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狼人的死亡與危機感的消失,蘇黎的腎上腺素停止分泌了。
劇烈的疼痛從他的全身上下傳來,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他栽倒在地,鮮血從他的腹部流淌到地板上,與渾濁的狼血融為一灘。
周邊的火焰也因失去蘇黎的控制而逐漸消逝,身上僅剩的零星火苗試圖試圖治愈他的傷口,可微弱的治療難以愈合如此大的創傷,失血還在繼續。
蘇黎強撐起意志,硬頂著巨大的疼痛感扶著牆站立起來,他必須趕緊離開,尋一處安全的地方療傷修養,連續的遭遇讓他意識到,留在原處只會更加淒慘。
鍾還未響起的夜晚,踉蹌地走在大街上指不定又會招來哪些東西,可或許是身上混雜的狼血掩蓋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每一步都是如此艱難,意識逐漸模糊,寒冷無力。
他甚至能從街道旁朦朧的燈光裡看見自己的一生,平安的出生,和諧的家庭,第一次上學,第一次有了暗戀的女孩...........
隨著意識的不斷模糊,蘇黎一頭躺倒在街上。
昏迷中蘇黎似乎聽到有人在自己身邊爭吵,隨後自己便被抬起安置到了一塊破舊卻舒適的床鋪上,有人在溫柔地擦拭清洗著自己的傷口,在多日的亡命之下,他的意識徹底昏睡了。
他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自己高懸於太空,目視著眼前迷霧繚繞的星球,像是被驅逐家鄉的異鄉人般孤獨,自己的視野無法穿透迷霧,而在這迷霧之中,蘇黎聽到一陣陣難以名狀的低語,像是在狂歡,又像是在.....渴求什麽?
恍然之中,蘇黎醒來,他從昏迷中醒來,他打量著自己的纏滿繃帶的身體,疑惑於為何自己仍存於世,他本以為自己必然一睡不起。
他試圖起身,卻一下踉蹌栽倒在地,發出重重的雜音。
屋外似乎有人專門守候,一聽到屋內的動靜便馬上跑了進來。
隨著門的吱吱作響,少女銀鈴般的聲音於屋內響起。
“獵人先生,您需要靜養,請不要擔心我們對您沒有惡意。”
“您的傷口我們已經處理好了,但您還需修養一陣子呢。”
自從來到這個艸蛋的世界,還從未有人如此友善對待過的蘇黎一時間無法適應,他看了看窗外依舊一片漆黑。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嘴裡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啊!瞧我這記性您今天還沒喝水呢!”
她俏皮地打了打自己的腦袋,亞麻色的頭髮微微甩動,可愛的臉蛋上滿是純潔的笑容,一身潔白的修道服讓她的氣質更為出彩。
她笨手笨腳地從屋外倒了杯清水遞給了蘇黎,他大口大口地喝著,補充了水分後他才有了說話的力氣。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為什麽要救我?”
他問道,要不是外面還是一片黑暗,他還以為自己又穿回去了。
“獵人先生,我是安潔莉娜.洛裡,是底層修道院的見習修女,這裡是遠離城區的塞拉修道院,在這裡您可以安心修養暫時結束狩獵活動。”
“這裡並非紅燈區那般危機四伏。”
“塞爾薇·費爾巴哈修士在夜晚結束的前一刻發現了您,當時您已陷入昏迷,處於對教會獵人的尊敬我們救助了您,夜晚結束後我們將您帶了回來。”
“好吧,看來在自己傷好前,要做一陣子角色扮演了。”蘇黎心裡想著。
“您還有什麽需要嗎?”眼前的女孩一臉崇拜讓蘇黎無法否認自己的身份。
“沒有什麽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女孩退下了,走之前還說了一句。
“對了,費爾巴哈修士出門前留了句話給你:底層需要獵人。”
“好的,我知道了。”
蘇黎陷入沉思,要清理他的傷口那醜陋的印記無疑是隱藏不了,對方的這句話明顯別有所圖,但她又與自己有著救命之恩。
至於眼前這個少女,蘇黎覺得她很可能是傻到以為那是個紋身。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一向是蘇黎的人生準則。
如若真的圖謀不軌,那自己爛命一條也大不了再廝殺一場便是了,之後見面好好談談便可。
可獵人是什麽?就沒有人能給他解釋一下嗎。
問安潔莉娜?看她那個崇拜的樣子,蘇黎實在是說不出口。
夢裡又是什麽?
帶著一堆疑問的蘇黎再次躺在了床上,
狼人,疑似吸血鬼的玩意,符文,他嘗試將一切聯系到一切,卻完全想不明白。
疲憊再次席卷而來,他昏沉沉地睡去了。
睡夢中,他夢到了自己的家鄉,父母,他撲到他們的懷裡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一般宣泄著自己的委屈,溫暖的懷抱讓蘇黎睡得格外安心。
鐺鐺鐺,
鍾聲再一次響起, 把蘇黎從美夢中吵醒。
聽過了幾遍鍾聲後,蘇黎也徹底搞清了白天黑夜的區別,白天的鍾聲通常是連續洪亮的,而夜晚的鍾聲則是不間斷極其沉悶壓抑的。
現在是早上了。
隨著鍾聲而起的不止是蘇黎,叮呤咣啷的聲音夾雜著少女的嗚咽從樓上傳來。
不一會,安潔莉娜頂著一個大包淚眼汪汪的向蘇黎問好上藥。
“早上好獵人先生!”
“早上好。”
邊上藥,蘇黎邊與安潔莉娜時不時的聊幾句,換來一陣馬虎導致的疼痛感和少女不斷的道歉聲。
“獵人先生不虧是獵人,幾天的功夫傷口就快愈合了呢。”
“您就快要回到狩獵中了呢。”
“之後可以不要叫我獵人先生嗎,叫我蘇黎就好了。”
“真的嗎?蘇黎先生,你就叫我安潔莉娜吧。”
“昨晚塞爾薇姐姐回來了,待會上完藥我就帶您去見她,她想和你談談。”
上完藥,在安潔莉娜的攙扶下,蘇黎被帶到了二樓的書房,在那費爾巴哈修士正坐在茶幾前細品著早茶。
同樣是一身潔白的修道服,灰白的頭髮被她扎作一團馬尾隨意地垂於肩膀前,成熟美麗的臉蛋上滿是對茶水的享受。
她看見蘇黎輕輕揮了揮手,示意蘇黎坐在對面,一杯熱騰騰的茶水已經為他準備好了。
將蘇黎扶到座椅上後,安潔莉娜便告退了去為倆人準備早晨去了。
“你有很多疑問對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