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遠征軍一路高歌猛進,閣下是在擔心什麽?”
“當一些不值一提的勝利蒙蔽了蠢貨們的雙眼時,必要的提醒往往是懸崖勒馬般的救贖。”
“您的意思是,發動戰爭的我們都是蠢貨?愛麗絲閣下?”
“我對此持保留意見,大臣閣下。”
站在凳子上才能平視大臣們的雙眼的愛麗絲在氣勢上完全不輸他們。
“閣下這是在胡攪蠻纏!”戰爭大臣猛地一錘桌子。
“就是,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一提的風險!”旁邊的農業大臣附和道。
“奪取精靈們的領地對誰都好,你難不成是曾經在精靈那裡待過,準備叛變王國了?”一個聲音傳過來,但是愛麗絲沒看清對方的臉。
“愛麗絲閣下!”戰爭大臣說道,“我懇請您鄭重的思考一下,這一切難道損壞了您一絲一毫的利益嗎?精靈們白白佔據了那麽多珍貴的礦物自己木材,那些東西對於我們人類難道不重要嗎?”
愛麗絲在思考著一個切入點,能讓接下來的話不至於太過突兀。但是這種情況下難免不會讓人心情激動,周旋的余地幾近消失,而言論主導的製高點也損失殆盡。每一句話的後面都跟著無懈可擊的反駁,尤其是在這個事實就是人類已經幾乎碾壓精靈們的武裝的情況下,仿佛所有反對的話語都是杞人憂天。
愛麗絲不得不承認,她沒有什麽辯論的才能。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前些日子,一支隊伍路過廢都前往諾卡薩利森林,在過渡帶幾近全滅,閣下知道嗎?”
大臣疑惑的撫摸著胡須,皺起了眉頭。
“路過廢都前往諾卡薩利的只有三支隊伍,它們隸屬於第三集團軍。但是信使告訴我,他們剛剛經歷大捷,正在森林旁邊駐扎營地。”戰爭大臣說,“難道閣下有什麽一手情報。”
“奧妮。”愛麗絲拍了拍手,奧妮拄著拐杖推門而入,卡爾斯忒婭攙扶著她。
奧妮的進入引起了一陣騷動,除了戰爭大臣之外,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沒見過這麽嚴重的傷。
“這位是?”
“我是王屬對精靈遠征軍第一集團三編七隊,軍略魔女奧妮。”
“奧妮…我記得這個名字,你所在的隊伍怎麽了?”戰爭大臣問。
“我們當時正在往森林方向開進,我作為輪換製步行的一員走著。突然精靈就來了,他們同我們廝殺了兩次。”
“你們之中一定有一方脫離戰鬥了。”農業大臣說。
“沒有人脫離戰鬥,所有人都在拚命殺敵,這也是我為什麽要說廝殺了兩次的原因——我們在一段時間後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請表述清楚,姑娘,什麽叫回來了原來的位置?”
“就像,你在往杯子裡倒熱牛奶,但是倒著倒著你突然發現,杯子裡的牛奶消失了,熱牛奶回到了壺裡,這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
“聽起來很離奇。”財政大臣說。
“就是這樣,我們所在的隊伍除了我之外全部犧牲,而愛麗絲殿下已經派了人員前去進行了詳細的調查,這是現場的速寫。”
本來想指責這一切太不合常理的大臣們看到了速寫上的署名就閉緊了嘴。
“這畢竟是維克托的作品,你們知道的,維克托。”農業大臣說。
“但是我的信使告訴我…我明白了,閣下的意思一定是傳達的消息有人混淆虛實借此邀功?”
“對此我也持保留意見。
” “這件事我會派專人去處理,您不必擔心…慢著。”戰爭大臣面色凝重的觀察著速寫,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地方,那是一個極端巨大的法陣的極端小的部分。“這個是什麽?法陣嗎?”
“裡面的咒文在典籍中皆可查閱,這種規模的法陣簡直匪夷所思。”卡爾斯忒婭說。
“這位又是?”
“弑神官,卡爾斯忒婭。”
“弑神官?”代理教宗站了起來,“怎麽會有如此褻瀆神靈的名字?”
“你說的褻瀆應該就是我的職業了,你們所崇拜的三個女神,就是我親手乾掉的。”
“無理!”“這簡直是…!”“怎麽會有這種人存在?!”……
“那就不打擾各位了。”卡爾斯忒婭攙扶著奧妮微笑著推門而出。
“大家不必為了一點小事壞了氣氛。”愛麗絲說。
代理教宗的臉已經憋成了醬紅色。
“愛麗絲殿下,這種規格的法陣,人類能夠施展出來嗎?”戰爭大臣問。
“哪怕其中的一個咒塊的規格都不可能。”
“既然如此…”代理教宗說,“難道是那群該死的鄉巴佬比我們先得到了神的垂憐?!”
“這真可怕,糧食已經減產了。”農業大臣說。
“所以我們要把那群鄉巴佬全部乾掉!”代理教宗幾乎要跳起來了。“神只能讓我們得到救贖!”
“這就是我乾掉他們的原因,哈…”剛探出一個頭來的卡爾斯忒婭被拉了回去。
“衛兵!把那個婊子給我拉出去燒死!”代理教宗猛擊桌子,身上的肥肉一陣波濤洶湧。
“我來處理,您不必上心。”愛麗絲說。“難道神跡顯現不值得我們高興嗎?既然要得到神的垂憐,我覺得我們應當收…”
“你給我閉嘴!難道你他媽有權利解釋聖經嗎?”
