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男子面露遲疑,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猶豫和糾結之色,很明顯楊德正的話帶給了他們很大的心理壓力。
楊若雪卻是杏眼微垂,始終不言不語,也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麽。
葉落淡淡的瞥了王德發一眼,視線不由得輕輕眯了起來。
他心中十分清楚,今晚若不是楊若雪在這裡站著,估計這楊德正連和兩名求醫的男子說話的耐心可能都不會有。
不過饒是如此,王德發的態度也是敷衍了事,並沒有用心去查探那名青年男子的摔傷之處。
作為一名醫者,姑且不說他醫術如何,單單是這種未將患者看在眼裡的態度就十分令人生疑,最起碼他的醫德肯定不會太高。
病人的左腳此刻完全赤裸著,腳背上鼓出一個超級大包,烏青帶紫,形狀極其可怖。
然而葉落卻是知道,這青年男子的骨頭並沒有摔斷,只是被震錯位了而已。斷了的人不是這種姿態。
沉吟之間,葉落口中卻煞有其事的說道:“王醫生說的不錯,這位兄弟的腳骨肯定是摔斷了,非得動手術不可,我看你們也不要拍片子了,還是趕緊回去湊錢吧,要是拖久了,恐怕整條腿都得廢掉。”
楊若雪聞言,目光頓時一凝,隨即狠狠地瞪了葉落一眼,顯然對後者的表現極其不滿。
原本之前看到葉落的時候,她還在為自己以往對葉落的種種欺辱和打壓行為,心中稍稍湧起一絲歉疚,可是葉落這一番極其不負責任的話語說出口後,她的臉色頓時就變得無比陰沉了起來。
醫者,意也!
欲醫人,先醫己,欲醫己,先醫德!
在葉落先前的那番話中,她沒有感受到絲毫醫德,這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王德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著葉落的目光很是不屑,這小子竟然敢當著薛院長的面說出這番誇大其詞的話語,難道他不知道薛院長最討厭什麽嗎?
怪不得最近一段時間,楊院長總是在變著法子的打壓和折磨你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作的一手好死啊。
他雖然不知道葉落具體哪裡得罪了楊若雪,但楊若雪近幾日總是處處針對葉落的事情,他還是了解得無比清楚的。
兩名求醫者身上確實沒有帶多少錢,聽到葉落的話後,同時重重地歎息了一聲,旋即就準備朝外面走去。
剛轉過身正要舉步離開時,卻聽葉落突然說道:“兩位且慢,我還有話要說,我有一個朋友專門治療這種骨傷,並且隨治隨好,重要的是,他醫德高尚,不會向你們收取一分錢的費用,你們要不要去試試看?”
此言一出,那個受傷的青年男子眼睛猛地一亮,仿佛霎時間在莽莽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抹希望的曙光,急忙轉過身來,面色激動的說道:“我願意。。。”
話音未落,就見葉落身形一個閃動,一個健步衝到病人近前,伸手直接將那人的受傷的腳抓住,就這樣直直的一拉一扭。
哢——
滲人的聲音倏然響起,聽得周邊數人一陣心悸。
“啊——”
病人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彌漫了整個醫院大廳,所有人都神色怪異的看向了葉落這個始作俑者。
我靠。。。
這也太狠了吧?這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到如此隨意的搬弄腳骨啊!
這也太沒有下限,太沒有節操了吧!
楊若雪等人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之前他們還在思考葉落口中那個能夠快速治療骨傷的人是誰,
可是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葉落這一腳就已經踏了上去。 這。。。。。真是驚豔的一拉啊!
旋即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向病人的那隻腳看了過去,這一次應該整隻腳掌都被他給擰碎掉了吧,真是可憐人啊。
楊若雪心中已在默默地為病人那隻受傷的腳掌默哀。
不知何時,幾名留守在醫院值班的工作人員,已經悄然地站在一邊,好整以暇地充當起了看客。
寂靜的醫院大廳之中,久久沒有聲響。
王德發暗自冷笑,看向葉落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的味道,小子,讓你逞能,這下出問題了吧。
葉落輕輕挑了挑眉梢,不過卻始終沒有言語,神色自若的樣子,讓站在一旁的楊若雪看得心裡一動,似乎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
“咦,我的腳好像不怎麽疼了。”
最先開口的卻是那名受傷的青年男子,之前那根腳面上撐起來的恐怖大包,被葉落一腳踩平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腳似乎不怎麽疼了。
話音未落,他臉上極度驚恐的表情立刻變成了疑惑,而後變成了淡淡的期盼,緊接著抬起腳轉了兩圈,眼睛裡頓時發出了極度喜悅的光芒,興奮說道:“我的腳沒事了,真的沒事了,哈哈…這位醫生,謝謝你了,你的醫術真高。”
最後一句顯然是對著葉落說的,眼眸中閃動著濃濃的感激之色。
葉落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區區小事,完全舉手之勞而已,無須客氣。”
青年男子和那中年大漢相視一眼,默然片刻,兩人同時從衣服的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略一猶豫之後,遲疑著同時呈遞到了葉落的面前。
“不用給我,我說過不收錢的,這些錢你們還是自己留著買點營養品補補身子吧。”
舉手之勞的事情,葉落當然不會向這兩名男子收錢,況且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的經濟狀況並不好。
兩名求醫者見他執意不肯收錢,倒也沒有繼續推讓,只是一疊聲的不住道謝,那名腳傷已經被葉落治愈的年輕男子由衷說道:“這位醫生你真厲害,這麽快就將我的腳傷治療好了,而且還不肯收我們的錢。你是我見過的醫術和醫德最高的醫生,我孫毅從心眼裡感謝你,幸好剛才沒有聽從那個庸醫的話去做手術,否則。。。。。”
說到這裡他忽然看見王德發的臉色陰沉的可怕,這才意識到自己口中所說的“庸醫”,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邊不遠處,當即神色一凜,立刻住口不言。
他雖然正值血氣方剛的年齡,卻也不想無端招惹麻煩, 再說無論王德發是不是庸醫,當面揭人之短畢竟有失妥當。
不過這青年雖然及時頓住了話語,王德發正心裡卻還是將他給恨了個半死,剛才他還信誓旦旦的說對方的情況非得動手術不可,可是沒想到轉眼之間,這年輕人的傷勢就得到了痊愈,這不是當眾扇自己的耳光麽?
想到這裡,不由得連治愈好這年輕人腳傷的葉落也一並恨上了。如果不是葉落,自己今晚豈會如此丟人?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現階段正在竭力追求的女人楊若雪,也將他丟人的一幕看在了眼裡。
葉落見這楊德正不善的眼光向自己瞥了過來,當即冷冷一笑,他當然不會怕了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
接下來葉落也沒有心情繼續在門診大廳多做停留,無論是楊若雪,還是那個王德發,甚至是幾個不知何時已經圍攏過來看熱鬧的值班人員,葉落都沒有興趣與他們攀談什麽,自己和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在兩名求醫男子真誠的感謝聲中,葉落很快就轉身離開了門診大廳。
楊若雪眉睫閃動,看著葉落離去的方向怔怔發呆,美眸之中隱隱閃現著一抹奇異的光彩,半晌才回過神來的輕輕搖了搖頭,踩著腳下的高跟鞋而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向身旁的王德發看上一眼。
王德發看著葉落和楊若雪二人先後離開,感覺自己就像是突然吞下了一隻無比惡心的蟑螂,渾身都透露著一股憋悶和不爽。
他黑著臉四處掃視了一圈,眼中泛起陣陣陰厲的光芒。恨恨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