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被顏鋼帶到自己的上班的地方,一是想給許浩一個機會,也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
那些剛升井的人渾身沾滿了碳粉,摘下口罩,只有嘴的周圍還是肌膚顏色,和許浩擦肩而過。他沒有一點躲閃,這點讓顏鋼覺得很詫異,一般都會擔心身上的衣物被工人弄髒。
許浩沒有過正式的工作經歷,對他來說一切都很是新鮮,傳統的田間耕種,刺耳的劇聲早就讓他厭倦多年。顏鋼的試探性的問句立刻就勾起了濃厚的好奇心,當即就答應了來會會那個濃眉大眼袋。
大不了就嘗試一下做下煤雕,許浩心想雖然沒有碰過煤精,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天氣轉寒,過一陣街道上就沒有觀眾了,況且這些觀眾也沒有帶來多少收益。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一會去喝點啊?”
“走啊,老四季面條吧。”
許浩剛要開口問,顏鋼就解釋說這些下井的礦工,工作很辛苦,髒,累還危險。每個人都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所以大都掙多少花多少。雖然他們這是下夜班,從早晨就開始喝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了。之前就發生了一起礦難,據說是有人偷摸把煙火帶了下去。掙得再多,花了才是自己的。
許浩沉默許久,想起了那張報紙,想起了那本哈姆雷特。
鐺鐺鐺。
二人應聲而進,和辦公室裡面走出的男士插肩。一臉的稚嫩嬰兒肥,修長的身形。顏鋼一眼就認出這不就是跟他一起招聘進來的郝國慶。剛要打的招呼被無情的無視了,顏鋼斜眼瞪了一下,本想提醒他衣服後面粘了一塊手紙。
許浩被領進辦公室,顏鋼跟面帶紅潤的王主任介紹著棋盤的作者。
“快坐下,我這有剛泡好的普洱茶,鋼,你也坐下。”王主任熱情的招呼著。
這熱情度讓顏鋼想起了第一次相見的場景,和後來漸漸的冷漠大相徑庭。
“你的棋盤做的太精美了,是藝術品,你的字體更是讓我眼前一亮,少見的筆體。你這麽年輕,長得還如此俊美,真是太難得。”王主任說著走上前遞上一本剛斟好的香茶,用手拍了拍許浩的肩膀。
“小夥很結實。”
許浩禮貌的接過茶杯,確總感覺哪裡不舒服。
“哪有什麽藝術品,就是一個玩物。您言重了。”
“謙虛了,顏鋼認識你真是他的福氣。他跟你說了吧,知道你剛來到市裡,正好我手裡還有個用工名額,我一眼就覺得你這孩子挺好。”
許浩握著手裡的茶杯,生怕給弄打了,杯面上浮著一對鳳凰,金色鑲邊一看就不簡單。
…
顏鋼帶著許浩謝過王主任後離開辦公室,許浩雙臂抱著那塊成色上品的煤精,答應來上班同時也答應雕刻兩頭大象,一大一小,並排而行。
許浩沒有預期的高興,顏鋼也沒有得到工作變動的承諾。兩個人並排的走在院內的甬路上,像是兩頭大象,甩著鼻子一言不發。
“怎麽樣?”門口的劉春生看到緩緩走出的二人興奮的喊著。板車上還放著兩瓶高粱醇,自己研製的塑料棚也已經裝備上。
“跟預想的一樣。”許浩回應的。
“快上車,慢吞吞的,看我買啥了,趕緊把午飯支棱起來。回家!”
旁觀者最為興奮,吹著口哨,蹬著車。
“看我這棚子弄的,以後叫我科校家。”
“那是科學家。”顏鋼糾正著。
“科什麽家都沒有我厲害。”
“哈哈!”
“不要臉!”
氣氛恢復到了往日的喜悅,煩惱一並拋之腦後,照在身上的陽光終於讓人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