面對教宗的無理打斷,愛麗絲臉上看不出一點慍怒。
“請您收斂一下,代理教宗閣下。”戰爭大臣說。
“犯不著你提醒我。”
戰爭大臣轉過頭來對著愛麗絲使了使眼色。
“教宗閣下得擔憂我們自然可以理解,但是現在誰不渴望神的垂憐?”
“尤其是糧食減產的時候,貴族們的不滿都快噴到我臉上來了。”
“別在乎你那點糧食了,提高糧價糧食不就多起來了?”
“你這是什麽道理?”
“你不懂,我回頭跟你解釋。”
兩人說完後才發現,周圍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兩人身上。
“你敢漲價我就有權利把你的兒子送進尼姑庵。”愛麗絲說。
“尼姑庵?”農業大臣捂著腦袋,“這太可怕了,尼姑庵!”
愛麗絲歎了口氣。
“我們繼續吧,愛麗絲閣下。”
“我看看,我要說的已經完了,散會吧。”
“走了走了,今晚開派對!”
“你敢再不給我發邀請函!”
“我敢嗎?你一個人就乾暈了……”
戰爭大臣是最後一個走的,他靠近愛麗絲,“我再次懇請您考慮一下,您的才能和力量有目共睹,您將會是我們前進最大的助力。”
“我會考慮的,在這之前。”愛麗絲盯著對方的眼睛,“驕兵必敗。”
“這話我就滿懷感激的收下了。感謝閣下的教導,回見。調查的結果和戰爭的最新情報我會派專人送到您的手上。”
“勞駕。”
戰爭大臣推門而出。
“安德烈閣下很為國家著想。”一直站在愛麗絲背後的安娜貝爾說。
“可惜被蒙蔽了雙眼。”愛麗絲跳下凳子,“我們走吧,安娜。”
“是。”
吵鬧聲伴隨著門的開啟傳過來,只見卡爾斯忒婭不停在大梁和吊燈只見跳來跳去,上面厚厚的塵土把下面擁擠的衛兵淋了個正著。衛兵們沒有用弓弩的,因為射下了吊燈誰都賠不起。同是二層的代理教宗幾乎快要氣死了,歇斯底裡的一邊說著一些嘰裡咕嚕的話一邊指上指下,旁邊的貴族和議員大臣們看著這個滑稽的場面笑得合不攏嘴。
“卡爾?”愛麗絲說。
“我在!”卡爾斯忒婭一躍而起,跳到了欄杆上站的穩穩的。“他們竟然把我逼到了上面,真有夠丟人的,要不是我迷路了我絕對會累死他們。”
“愛麗絲!”代理教宗扶著欄杆爬過來,“管好你的奴隸,不對,燒死她!在廣場上!”
衛兵們蜂擁而至從兩個樓梯上湧過來,喘著粗氣包圍了眾人。包圍圈之外的人看笑話似的目睹著這一切。
“你可以試試燒死我,走狗。”
“你聽到了沒有?它竟然敢這麽說我!”
“它?”卡爾斯忒婭露出鄙夷的表情。
“敢侮辱我,你不配為人!”
“那就隨你嘍。”卡爾斯忒婭做了一個鬼臉。
愛麗絲湊近卡爾斯忒婭的耳邊,“請您收斂一下。”
“行吧,”卡爾斯忒婭沉思片刻,“我甘願受罰,但我要表明,我跟愛麗絲一點關系都沒有。”一邊說著卡爾斯忒婭一邊伸出雙手。一根粗壯的麻繩把她的雙手緊緊捆了幾遭。
“你們這真的不是捆獅子的嗎?”
“你已經不配為人了。”衛兵說。
“罷了罷了,你們快點…別拿我的東西!”
“我們這是依照命令行事。”
“我說你們他媽的別拿我的東西!你們他媽的聽不懂人話嗎?”
沒有人聽她的,愛麗絲則拉住了準備推開衛兵的安娜貝爾。
並不是因為不想幫她,只是因為擔心她會受傷。
“呲拉”手腕粗細的麻繩應聲斷裂,一隻手抓住了虛榮並順勢把拿著它的衛兵衝破大理石圍欄直接推了下去。而另一隻手抓住了另一個準備擒住她的衛兵的腦袋直接砸穿了地板。看到了這一系列的動作,周圍的人直接傻了眼。
“帶路就行,我自己會走。”卡爾斯忒婭拍了拍手,她的臉平靜的就像一江秋水。
“帶她走,去我…公園。”代理教宗的聲音略有恐懼。
“明白!”
等人群走盡之後,安娜貝爾歎了口氣。
“放心吧,他們傷不了她分毫。”
“那接下來如何是好?”
“去軍略塔等著我,如果有邀請函送過來就說我要去巡視農區,沒有時間。”
“那您具體幹什麽?”
“我要給她安排一個安身之所。”愛麗絲說,“她漂泊了幾千年,居無定所。最起碼我要給她做點什麽。”
“原來她不是在騙人?”
“她怎麽會是在騙人?”
“那麽她說過的?”
“毫無差錯,她就是專職…乾那個。”
“這實在太荒唐了,最起碼比我看過最荒唐的幻想小說還要荒唐!”安娜貝爾說,“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說來話長,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從頭到尾。”愛麗絲露出了一絲落寞的微笑。“當然她也要在場,糾正我的錯誤。”
“我也要聽!”身後的椅子上,奧妮舉起雙手大聲喊道。
“可以。”愛麗絲說道,“你也應該知道,畢竟你是安妮最好的朋友,你有權知道這些。”
“安妮的出走和她有關嗎?”
