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忠仁指著年輕人。
“這幾年宗霖一直在外歷練,這不是前幾天剛剛回來嘛,我就想著也是時候來看看南宮老弟了。”
沈宗霖上前一步笑著給南宮振雄見禮。
“小侄拜見南宮叔叔,最近這幾年在外遊歷一直未曾登門,請叔叔恕罪。”
南宮振雄打量著眼前文質彬彬,相貌陰柔的年輕人,略長的頭髮隨意的束在腦後,細眉下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因為笑意而眯起,挺直的鼻梁下一張薄唇微微上揚。
一身藏青色布衣布褲,腳上穿著一雙黑色布鞋,消瘦的手腕處懸掛一把骨製小扇,上墜一枚圓形玉墜,腰間處懸著兩枚掛墜,一枚墨色玉石,另一枚是青銅質地。
這兩枚掛墜彰顯著沈宗霖在家族中的地位,玉墜象征著他作為未來家主的地位,而那枚青銅掛墜則證明著他已經達到了遊方初期的實力。
南宮振雄內心權衡,從相貌和氣質來說確實可以與南宮傾怡相配,但是從南宮家族角度出發此人卻絕非良配。
如果南宮禹銘的天資持續到現在,他已經有望度過了求心境,那將來由南宮禹銘執掌南宮家,自己再與沈家聯姻自無不可,還可讓南宮的實力與聲望再上一個台階。
但是現如今的南宮家卻需要南宮傾怡作為下代家主,那就絕對不能找一個強勢的女婿,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易於自己掌控的人,這樣即便將來成親,也不會因為對方的身份進而影響到南宮家的發展。
想到此處南宮振雄看著對面的兩父子,心中感歎自己家門不幸,長子的隕落讓他不免內心悲涼。
“宗霖太客氣了,幾年不見沒想到你進展如此之快,已經過了遊方初期,真是天資卓絕,沈家有你這樣的英才,我想沈兄身上的擔子一定會輕松不少。”
“多謝南宮叔叔的誇讚,宗霖愧不敢當啊,家族還需要父親執掌,我還有很多的不足,需要從旁學習才是。”
沈宗霖謙虛道。
“宗霖過謙啦,憑借宗霖現如今的修為和相貌,我想無論去到何處都是一等一的英才,小女的才華與樣貌實在是與賢侄難以般配啊。”
南宮振雄言語中推脫起了相親之事。
“南宮老弟這話就太過謙虛了,雖然我們沈家與南宮家路途遙遠,但也是知道南宮家的南宮傾怡才華過人的,我到是覺得兩人分外般配,當年正是因為我見過傾怡一面,覺得傾怡這孩子與宗霖越看越般配,這才提出了娃娃親的提議,我相信我當年的抉擇,我今次前來就是希望宗霖跟傾怡多多接觸一番,不知南宮老弟意下如何呀?”
沈忠仁接過話頭,依舊笑眯眯的對著南宮振雄講到,但是句句不離當年之事,這讓南宮振雄一時心煩不已。
“楚然,喊人去看看南宮傾怡在哪,讓她來中廳與沈家父子見一見。”
南宮振雄喊來大管家南宮楚然,讓他去尋南宮傾怡前來。
南宮楚然作為南宮家的大管家,有貴客登門自然會從旁伺候,此時聽到南宮振雄的吩咐連忙安排人手下去尋找,片刻之後才返回了中廳。
“家主,大小姐早些時候一直在二爺那邊,後來您門口迎接沈家家主的時候,有人看到二小姐拉著大小姐從側門出去了,現在不在家中。”
“哼,越來越不像話,功課沒有做完整天就想著出去閑逛,她們兩個回來之後讓她們來我書房見我。”
南宮振雄憤憤不已的對著南宮楚然交代道,
然後這才一臉無奈的對沈忠仁說到。 “沈兄,實在不好意思,傾怡跟我二女兒一起出門了,恐怕今日不方便相見了。”
“南宮老弟不用掛心,我們這次來就想著無論如何要見上一面才好,反正最近家中無事,不知道能否在南宮家多住幾日?”
沈忠仁似是早就想到會是如此一般,所以話鋒一轉說到。
“貴客來臨自然是要好生安頓一番,楚然,安排別院請沈兄幾人住下。”
南宮振雄雖然想著讓沈家人早些離去,但表面上的禮數卻不能欠缺,讓下面人安排起了沈家的住處。
南宮楚然隨即引領著沈家幾人出了中廳。
一行人起身跟隨南宮楚然去往別院,這時走在最後的女子引起了南宮振雄的注意。
看女子年紀不大,差不多與自己的女兒不相上下,但是一身灰白色的裝束,走在其余深色服飾的幾人身後格外的扎眼,再加上腰間傳出的叮當之聲,不由得讓南宮振雄多看了幾眼,這一看卻是發現這個女子腰間掛著三枚青銅質地的掛墜,這不由得讓南宮振雄震驚不已。
都知道沈家是以腰間青銅掛墜作為修行深淺的標記,之前自己看到沈宗霖單枚掛墜就已經覺得是沈家下一代傑出的人物了,沒想到這身後的女子已經達到了遊方期巔峰,在進一步便可入戮念境,當年自己長子入戮念境也不過這般年紀,萬沒想到沈家居然會有這樣天賦的人!
