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顯榮看著面前的柳斷塵,內心說不出的複雜。
自從上次被自己師兄告誡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雲聚軒,生怕遇到柳斷塵後不知如何自處。
這下好,今天雙方迎面撞上了,這讓他找誰說理去。
“師兄啊師兄,真不是我故意要找柳斷塵的,誰知道出來辦事都能遇到,這可真不是我有意的啊!”
心中不停的給自己的師兄告罪。
“許大師你好,久仰您的大名,未得親見,今日有幸能邀請到大師前來,真是我的榮幸啊!”
孫宏林上前握住了許顯榮的手,客氣的說道。
許顯榮伸手跟對方一握,眼神卻不住的瞟向柳斷塵。
孫家兄弟並未發現許顯榮表情有異,盛情的邀請著他前往病房,二人一路之上恭敬有加。
原本柳斷塵還想要去找地方休息一下,沒想到見到了許顯榮,想到兩人之前見面之時顧常旬曾說他是寒府天師。
這次自己是第一次出手除妖,也想看看同行有什麽獨到的見解,猶豫了一下也跟朝病房走去。
“許大師,今天請您前來是想讓您給我侄女看一看,我侄女突生惡疾,雖然現在狀態穩定住了,但是家裡人不放心,怕是沾染了什麽髒東西。”
“早就聽說大師您道法高深,能降妖伏魔,如果今日真是妖邪作祟,還望大師您一定要出手相助啊!”
“對啊大師,如果真的是有什麽不好的地方,還望您不吝出手!”
“只要大師能助小女早日康復,我定然備足謝禮!”
孫宏峰也在一旁對著許顯榮請求道,那恭敬的態度哪裡還像面對柳斷塵時那般不信任?
柳斷塵聽後心下腹誹這兩兄弟還真是見人下菜碟,自己幫了他們這麽大的忙隻字不提酬謝,到了許顯榮這還沒等看呢,就已經說要備好謝禮了,差距還真是大的可以!
哀歎一聲算了,畢竟是幫忙韓卓峰,若不是看在自己這個學長的份上,就這樣的人?請他他都不會來!
怎麽說許顯榮也是行走寒江數十載,對於孫家兄弟的恭維,只是笑了笑並未答應下來。
幾人來到病房中,許顯榮從懷中掏出羅盤,在房中走動了起來,半晌後又取出開印符晃動著貼在兩眼之間,盯著床上的孫曉冉觀瞧,越看越是心驚,攝煞驅陰他還能有所施為,但是這可是妖邪異類啊!這哪裡是自己一個禦法中期的修士能輕易處置的?
“你們把燈點亮吧,我要仔細看一看。”許顯榮吩咐道。
剛才在許顯榮觀測之時,孫宏林就將前因後果對著自己的嫂子吳淑惠低聲講述了一番,此時一聽說要開燈,吳淑惠忙不迭的上前點亮了室內的燈光。
當燈光亮起之後,許顯榮看清了房間中的情況。
之所以一進房門之時並未開燈,是因為人體的氣血會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只要是修士都可以看到這些光芒,但看多看少就全憑修士自身的修為了,如果人體被陰煞或妖邪之氣籠罩,在黑暗中反而愈發清晰,所以修士們都會喜歡在黑暗之中查探,之前柳斷塵在天城酒店關閉所有燈光也是因為如此。
不過柳斷塵的雙眼所見要比別人看到的更多也更加透徹,所以他不需要開印符也能看到陰煞與妖邪的具體動向就是了。
但是許顯榮顯然做不到,雖然能夠看到氣血虧敗、生機受損,但具體如何仍需用到開印符。
此時用了開印符觀瞧之後也僅僅只是看到一團烏黑一片的陰影,
貼附在脖頸之上,但究竟是什麽卻看不明白,所以他想開燈之後再仔細研究。 結果他雖然是看清房間中的情形了,但這一看清頓時也讓他內心深受震撼!
只見房間之中早已布置好了符陣,床體上方懸掛這八顆玉石,在床下對應頭枕的位置相對應的也擺放了八顆玉石,雖然許顯榮因為資質問題自身修為有限,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眼界。
看著房中布置好的一切,想到了門口的柳斷塵,內心之中可謂五味陳雜。
當初自己初聽柳斷塵學的是內門功法,卻只有禦法中期修為,自己還頗為不屑隻覺得這年輕人不過爾爾,即便修行了內門之法,但是資質還不如自己,眼界恐怕更是不堪的很,雖然都說他攝服了天城酒店的凶煞,許顯榮多半也是覺得有人相助。
沒想到今天看了人家布置的陣法,雖然大致明白想要做些什麽,但是具體如何運作自己居然全然看不懂,這才知道不管修為如何,至少人家的眼界和布陣手法就比自己高出何止一籌?
也在此時他才深切的理解了顧常旬的心情。
自己早早的知道了自身實力,所以從未參加過大比,以前聽師兄整日哀怨外門種種,還覺得自己的師兄滅了自家的威風,現在眼前的一切徹底讓他明白了內外之間的差距。
回頭看著柳斷塵,眼神之中滿含複雜之意。
“柳小友,此間陣法是由你布置而成?”
柳斷塵還未答話孫宏林反而率先出言。
“許大師,正是這個年輕人布置的,您覺得哪裡不妥?我這就讓人撤掉,請許大師您安排,我會讓人按照大師的吩咐重新布置的。”
“我來安排?”許顯榮苦笑一聲。
“我恐怕由老夫來安排此間陣法,還不及此時的三分,柳小友已經做的完美至極了!”
房間裡一群人聽許顯榮如此說,當時全都愣住了。
孫宏林更是瞠目結舌的來回看著許顯榮和柳斷塵。
“柳小友你布置的陣法我也只能看出個大概,要是讓我來做恐怕難以駕馭,但是我看此間陣法難度頗高,憑借小友你的修為,真的可以將此陣運轉自如嗎?”
許顯榮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並不是說他不信任柳斷塵,而是覺得柳斷塵的修為與自己相當,生怕他不知輕重,逞一時血勇開啟陣法,進而造成修為的損傷,那就得不償失了。
柳斷塵看著許顯榮,知道他話中對自己的關切之意,不由得心中一暖。
果然不愧是顧常旬的師弟,心性都是一脈相承,不會為了面子而對他人譏諷排斥,反而對他們這些小輩關愛有加。
於是笑著對許顯榮說到。
“許老放心,我所布置的一切看似繁複,但卻是我目前修為能夠完美駕馭住的,所以許老不用擔心,現在就等子時就可以啟陣了。”
許顯榮聽後點了點頭。
“小友若不介意,今晚老夫同你一起在此,我在旁幫你掠陣,你意下如何?”
柳斷塵自然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