“可以說有一些間接的關系,畢竟她也是…神的一種。”愛麗絲說,“我瞞著卡爾收養了她,她的確天賦異稟,這點你們有目共睹。”
“…那就之後再說吧。”奧妮揉了揉腦袋。
“我為安妮的事情很抱歉。”
“這應該是我來說。”
愛麗絲擺了擺手,給自己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鬥篷,走下樓去。
“我來扶閣下回去吧。”安娜貝爾說。
“你真的不用保護她嗎?”奧妮問。
“我的職責並不是保護殿下,並不是。”安娜貝爾抬起了頭,“我的職責是保護她周圍的人,也就是同殿下對抗。”
第二天,神恩降臨和不死鳥的傳說不脛而走。
卡爾斯忒婭推門而入,進門之前她抖了抖身上的木灰,看起來她的心情不太好。
“我來了,魔女之塔矮了不少啊。”卡爾斯忒婭沒精打采的說。
“大概是資源不足吧,請坐,早茶已經給您備好了。”愛麗絲說。
卡爾斯忒婭大大咧咧的坐下,端起剛沏好的茶一飲而盡。
“真讓我開眼了,有的人大街上就搞起來了,沒有治安官嗎?”
“帝國需要孩子。”愛麗絲抿了抿冒著熱氣的茶,隨後飲了一口。
“你們有沒有搞錯,這可是剛開的熱水!”
“不必驚訝,奧妮殿下。”安娜貝爾說。
“哦…哦。”
“照這麽下去早晚得完蛋。”卡爾斯忒婭用小叉子隨意鼓搗著蛋糕。“我活到現在就沒見過這樣的,難不成人類越過越回去了?”
“我持保留意見。”
“那可真是…”卡爾斯忒婭插起一塊蛋糕送進嘴裡。“我好久不見你了吧,得有二十幾年了?”
“正是,您離開的時候王都的建造還沒有完成。”
“見了面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哈哈哈。”
尷尬的笑。
“那麽,我還有什麽能幫你的嗎?”卡爾斯忒婭問道。
“一段歷史,有人想要知道。”
“歷史如長河,其長不可估量。你們想知道什麽歷史?”
“弑神官。”
擺弄叉子的手停下了。
“我原本以為這段歷史世人皆知。
“結果你們都忘了?”
“您的指責不無道理。”
“真是的…”卡爾斯忒婭把空了的盤子推開,揉了揉臉頰。“神像還在,人也還在,歷史就跑不了的。”
愛麗絲垂下了頭。
“我本來想代替您講述一些歷史,看來我的自負已經不可直視了。”
“沒什麽,愛麗絲。有些事情本來就應該讓任何人知道,哪怕他們可以不知道。”卡爾斯忒婭撐起了下巴。“給我來一瓶火酒,加冰。”
搖晃著酒杯,裡面的冰塊叮叮作響。
飲一口,冰涼但熱烈的酒液仿佛割破了喉嚨直達胃部。
再搖一搖,棕紅色的酒液的顏色就像五千年前的一樣讓人難以捉摸。
但是它是簡單的,就像一支飛向目標的離弦之箭。
簡單到讓人難以捉摸,這也是酒的一部分。
“接下來我要講述的,是一段真正的歷史。”
“它來自一個真正經歷過這一切的人。”
同樣,她也是歷史的一部分。
“古早之時…”
神魔與人共行於大地。
……
“但是,神與魔…”
亦有善惡之別。
……
“生靈…”
塗炭。
……
人與精靈共約…
……
“弑神官…”
共一千三百六十九萬八千六百二十三。
“神…”
共一千零六十一。
……
酒喝盡了。
歷史源源不斷的河流流到了今天。
“我們為了人類以及一切生靈付出了最大的犧牲。”卡爾斯忒婭毫無醉意。“人們卻用遺忘和背叛來對待我們。”
她取下虛榮、左手短劍和豎琴,放在桌面上。
“這把迅捷劍叫做虛榮,短劍叫做傲慢,豎琴叫做救贖。
“它們都是最好的精靈匠人們打製而成,還有仇恨。而這種東西遠不止這幾件。”
卡爾斯忒婭撫摸著虛榮。
“它起先並不是我的,它原本是一個英俊的小夥子的。可是他因我而死,他也帶走了我的詛咒,讓我得以站立。”
“你們一定想問我為什麽不會衰老吧,很簡單,因為詛咒。”
“神的詛咒對於人來來說,同時包含了好與壞兩點。詛咒是某種力量的來源,而得到這種力量所支付的代價就是壞的。”
“獲得詛咒的方法有兩種,一是殺死神,二則是孩子。但是我的月經五千年前就停了,而且我也不想讓詛咒繼續下去。”
“最好的結果就是,我背負所有的詛咒,然後…”
“了結自己。”
“因此,我必須解決掉安妮。而她也是我目標的一部分,在大陸的另一邊,月亮墜落之處,這個星球唯一的海洋,最後的神與魔築起障壁偏安一隅。”
“解決安妮之後,祂們就是接下來的目標。”
沒有人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沒有人敢妄加總結。
“愛麗絲,等到她的價值消失之後,就是我動手的時候。她有沒有價值取決於你,而我,等得起。”
仰頭,把冰塊倒進嘴裡。
“說點輕松的吧。”卡爾斯忒婭說。
“人類總是打仗,他們打一次我就睡一次,每次醒來都會改朝換代。”
“這次我本來是在廢都睡覺來著,後來我感覺到了神的氣息,也就是安妮。”
“這好笑嗎?”奧妮說。
“我覺得挺好笑,兔子走進了冬眠的熊的洞穴裡。”
卡爾斯忒婭收起了東西。
“你們還想聽什麽?”