想到這裡南宮振雄一時間對於沈家這次前來的目的多了幾分猜測。
雖然不常有人住在別院,但平常就有人精心打理,所以也不需要臨時整理,僅是簡單打掃了一番便可住人。
南宮楚然引著沈家眾人來到了別院之中。
“沈先生,這裡有多間客房,都已經過打掃,諸位可以隨意挑選。”
“有勞南宮管家啦,我們自己來安頓就好,就不勞管家在這裡相陪了。”
沈忠仁笑著對南宮楚然說到。
“那諸位請自便,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了。”
南宮楚然說完就轉身離去。
“宗霖,你去找兩間相鄰的房間,讓你我父子二人住下。”
轉頭又對著身後的一男一女說到。
“擎國、依柔,你們二人也各自找一間早些休息吧。”
沈擎國在身旁答應一聲後轉身離開,而一臉寒霜的沈依柔則面無表情的離開。
沈忠仁自然知道沈依柔的性格,所以並未說什麽,只是在沈依柔離開時看著她的背影,因為肥胖導致只有兩條縫隙的眼睛微微睜開,精芒閃爍。
當天夜裡南宮傾怡和南宮傾驪回到家後就被管家告知,南宮振雄正在書房中等著她們二人。
兩人一同來進到了書房,看了眼書桌後正在看書的父親,走到書桌前低頭不語。
南宮振雄見兩個女兒站在桌前,將書合上丟擲在桌上。
“南宮傾驪,你今天的功課都做好了嗎?”
看著自己的二女兒,語氣不滿的說到。
南宮傾驪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對她今天沒做功課就拉著自己的姐姐出去遊玩,一定會非常不滿,所以低著頭不敢說話。
見南宮傾驪低著頭不說話,南宮振雄繼續說。
“罰你明日加倍修習,不得再做其他,下去吧。”
南宮傾驪連忙離開,臨走時還對著南宮傾怡吐了吐舌頭。
等到南宮傾驪離開,南宮振雄這才看著自己的大女兒南宮傾怡。
“去過你師父那裡了?”
“今天早些時候去過了。”
南宮傾怡回答道。
“今天家裡來了幾個人,這件事你知道了嗎?”
“聽管家說過了,知道是沈家來人了。”
“那你知道沈家這次來是為了什麽嗎?”
“管家告訴我說是沈家人想要見一見我。”
南宮振雄看著面前這個語氣淡漠的女兒,揉了揉眉心。
“他們來可不只是想要簡單的跟你見一面而已,沈忠仁那頭老狐狸是帶著他的兒子前來上門找我提親的,對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南宮振雄之所以要問南宮傾怡的意見,並非是要南宮傾怡自己拿主意,這件事自然還輪不到南宮傾怡來做主,這不過是給南宮傾怡一個鍛煉的機會,畢竟以後要她來執掌家族,凡事都需要她多多學習。
“父親的決定是什麽?”
南宮傾怡反問道。
“你先說說你的想法,我的決定之後會告訴你的。”
“我還沒有見過對方,不好下判斷,但是我想家族肯定不希望在現在這個時期跟沈家聯姻,畢竟沈家是五大族之一,而且我聽說那人是下任沈家家主的人選,如果現在跟對方聯姻,南宮家必然會擔心成為沈家的附庸,所以我的想法是拒絕他們的聯姻請求。”
南宮傾怡語氣依舊冷淡,似乎這件事跟自己全無關系一般。
南宮振雄點了點頭, 不管怎麽說經過他的培養,南宮傾怡現在考慮問題的方法和心態,都在逐步向著家族利益為主的方向發展,對於他來說這是件好事。
“不錯,你想的很對,我並不覺得現在跟沈家聯姻是好事,當年之所以答應他們考慮考慮,也是因為禹銘當時是家主的不二人選,而找一個大家族作為姻親自然獲利頗豐。”
“但是現在不行了,既然要由你繼任家主之位,就需要找一個可以為我南宮家所用之人,否則恐怕你難以駕馭。”
“這次我定然不會同意他們的請求,但是距離下屆大比之年還有兩年,大比結束之後家族定然會確立你為南宮家下任家主的繼位權,到那時就需要你擇一良配,才不會被各方惦念。”
“所以這兩年我準許你找尋一個你中意的南宮門人,或者挑選一位外門之人,作為你的夫婿,一旦大比結束之後就需要你盡早完婚。”
“南宮家一脈不能只有建坤一支,我希望你成婚後盡快生子,為南宮家開枝散葉。”
“如果你找不到合乎心意的人選,到時候家族會給你安排的。”
南宮傾怡聽後表情毫無變化,當年自己父親要她將來繼位之時,就已經說過此事。
“我知道了,父親還有什麽事嗎?”
“明天一早跟我去見過沈家之人,不管怎麽說南宮家不能失了禮數,你下去吧。”
南宮振雄說完,揮手示意南宮傾怡可以離開了。
轉身離開書房,南宮傾怡抬頭望天。
自己終究還是要走到這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