫一樣被咒印封印住。
手指每指向一個咒印,申屠道臨嘴裡就念叨著備注在咒印下面的小字:
“燭龍:人面蛇身神。”
“山神森武:原形為三腳妖貓,喜怒無常,自私狠毒。”
申屠道臨不解的嘀咕著,隨即又翻了一頁:
“武羅神:人面,身形婀娜多姿,身有豹斑,喜好收集美麗女人的面皮。……這個咒印裡怎麽是空的?”他看著原本封印著武羅神的空咒印有些不解。
“……檮杌,顓頊之子,上古惡獸,生性殘暴,喜殺人……咒印中也是空的。”
申屠道臨更不解了:“這是從咒印中逃出去了?還是被獵妖師獵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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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廳裡,賈斌和陳怡已經快吃完了。
“你還記得初中那會,班上那個成績特別特別優秀的女同學嗎?”陳怡將最後一小塊牛排切開問。 www.uukanshu.net
“王思?……嗯,記得。就是那個全年級最優秀的女同學?”
“她也在衛生部門上班……”
陳怡這話一出,聽得賈斌差點沒噎死自己。
賈斌用手擋在嘴邊低咳了兩聲後強裝鎮定的問:
“也在桑寧市衛生局?”
“嗯。”陳怡點頭。
賈斌更尷尬了。
“難道你們都沒有碰到過嗎?”陳怡又問。
“可能部門不同,大家又都比較忙,沒碰到過也都正常。你跟她一直有聯系?”
賈斌拋了一個問題給陳怡,她再問下去自己說在衛生局上班的事肯定要露餡了。
“嗯,我們現在是關系很要好的朋友。”
“哦。”賈斌點點頭。
“她現在在住院,不知道生了什麽病,一直昏迷不醒。”陳怡說著,臉上帶著難過之色。
“醫生怎麽說?”賈斌問。
“醫生也查不出是什麽病因導致的。”
“那她現在人還好吧?”
“前兩天我去醫院看她的時候,根本認不出來那是她。才一個禮拜的時間人就瘦成了皮包骨頭。”陳怡說著,臉上的難過之色更重了,“比得了重度厭食症的人看起來還要恐怖。”
“這麽嚴重……”賈斌覺得事情可能有些蹊蹺,於是又問道,“她在哪家醫院,改天我去探望一下她。”
“桑寧第一醫院。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賈斌點點頭,“現在醫學這麽發達,會好的,不用擔心。”
“嗯。”陳怡對賈斌擠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