“您說過的,古代與現代的魔法。”安娜貝爾說,“如何區分。”
“愛麗絲?”
愛麗絲清了清喉嚨,輕聲唱了起來。
“一個魔女離開了家鄉
背負著辱罵和唾棄,走向了死亡
兩個魔女離開了家鄉
忍受著痛苦與絕望,飛向了太陽
三個魔女離開了家鄉
她們的背後是熊熊的大火
她們的前面是不涸的希望”
“這一切在我出生之前發生了。”卡爾斯忒婭在口袋中摸索著,掏出了一塊寶石。
“愛麗絲,這是你送我的那一塊,我要用它做演示。”
“請吧。”
“所謂古代魔法,就是十分依賴天賦的魔法。魔女這個詞就是這麽來的,人們看到了那些極具天賦的人,她們在有幸一瞥神魔戰鬥的時候,學習到了對方的魔法,便被誤認為是同惡魔簽訂契約之人。
“而所謂天賦的代價,就是只能口耳相傳的痛苦。”
“後來,人們畏懼魔女們的力量,各地辦法了針對魔女的撲殺行動。很多魔法在那時候遺失,而一些優良的血統也斷了延續。不僅如此,受到善神眷顧的人們覺得這樣做是對他們所崇拜的神的褻瀆,於是他們竟然尋求神得幫助。”
卡爾斯忒婭拿起寶石,用食指和拇指捏住。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漫長,長達幾百年的屠殺,殺人者已經被歷史埋葬,而只有神還在孜孜不倦的品嘗這荒唐的死亡。”
“等到我出生的時候,撲殺的行動正值高潮,我的父母都是對於魔法深有造詣之人,他們天賦異稟,誕下的我自然也是一樣。”
“我對於童年的所有記憶都只有大火、嚎叫和走不完的路。”
捏在手中的寶石逐漸散發出光芒,其中大量的魔力被卡爾斯忒婭吸收。
“如果我們這麽做,結果只有死亡。”愛麗絲說。
“魔導師有教過,她說我們的身體只能產出不能吸收,而且隨取隨用無法儲存。”
“這依賴的只有內循環和一點微不足道的天賦,幾乎可以無視的那種。”卡爾斯忒婭說,“這就是古代與現代的區別,古代因為太過麻煩無法形成規模,但是能成為決定性的力量。而現代的魔法只能通過量產來實現對敵人的壓製。”
“今年的新入學學生只有七個。”愛麗絲說,“我們管理協會已經準備開放一些教學資源給非魔女的成員了,畢竟沒有錢根本周轉不開,許多活動都無法進行。”
“已經這麽嚴重了嗎?”奧妮說。
“是的,幾乎已經是嚴重斷層了。”愛麗絲說道。“能走出去的只有軍略魔女,而軍略魔女是不依賴天賦的分職當中最依賴的。其他的諸如佔星魔女、宮禁魔女和魔導師都需要我們的薪水。”
“連魔法都這樣,看來也快走到頭了。還有一件事,愛麗絲,請你務必解釋一下,安妮到底什麽來歷?”
“她的父母都是神魔與人的混血,因此她繼承了很大一部分詛咒。而她的父母,只有一個逃到了另一邊。原本安妮是作為孤兒被社會管理組織收容,而後被一個貴族收養,她在孩提時期就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天賦。她在十九歲的時候遇到了我,我就讓她進了魔女之塔。”
“那之後我們就認識了。”奧妮說,“本來我的成績是第一,但是她來了之後我就不是了。”
“有意思,然後呢?”
“那之後,她在兩年之內通習所有知識,擊敗了我成為了軍略魔女首席。”
“哪個擊敗?”
“兩個都是,我說過,她是天才。”
“你也是。”
“您過獎了,多虧了您我才得以一睹古代魔法的全貌。”
卡爾斯忒婭笑了笑,“你是我最棒的學徒。繼續吧。”
“那之後,奧妮擁有的政治地位讓她在議會之中佔有一席之地。她可怕且仍在成長的能力讓所有人意識到了這絕對是一塊肥肉。”
“這是指,就算我得不到別人也得不到的意思嗎。”
“是的,幾乎所有可以想到的****與人身攻擊都在她身上體現,各個部門都在向她施壓,誘餌與毒藥同時被放在桌上。到了最後,她的養父母被軟禁,她不得不和我在一起。”
“但是就算是那種處境,她仍然堅持反對人類對精靈的暴行,執政者們意料之中的,我的學生同我站在了一起。”
“該我了。”奧妮接過話茬。“我們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就算她全面超過了我也無妨,我喜歡她,因此我當時隻想著為她做點什麽。”
“我萌生了一個計劃,內容包括把她的養父母從軟禁中救出來。我把這個計劃跟同期生說了,她們非常讚成並且幾乎全員參與了我的行動。”
“但就是在那次,安妮失去了她的養父母。”
“行動失敗了,原本預想的聲東擊西反倒成為了他們的圈套,等到我們帶著近衛軍衝進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因為沒有明面上參與計劃而沒有一點責任,但是就算她自己原諒了我,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卡爾斯忒婭隱隱感覺今天的愛麗絲有些心不在焉。她走向窗戶撩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看到了一個小亭子裡一群穿著教服的家夥在叫嚷著什麽,為首的正是昨日的代理教宗。而小亭子外邊,衣著華麗的人們排起長長的隊伍。
“他們在幹什麽?”
