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用鑰匙打開了通往地下設施的鐵門,順著過道的燈火向著深處走去。
夜晚的這片區域如墓地般死寂,陰冷潮濕。
越是深入,燈光越是消散,而在每一處陰暗的角落都可能潛伏著野獸。
他一步一個小心,先前的戰鬥狠狠的警告了他千萬不可大意,獵人與獵物的關系瞬間便可傾覆。
蘇黎提著燈籠在黯淡的過道走著,這裡的主道開始分支變得無比錯雜,好在他帶著地圖,對照著地圖上的標記向著深處走著。
隨著燈火的徹底消失,他也正式踏入了礦區,在這黑暗徹底籠罩了這片礦場,將其化為了自己的溫床。
蘇黎轉身打算跑路,這裡一看就沒有善茬,下去說不定就要交代在此了。
可現實可沒打算讓蘇黎順心如意,整個礦場不知為何開始劇烈震動,碎石不斷從上空落下,脆弱的支架難以支撐漸漸被壓垮,將整個回頭路徹底掩埋。
他有點後悔聽信賽爾薇的話來這轉轉了。
不過,剛剛的震動是什麽?地震還是......蘇黎現在不想去想到這個。
出口被堵的如今他只能進入礦場找一找其他出口了。
他別著燈籠向下走去,在黑暗中點燈固然會暴露自己,可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沒有燈光也跟找死沒啥區別。
礦坑的過道也是極為複雜的,為了防止自己迷路,蘇黎特意在每一處分支都留下了標記。
只是隨著深入,腐爛敗壞的惡臭從前方傳來,他高舉起燈籠,緊接著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具屍骸。
若是只是受到野獸啃咬而死,蘇黎也不會投入過多的關注,但在他佝僂瘦老的身軀上只有刀劍的開口。
毫無疑問是人為的,早已見識過底層的真貌的他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無非是眼前的老者喪失勞動力被‘處理’了而已。
與地表不同,屍體行會的人不會專門來安葬地下的屍骸的,它們最終只能曝屍荒野。
越是深入這樣的屍骸便越是多,它們緊緊的躺在死寂的黑暗中,隨著時間的流逝化為白骨。
面前的洞口傳來陣陣微風,這可是件好事,空氣的流動意味著附近說不定有著出口。
蘇黎向著洞口丟下了一塊石頭,根據聲響聽出底下並不是很深,最底端似乎還有著地下河流。
他縱身一躍,墜入了黑暗的洞口,跌入了鮮血的湖泊中,將他染為赤紅,枯骨四處散落在血池中。
周圍四處是被吞食殆盡的骸骨,連骨架縫隙間的肉絲都被啃得一乾二淨,那是連食人魚都自歎不如的‘傑作’,完美的剝下了所有的血肉隻空留骨架,而饑腸轆轆的野獸卻將守衛的頭顱留下了,腐爛的頭顱遍布水面。
從這裡再爬上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陡峭的岩壁無法作為支點。
蘇黎隻得硬著頭皮在這布滿屍骸與血泊的隧道裡接著前進。
而他的靈視又讓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各種黑色的沉澱物匯集於池底,甚至形成有著稚嫩的血肉和稀疏的黑色長毛的怪物軀殼。
可以肯定的是它們一旦發育完成,這些軀殼便會爬出血泊化作噬人的怪物。
蘇黎順著血流的方向走去,順手防患於未然將未成型的軀殼攪碎,他必須要搞清這血泊形成的源頭是什麽。
一雙手抓住了蘇黎的腳,僅僅地扣著他,蘇黎舉起手杖剛打算砍上去。
“救....救救我”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捂著傷口躺在岸邊。
“它...它就要來了。”
“什麽它?”
“不淨者!不淨者!”
“它會吃掉我的!就像吃掉艾倫的一樣在我活著的時候啃食我!”
男人瘋狂的大叫,恐懼已經將它的理智摧垮,他僅僅的抓著蘇黎當作了最後的希望。
“冷靜點!我會幫助你的,先告訴我它是什麽。”
男人偏執的態度讓蘇黎根本難以獲得任何有用的情報。
“你想扔下我逃跑對不對,就像亨利扔下我們一樣!”
“對啊!讓他先吃掉你,就不會再吃我了。”
“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從腰間拿出匕首,狂笑著要把蘇黎殺死。
這個男人完全瘋了,蘇黎一腳把他踢開,不再理會他了。
“瘋子。”
前邊不遠處又有著一具屍骸,從屍體上遺留的頭顱來看,應該就是瘋子口中的亞倫了,他與其他屍骸一樣被啃食殆盡。
從他緊握的染血小刀可以看出他死去的前一刻仍沒有放棄,一旁斷成兩截的火槍更是證明了他曾英勇而戰過。
這是個勇士,蘇黎將他的眼皮默默蓋下。
眼前看來就是血泊的源頭了,一眼望去全是被鮮血淹沒的遺骨,空氣中傳來難以忍受的氣體,雖已戴上面罩仍令蘇黎抽痛不已。
同樣是布滿屍骸,可這次卻不是人類的遺骨,從外形輪廓來看這無疑是狼人的,有的骨架已經散開,有些依然完整或部分關節還彼此相連,架構出地獄般的景象。
最中間是一座巢穴,蘇黎無法言明它的結構,怪異扭曲的滿是血肉組成的符號排布在巢穴的各處,僅僅只是看上一眼,褻瀆的寓意便直衝心頭。
汙穢,汙穢。
靈視++
昔日的場景在他的腦中浮現。
吞噬吞噬。
欣賞獵物死前的悲鳴,在它們最恐懼的時刻品嘗血肉。
將獵物與同伴一並吞食,撕下同伴的頭顱,以它們的血肉滋養著自己,生吞活剝。
更多!更多血肉!
暴食暴食暴食暴食................
它的視野仿佛穿過了時間,看向了蘇黎,貪婪的血盆大口猛張著,唾沫化作水柱不斷流出。
借著提燈蘇黎靠近試著去注視那些符文,這些古怪扭曲的圖案蘇黎根本看不明白,但僅僅是注視便從耳邊傳來無盡的低語,令他頭疼無比。
但這與卡爾符文似乎有著相似之處,具體在哪他解釋不清。
“不!不!不!”
身後的隧道傳來重物墜下和男子恐懼的尖叫聲。
“去吃他!去吃他!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便是一連串的咀嚼聲和痛苦的哀嚎,咀嚼聲不斷響起,哀嚎聲漸漸消失。
它似乎聞到了更美味獵物的味道,丟下已經不新鮮的獵物奔來。
巨大的奔跑帶動著隧道的震蕩,想必之前的‘地震’便是他的傑作吧。
自知無路可退的蘇黎只能拚死一戰。
“轟隆!”
暴食的野獸從隧道躍出,沉重的軀體砸入血泊帶起無數液體,將周邊的遺骨碾得粉碎。
蘇黎直面著眼前的野獸,右手的手杖蓄勢待發,他可不會坐以待斃,死也只能死在衝鋒的路上。
獵殺開始了。
獵人還是獵物?只有活下來的才是獵人,死去的永遠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