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巴哈修士輕輕抿了一口早茶,品味了片刻後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有什麽想知道的便問吧,我會盡力回答的。”
“獵人是什麽?還有那些東西是什麽?”
蘇黎沒有去碰眼前的茶水,這會勾起他不好的回憶。
“一個一個來,不要急。”
“獵人,顧名思義即是那些獵殺野獸之人,能夠獵殺它們的你自然也是獵人。”
“上層教會已經多年沒有向底層派出過獵人了,自然沒有天敵的野獸便會不斷在黑暗與迷霧滋生將底層化為它們的天堂。”
“我們需要獵人,底層需要獵人。”
費爾巴哈放下她手中的茶具,轉頭看向窗外,迷霧與黑暗填充了整個底層。
“這應該是你們本地人的事吧,與我一個異鄉人無關。”
“異鄉人?烙上奴隸印記的你什麽都不是,以奴隸的身份在巢都,你毫無生存的希望。”
一提到烙印,蘇黎便被憤怒裹挾了,他猛地站起,桌上的茶具被他的動作掀翻,熱騰騰的茶水流了一地。
隨即他便冷靜下來,對方的言語固然刺痛了他,但她的話似乎是對的,可這對蘇黎來說不過是十死無生變為九死一生罷了。
也許有其他方法能.........費爾巴哈的下一句話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也不要想著脫離巢都生存,外圍的黑霧裡可埋伏著不少東西,比起那些東西我覺得還是底層的東西們可愛一點。”
“相信我,你不會想和它們廝殺的。”
“好好考慮一下吧。”
“這裡能為獵人提供他需要的一切。”
“早餐好了!”樓下安潔莉娜的聲音結束了了倆人的談話,“賽爾薇姐姐和蘇黎先生!”。
“先到這吧,我給你時間好好想想。”
費爾巴哈起身準備下樓用餐,剛走幾步她回頭看了看仍愣在原地的蘇黎說道。
“你還在等什麽?那孩子還等著你開飯呢。”
說完,便走下樓梯去用餐了。
而蘇黎在思考了片刻後,肚子開始叫喚了,他決定先下樓吃飯再說,無論怎樣乾飯要緊。
隨即一瘸一拐地走下樓梯,樓下倆人已經等候了一陣了。
他徑直走向餐桌,桌上的菜肴並不豐盛,但相較於前些陣子蘇黎吃的東西來說已經是一頓大餐了。
他狼吞虎咽地吞食著食物,像是八百年沒吃飯一樣無視著餐桌禮儀,對桌的安吉莉娜看呆了,費爾巴哈瞥了一眼沒做反應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那份。
安潔莉娜有點擔心蘇黎噎著,默默地在他餐盤前倒了杯熱水。
“咳!咳!”
“果然噎著了吧。”她這樣想著,然後趁著蘇黎喝水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將自己的一份塞到蘇黎的盤子裡,“不過蘇黎先生好喜歡我做的早餐啊!我好開心!”。
“留這小子在這以後不會把我吃窮吧”費爾巴哈有點擔憂自己的荷包了。
飯後安吉麗娜將蘇黎扶回房間便去忙自己的事了,留下蘇黎躺著床上默默地思考著。
主動成為一名獵人固然可以明顯改善自己在這底層的生存條件,可一想到要與那些家夥廝殺,他的心中百味陳雜。
恐懼與不安,熱血與興奮摻雜在一塊。
也不知為何他的內心渴望廝殺卻又畏懼於死亡。
若是拒絕恐怕自己很快就會被扔出這裡,蘇黎覺得那個女人做得到,
而到時候自己也還是免不了面對那些東西。 身上來歷不明的力量蘇黎是不敢隨意的動用,他隱約意識到自己的每一次使用都會讓自己變得不太一樣。
具體的是哪裡不一樣,他也拿不定主意。
再三衡量之下,也就只有接受那家夥的提議。
蘇黎起了身,打算再和費爾巴聊聊,他走出了房門。
透過走廊的窗戶,他看見安潔莉娜此時正在屋外勤勤懇懇地清洗著他的紗布和繃帶,纖纖玉手在水池邊不斷擺動,時不時甩開幾滴汗水,而蘇黎在窗口沉思著。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值得如此對待。
在少女清洗完帶著濕潤的紗布和繃帶走進屋內後,他這才找上費爾巴哈,後者正在書房裡靜靜地看書,對蘇黎的主動攀談毫不驚訝。
在她的預想中,蘇黎沒有拒絕的理由,除非他真的不想活了。
“那麽,你是答應了?”她詢問道。
“我還有的選嗎?”蘇黎只能一陣苦笑,身邊遭遇的一切都將他推到了這裡。
“我還有個問題,我的個人恩怨不受限制吧。”
蘇黎早就想找個機會把折磨過他的人全都宰掉,讓他們的軀殼在火焰中焚燒。
“你問了句廢話,這裡可是底層。你可以殺任何和你有過節的人,不要客氣。”
費爾巴哈對於其他人的死活完全不在意,底層一天死的人比她吃過的麵包都多。
“好!我答應了。”
“那麽就以後就是同事了不要稱呼我的姓了,直接叫我的名就好了。”
賽爾薇如是說道。
“跟我來吧,帶你去個地方。”
賽爾薇放下書起身走向屋外, 蘇黎慢慢地跟在後面,倆人邊走邊談。
“安潔莉娜她........”
“格格不入是嗎?那孩子從未出過修道院,我也不可能放心讓她出去。”
“就這樣挺好。”
蘇黎沒有回應,他不覺得外面的環境能出現一個像她一樣純潔的女孩。
倆人走到後院的一間小破屋前,這裡破舊的像是多年未有人來過一般,草坪的雜草肆意妄為地生長在了每個角落,灰塵在小屋裡堆成了山,僅有的幾扇窗戶也早已破碎。
就算是賽爾薇也感覺這座地方有點過於破舊了。
“咳咳。”她咳嗽了一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好久沒來的她也沒預想到會亂成這樣。
沒辦法修道院已經很久沒有為獵人們服務過了,很多業務都再也沒開張過了。
“總之,歡迎來到獵人工坊。”賽爾薇一把推開屋門,堆積的灰塵四處飛揚,將倆人又嗆了一頓。
屋內雖常年無人來訪灰塵堆積以外,但整體布局仍保存完好,空空如也的壁掛武器架,空無一物的書櫃,吃灰多年的淬煉台和儀式台。
“這裡是過去教會獵人的避風港之一,現在是你的家了,至少目前如此,現在這裡的工具沒有以前那麽多了,不過你能找到的盡可使用。”
“雖然現在破敗了,但我相信還是有不少有價值的遺留物的。”
蘇黎隻覺得自己像是加入了什麽坑爹的組織一樣。
“希望還有些有價值的東西被落下了吧。”他歎了口氣,走向了灰塵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