“賣贖罪券,購買者可以減輕自己的罪孽並得到神的垂憐——他們說的。”
“瞎扯。”卡爾斯忒婭又坐了回去,“我看那些衣著華麗的家夥們,原本以為他們有錢也肯定有腦子,現在看來這兩樣東西或許相互排斥。”
“說不定是裝出來的。”奧妮說。
“一群裝傻的聰明人騙一個傻子?”卡爾斯忒婭說,“有空我得去他們的教堂看看他們把錢用到了哪裡,順便去和老朋友說兩句。”
“您的出入沒人限制嗎?”安娜貝爾問道。
“他們怎麽限制?對於他們來說我沒名沒姓,可能跟義賊差不多。不過反正也沒幾個人查我的東西,看到都裝沒看到。”
“抱歉,我不能給您文書。”
“不用,我隨便找個地方辦個暫住證就行了。話說現在還有這玩意嗎?”
“我可以帶您去。”安娜貝爾說。
“有勞了。”
“我的榮幸。”
第二天,劫富濟貧的富人區義賊的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安頓好一切之後,卡爾斯忒婭來到了這個位於郊區的農場。哦對了,她現在的名字叫做瑪麗莎·托平。
“聽起來很會使用魔法。”卡爾斯忒婭如是說。
這個農場差不多有三四公頃,配有幾十頭奶牛和綿羊以及大塊農田,可以保證輪流休田。各種工具和用人一應俱全,管家很有禮貌,產品每天都會有人來收買。
是夜,卡爾斯忒婭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然後她在抽煙的時候不小心把房子點了,裡面的所有東西被付之一炬,順便還燒死了兩個蹲在房梁上的刺客。
“我聽說您的房子被刺客放了火,您沒有什麽大礙吧?”安娜貝爾問道。
兩人站在房簷底下,看著用人搬運稻草垛。
“我當然沒事,真是太可惡了,那兩個刺客。”
“愛麗絲殿下很擔心您,但是因為很多原因她無法離開中心區,還請見諒。”
“我明白。”
稻草垛在太陽底下曬著,散發出陣陣香氣。管家開始招呼工人們休息,他們擺好了茶具和點心唱起了歌。
“我去過很多農場,那裡的人永遠沒有閑下來的時候。”安娜貝爾說。
“我囑咐他們多注意,人生苦短嘛。”卡爾斯忒婭笑了笑,“你看那邊那個男孩,你看看他在看誰?”
安娜貝爾順著目光看去,一個女孩子大方的談吐的時候,時不時的掃一眼那個男孩子。
“幾百年前吧,曾經有過這麽一個國家。他們讓自己的孩子從小開始接受教育,教他們算數、自然和文學。我去過那個國家,那個國家直到被毀滅都這樣。”
“那他們為什麽被毀滅呢?”
“你會關心螞蟻們為什麽乾架嗎?”
面對卡爾斯忒婭的反問,安娜貝爾垂下了眼簾。
“是因為土地,那時候不知為什麽變冷了,糧食減產,戰爭就爆發了。”卡爾斯忒婭抽了一口煙鬥,吐出朦朧的雲彩。“那個國家很小,但不值得為他們歎息。”
“是啊。”
無言的,看著眼前快樂的人們。
有個女工帶頭,招呼了幾個夥伴跳起了舞,唱起了歌。
“你覺得,唱歌,歌詞準確字卻不會寫,這正常嗎?”卡爾斯忒婭有點猶豫的組織著言語。
“他們需要教育,可是沒有人把食物送到他們眼前。”
吸了一口煙,卡爾斯忒婭決定戒掉這玩意。
“假如有一種國家,他們提供給人民食物和教育,而人民勞動,給國家帶來安定。”卡爾斯忒婭徹底的吐出煙霧。“這可能嗎?”
“我覺得不可能。”
“如果出現的話那一定是奇跡,對吧。”
“嗯……”安娜貝爾說,“但是他們很快樂。”
“知識讓我們痛苦?”
“愛麗絲殿下整天就挺痛苦的,雖然她從不表現出來。”
“哈哈哈…”卡爾斯忒婭說,“你剛才說過吧,其他農場的人們。”
“這的確是,應該是您的仁慈。”
“我卻覺得這是他們應得的。”
“可是…”
“請說出來吧。”
“我覺得我開始認同您的想法了。”安娜貝爾說,“想想看,我們所用的一切不都是他們創造的嗎?”
“嗯…繼續。”
“應該沒了,我接受的教育告訴我,他們低賤、目不識丁,野蠻不識禮數,正眼看他們都是我們的仁慈。”
“那麽是誰讓他們目不識丁、野蠻而不識禮數的呢?”
“我們?”
“他們。”
有個工人滿臉笑容的邀請卡爾斯忒婭來一起喝茶,卡爾斯忒婭笑著拒絕了。
“我無法理解。”
“你說過的,知識帶來痛苦。”
“您認同這句話嗎?”
卡爾斯忒婭笑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我都是學富五車之人,那麽,沒受過教育的人會思考什麽讓他們低賤、目不識丁,野蠻而不識禮數嗎?”
“您的意思是?”
“問題的解決需要知識和能力,但是沒有知識或者經驗就看不出問題,就算有問題,那也會偏向別處。一個錯誤的問題比一個錯誤的回答更致命。”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您,這種問題實在難以想象。”
“沉默也是一種回應。”
“那也應該是無理的表現。”安娜貝爾說。
“那是自然。”卡爾斯忒婭說,“你很聰明,但不至於太聰明,這對你有好處。”
“這是在誇獎我嗎?”
“我的一個主觀評價,僅此而已。”
“想知道我對您的評價嗎?”
“但說無妨。”
“您是一個智者,一個能領導我們的人。”
“你的意思是?”
“現在還不行,這是國王的意思。”
“現在還不行?哈哈哈哈哈!”卡爾斯忒婭幾乎笑得喘不過氣。
“而我的意思,您是一個絕對的智者。”
“任誰活上五千多年也差不多這樣了,更何況我經常睡覺。”
卡爾斯忒婭的笑聲戛然而止,連同那笑容一起。
“果然還是,不僅僅是隨從啊。”
“您說的對。”
“愛麗絲會怎樣?”
“她是一個滾落棋盤棋子,在被人拾起之前一無所用。”
“如此尖銳的評價很難想象從你的嘴裡說出來。”
“我能理解。”
“既然有棋子,那誰是棋手呢?”
“國王,一個。”
“只有國王一個?”
“還有大臣們,他們綁架了帝國的命運。”
“這還真是莫大的不幸。”
“您所言極是。”
看著身邊高窕的女孩,卡爾斯忒婭的心裡萌生了一股陌生的感覺,就如同天天吃的甜麵包突然變成酸的一樣。
“棋子可以掀了棋盤嗎?”
“棋子不行,您可以。”
“假如我不想這麽做呢?”
“國王會另尋高就。”
“愛麗絲是個好孩子。”
“您所言極是。”
“她不行嗎?”
“她不行。”
“她不行?”
“她不行。”
微笑再次湧現於臉上。
“我不會考慮這件事情,順便告訴國王,他想怎麽辦隨他的意,我不在乎。”
“我會傳達您的意思。”安娜貝爾說,“另外,我個人希望您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說說看看吧。”
“我希望您能和我切磋一下。”
“當真?”
“當真。”
“那我沒所謂,但我需要你有所保證。”
“什麽保證?”
卡爾斯忒婭突然湊近,用左手托起安娜貝爾的下巴。
“我要你保證,你不會死。”
瞳孔突然收縮,後背猛地一顫,寒毛直豎。眼前的女人,五千多年來的所有殺意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現出來,安娜貝爾仿佛能看到周圍堆砌起來的那些神明的屍體,魔物與人類的哀嚎不絕於耳,鮮血淋漓的一切綿延至天際,而地面,是黑褐色的焦土。
“我…無法保證。”
“那就等你有所保證再來吧,我有的是時間。”
一如既往的慈祥面容,殺氣驟然消失,身邊是太陽的溫暖。
卡爾斯忒婭微笑著把手套遞給安娜貝爾,後者愣了一下,也脫下手套送了過去。
“這樣就可以了,你的手套質地真不錯。”
“精工匠造。”
“我要愛麗絲的絕對安全。”
“我無法保證。”
“那我就要殺了棋手。”
安娜貝爾絲毫不覺得這是一句玩笑話,就像誰說我要喝了這杯水一樣令人無法質疑。
“這對誰都不好。”
“我隻乾我想乾的。”
“王都裡的任何人都動不了她。”
“我有在說其他人麽?”卡爾斯忒婭說。
“我無法…觸碰她。”安娜貝爾說,“她也在逃避我,她每時每刻都想支開我,包括這次。”
“遠遠看著吧,姑娘。”卡爾斯忒婭又笑了,“魔法使們可不會憑空擋住刀槍。”
“…我明白了。”
“那麽。”
“回見。”
“回見。”
安娜貝爾昂首闊步向前走去。
“我保證我不會死。”
“鏘!”
難以分辨的速度,安娜貝爾將背後的大劍幾乎是轉了兩圈,全部力量砍在了卡爾斯忒婭的左手短劍上。
卡爾斯忒婭不慌不忙的用右手拔出虛榮,撐著仇恨的左手動都沒用。
“沒有人能在正面戰勝我。”卡爾斯忒婭如是說。
安娜貝爾自知已經處於劣勢,於是她抬起頭,露出脖子,緩緩將大劍抬起。
“定個時間吧,姑娘。”
“三日之後,決鬥場見。”
“決鬥場在哪?”
“王都斯基皮路,整條路就那一個建築。”
利落的收劍入鞘,笑容再次出現。
“真奢侈啊,整條街就一個建築。”
“偶爾也會演出歌劇。”
“在死人堆上唱歌?有意思。”
兩人相視良久,轉身離去。
卡爾斯忒婭走向快樂的人們。
安娜貝爾走向孤寂的朝陽。
星球的另一邊。
這片海樣是數億年前,一顆衛星受到星球的引力墜落砸出來的的,根據推斷這顆衛星的表面應該覆蓋大量的冰,而核心是滾燙的類地幔物質。這幾乎是科學界的共識,因為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反對意見在經過基於客觀現實詳細的推論之後站得住腳。
貝克街,學術大講堂。
“諸位,今天我們有幸邀請到了一位矮人植物學家,斯基皮爾克·芝赫茲來發表一篇針對近年來出現的月神菌的演講。在此之前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斯基皮爾克博士。斯基皮爾克博士出生於矮人知識分子家庭,他在童年時期展現出了異於常人的天賦,他以極短的時間修完了聖蒂歌斯學院的生物課程,然後在動物與植物之間選擇了植物。在後續的幾十年裡,博士用一切辦法證明矮人駐地不應該種植農作物,這也為矮人工業科技的蓬勃發展修剪了枝叉。雖然現在有不少人唱反調,但是歷史會證明這個選擇是正確的!現在,大家掌聲歡迎斯基皮爾克博士!”
整齊而微弱的掌聲過後,一位矮人緩緩走到講台放下了一個升降機,隨後斯基皮爾克走了上去,升降機把他抬到了合適的位置。
“女士們,先生們。請允許我用這個來稱呼你們,我感謝神與魔同矮人的人道主義關懷,所以我覺得我們在學術層面上不應該有任何隔閡,也不應該有傲慢的情緒。那麽,我再重複一遍,女士們,先生們,感謝大家肯話費自己的時間聚在一起聽我這個老矮人發表一篇短小的演講,它雖然短小,但聽完之後我保證你們會受益良多。”
唏噓之聲不斷。
“那麽我開始了,我演講的主題是,月神菌對生物的寄生。”
以下是那次演講的文書:
月神菌是一種從中心海洋發現的類菌類生物,之所以我用生物這個詞是因為目前這種東西同時包含了生物和植物得兩種特性。科學要做的不是主觀臆斷,既然有這種特例存在,就不應該讓它歸於平庸。所以我認為,月神菌是一種菌類生物。
百年之前,參與海底探測的科學家們發現了這種尚在冬眠中的動物,他們把這些奇特的動物帶進了實驗室。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那些動物竟然馬上就蘇醒了,並且展現了一些菌類的特性,比如菌絲自己孢子之類的。月神菌在祂們的肺裡生了根發了芽,好在醫生們及時將實驗室隔離,這才阻止了慘劇的繼續發生。在這裡,我為那些為了科學獻身的研究者們致以最沉重的哀悼。
但是,僅僅從過去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無異於自陷泥沼。科學的發展永遠伴隨著不確定的犧牲,但是犧牲過後我們總能發現那些與眾不同的東西,那就是閃爍著的,知識的碎片。
三年之前,我作為交換成員,有幸在金剛石的隔層中目睹了月神菌,它生長在死者的身上,菌絲刺穿並包裹了它們的皮膚,數條菌絲糾纏在一起與上方撐起了菌傘並定期釋放孢子。我們可以確認這些孢子的原料來自被寄生者的肉體。
請大家不要帶有感情的看待此事,畢竟科學本身是無情的。
那之後,我得到了足量的孢子樣本,這對於我之後完備的實驗起了決定性作用。
首先,我思考的是,這些孢子入侵肉體之後,被寄生者所有的反應會有何變化。於是,我召集了兩百名強壯勤勞健康的矮人礦工志願者,他們將會是我的實驗目標。
我將孢子定量釋放到空氣中,確保每名礦工鬥吸入了足量的孢子。但是讓我感到遺憾的是,實驗效果並不理想。除了幾個有了普通的真菌感染造成的咳嗽之外,其他的礦工並無大礙。
大家可以放心,實驗在絕對密閉和保密的情況下進行,所有志願者之後都得到了兩大袋小麥作為報酬。後續的觀察也證明了這一點,孢子對於矮人並沒有影響。
但是,真的是隻對矮人沒影響嗎?解剖學告訴我們,矮人與人類得構成並無太大的區別,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我馬上就確定了這絕對是突破口。
矮人與人類一直以來都是生意上的重要合作夥伴。我曾經證明過,矮人所在的地區因為嚴重的礦物汙染無法種植農作物,甚至是水都需要周圍至少五公裡無礦區才能取用。而人類不同,他們所在的地區礦物甚少,河流眾多土壤平坦肥沃,是種植農作物的絕佳地域。因此,人類與矮人一拍即合,人類通過小麥、食用油以及副產品等交換矮人的各類礦石。我們可以自豪的宣稱:人類所使用的百分之九十九的金屬以及煤炭都是我們生產的。因此,要得到人類的實驗樣本絕非易事,就算我僅僅是把這個想法說出來,矮人同胞們肯定會首先站起來反對我,說我薄情寡義過河拆橋。當然,我深知人類之於矮人的重要性,兩者可謂相依相存,相濡以沫。
因此我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沒錯,正是精靈們。
消息靈通的各位一定會知道,人類同精靈正在進行著戰爭,據我所知,他們的目的是精靈廣袤的土地,他們要更充分的填飽人民的肚子,這是好的。
回到正題,我通過朋友從精靈那裡買到了幾個人類戰俘,有七個魔女和幾個戰士,他們都負了傷,出於人道主義以及實驗標準,我讓他們充分養好了傷,為了實驗做準備。同時,精靈們還贈予我幾個下等精靈奴隸。這是常有的事,同時也是突破口之一。
安頓好他們之後,我略有隱瞞的向他們介紹了我的實驗計劃,並告知他們實驗過後我會把他們完好無損的帶到人類帝國。
請允許我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各位,這種欣喜的情緒是無法掩蓋的,難以掩蓋的。每個科學家夢寐以求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事情朝著他們希望的方向發展。哦,我的地母啊,這實在是令人欣喜!
讓我們繼續吧,各位!
當我們將孢子釋放之後的不到兩個小時,實驗者立刻出現了劇烈的反應,但僅限於魔女,她們狂咳不止幾乎要把肺咳出血…不,是把肺咳出來!我立刻下令,要讓她們活著!我們的工作人員立馬全副武裝衝了進去,用麻醉氣體讓她們沉睡了。這天晚上並沒有太大變化,除了一些痙攣和眼球的快速轉動之外,心跳與血壓都無太大變化。我本來要氣餒的時候,更大的變化出現了!第二天,就在第二天!一位魔女的皮膚下隱隱可見菌絲生長的痕跡!就如同你將一隻手放在紅布下面扭動一樣!我們立刻將她的衣服解下,以便我們更好的進行觀察活動。
第三天,奇跡發生了!一根菌絲突破了皮膚想著上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不僅如此,周圍也有無數的菌絲突破了皮膚,它們扭動在一起組成了幾根粗壯的菌柄,菌柄上面就是肥厚的菌傘。而且根據我們統計,這些菌傘每隔十個小時左右便釋放一次孢子,而這些孢子對於其他樣本無疑起著信息告知的作用,因為周圍仍未突破皮膚的實驗者們,她們的皮膚一旦接觸到這些孢子便開始了瘋狂的生長!
安靜!請大家安靜!不要將不必要的情緒帶到這裡!我明白,諸君對於這種事情驚恐不已,但這畢竟是已經進行過的實驗,哦,不,請你們不要離我這麽遠!我沒有直接接觸過任何孢子!請大家坐下來好好聽我繼續!
看到剩下的人,我感受到看來能夠直視真理者還是存在的,這值得任何研究者為之欣喜!我相信,真理永遠會為各位敞開大門!
(注:之前的打字員跑了,我是接替的。如有失誤還請指出。)
那麽,讓我們繼續吧!我將把大家帶去離真理更近的地方!
以後的數天,所有的觀察都被記錄在案,除了逐漸粗壯的菌絲以及量越來越大的孢子之外,一切都沒有太大變化。對了,還有實驗者,她們的狀況很穩定,她們還活著。沒錯,還活著,這也是為什麽我稱這是寄生體的原因,月神菌需要依賴被寄生者的肉體存活!
又過了近一個月,我們徹底確認所有實驗者均已死亡。我再次為她們向真理獻身的偉大行徑致以誠摯的謝意。另外,那幾名精靈奴隸也因為誤觸就孢子而出現了相同的反應。
她們的獻身絕對有意義,因為我們成功觀察到了這一切,從開始到結束的一切過程,一切發生在肉體之上的過程!
那麽,我們來總結一下吧。
我們通過矮人與人類和精靈的實驗,發現了以下幾點特性:
1.矮人不會被寄生
2.人類會被寄生,但僅限於魔女
3.精靈會被寄生
答案已經仿佛已經呼之欲出了,但是不要著急!每一條規律的總結的背後都是絕對穩定的理論支撐,而理論由客觀現實所決定。僅憑這幾個現象,大家大可以用個別現象來搪塞我,沒錯,一個是個別現象,兩個也是個別現象,三個四個也是個別現象,哪怕七個八個九個是個也可以說是特別現象,我無從反駁!
找準了大約的正確方向之後,我將所有的資料整理下來認真比對,在這期間我又拖朋友購買了幾個俘虜,大家大可放心,這些行為瞞過了人類的眼睛,他們不會知道有多少同伴為科學獻身,以後我們可能會公開,但是真理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三年以來,我們進行了大大小小六百多次實驗,其中有三百次進行了詳盡的解剖記錄,我們還準備了最先進的矮人攝像系統。相信在座的各位,雖然月神菌在這裡發現,但是真正能一睹其真面貌的實在是鳳毛麟角,因此我稍後會把它的照片和我整理的資料發給大家。
那麽,我們繼續吧。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那些解剖的圖片,菌絲往往是從肺部扎根,刺穿隔膜形成機械運動,而後扎根心臟等髒器,等到最後的最後它們會通過脊髓到達大腦,那個時候所有的菌絲都會突破皮膚並釋放孢子。就是這麽一個表面的過程,但是我們還發現,假如我們取下實驗者的肺,該用血管輸送氧氣時,月神菌就不會寄生。這將會為我的結論提供一個有力的佐證。
請大家坐好,不要看那些照片了,因為真理就要來到!
我的結論是:月神菌的寄生現象只在魔法使用者身上發生。
“沒錯,各位。這種寄生現象只在魔法使用者身上發生。”
回到了矮人王國,三天的路程沒讓斯基皮爾克興奮的感情有一點消散,一想到他可能是歷史上第一個在神面前發表學術報告的矮人,他的心中就又湧現出一股溫暖的浪潮。
“博士, 您回來了。”
“我回來了,萊翠尼斯,演講十分順利!”
“恭喜。”萊翠尼斯說。
一位身形優美的女性矮人接過了斯基皮爾克沉甸甸的箱子,忠誠的跟在他側後方。
“跟著我是你最正確的決定,萊翠尼斯。我們即將走向榮譽的殿堂!”
“我迫切的希望如此。”
斯基皮爾克不用回頭也能看到萊翠尼斯那張撲克臉,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什麽。萊翠尼斯從來到他手下開始就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才能,她幾乎熟讀自己所有的論文,甚至植物學也與自己不分伯仲。不僅如此,萊翠尼斯對他這個年邁的老矮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感覺春風拂面,這樣他想起了很早之前,自己那個互相深愛的老伴。
斯基皮爾克也曾詢問過萊翠尼斯是否有意向,因為這種才能的矮人沒有子嗣實在是一大憾事。同時,他肯定萊翠尼斯待在他手下絕對是屈才,擁有這種才能的科學家就應該放開手腳自己領導一個團隊為矮人爭光!得到否定的回答夠,這個老矮人決定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交付給萊翠尼斯,只為了報答這份心意。
“萊翠尼斯,跟著我工作你還沒有放過幾次假吧。”
“一年前剛放了一周。”
“這樣吧,我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酒休息一兩個月。我也要去度度假,讓我這把老骨頭曬曬太陽,怎麽樣。”
“感激不盡。”
“那樣太好了,萊翠尼斯。我們先回研究所交代一下工作,然後就開始吧。”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