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楊易五人終於趕回了莊子,夜間行車,真是要了人命了!
提著兩個燈籠,光亮不過數米。
騎馬不敢跑,怕跑溝裡去,馬車慢慢行,就算如此,以楊固的駕車技術,也幾次三番的跑溝裡去,差點翻了個底朝天,最終只能牽著馬前行。
這也讓楊易發現個問題。
這身體竟然有夜盲症,這你敢信,洗髓換體一次,這點小病竟然沒好,如此說來,不只他,楊固,張維,至於大部分的普通民眾都有這個問題。
“夜盲好像是缺維A,吃雞蛋,動物的內髒,可以治療這個問題”
“雖然是進化,但身體缺什麽還是照樣缺”
楊易一琢磨,這情況還真不能小視,越是弱小時的問題,越需要早治療,否則強大了,簡單的病症也會無限擴大,普通的藥材根本治不好。
就好比,狗子傷口發炎,捏一點消炎藥就行了,換成大象,起碼要吃一把。
胡思亂想著走到了鐵匠鋪,此時裡面的鑄造台還開著,火堂裡火焰照著周圍亮堂堂的。
蔣雄與妻子坐在桌前,有一口沒有口的吃著,心思全不在上面。
“當家的,你說莊主的主意能成嗎?”
此時蔣家媳婦面色好了不少,心病將去,心頭有了盼頭,本來就不弱的體質,很快就好起來了。
“應該能成”
蔣雄悶聲說道,“血脈升品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見,相關的記錄我全說給他聽了,草原上血鬥成風,血脈升品比中原地區常見,殺人與殺異獸,不過是一個從獸心,一個從人心罷了”
“此計能成,救回父親女兒,咱們一家才算是團聚了”,蔣夫人長歎一聲。
“不用擔心”蔣雄捏著手掌,目光朝院中橫放著的一杆近四米的長兵器望去,“若是不成,我便將這杆棗陽寶槊送給步家,想必能請得他們出手”
“那槊首用的可是莊主之物,豈可。。”
“這也最後的辦法。。”
蔣雄目光凝視著那件長槊,“那棗陽鐵木我父花了整整十年,將數件高品詭物殘兵磨成粉揉製其中,本意截斷製成兩件兵器送給文兒武兒,哪知天降大難,淪落至此”
“只是我也沒想到,莊主拿來的獸牙品階竟然這麽高,絕非普通的中品獸牙,而是一顆極高品階的海獸初牙,至今還有活性,陽屬弱,水屬強,我便又將家傳的陰沉星鐵融了進去,催生陰氣,陰陽相合,催生木氣,水木相生,竟然真打造出一件神兵”
說到這,蔣雄整個人都激動起來,“父親參悟出來的神兵之法,顯然是正確的,咱們鐵匠不需要去當什麽煉器師,只要能徹底參透這其中的奧妙,必可源源不斷地煉製出神兵,那神兵必將取代詭兵,成為當世最強的兵器,天工蔣氏也必將名垂千古”
“小聲點。。外面有聲音”
蔣夫人聽到這裡,連忙撫住蔣雄的嘴。
噓!
噠噠噠!
馬車!
“回來了?”
蔣雄一臉緊張跑出院子,正看見楊言跳下馬車。
“此行可功成?”
“成了”蔣武大聲興奮道。
蔣文也揮著手中的長棍,快速向父親說道,“聽張家的仆人說,今天宴會三大家族都到場了,連齊縣君也在,莊主一番言論甚合他的心意,宴會後已經下令明日,以張繼業為先鋒,眾豪強為前軍,流雲蛟世家的步驚鴻為主將,明日便發兵攻伐赫連山”
“好,
真好” 蔣雄一聽頓時大聲叫好,喜極而泣。
“明日,我帶著蔣文、蔣武同去剿匪,同時尋到令尊與令愛下落”楊言道。
“我也同去”
蔣雄說到這,連忙邀請楊言進院子,一進門,楊言便看到了那件兵器。
有三米多長的槍杆子,尾部包裹著金屬套,形如短錐,刃有七十厘米左右,後面連接杆子的是塊暗沉色的特殊金屬,兩側打造成鋸齒狀,尖銳猙獰。
刺,挑,劈,鋸。。
楊言已經能想法這種兵器在戰場的恐怖殺傷力!
“這是槊?”
“槍丈二為矛,矛刃長稱槊,此兵名為棗陽寶槊,今日起便是莊主的”
楊言搓搓手,快步走上前去,單手一抓,嗯,有點重,起碼過百斤。
雙手橫握,體內的氣噴湧而出,不斷蔓延,覆蓋滲透進兵器中。
“咦?脈洛不通?氣運不暢”
一聽楊言的低語,蔣雄面色一變,哪裡出錯了?
“血”
蔣夫人站在屋門外,聲音有力道。
楊言撩起腰間短刀,在手掌上一劃,將氣包裹著鮮血融入兵器。
通了!
楊言眼睛一亮,耳邊似乎聽到一聲獸吼嘶鳴,整個兵器似乎活了,倉促打造的結構中蘊含的瑕疵在消失,重心結構在重組,槊首那白色的劍齒上漸漸化為啞光暗青色,手中的槍杆子也漸漸變了模樣,似金似木,還著著一股水潤的涼氣,直衝大腦,精氣煥發。
“好!”
氣貫長兵,無有不通,五步大槍樁一擺,長槊在手,點、刺、削、挑,無不趁手。
“真是好兵器”
“寶槊長丈八,步戰對臂力、耐力、身形要求比較高,更適合騎兵衝鋒,莊主還需尋得一匹寶馬”蔣雄跟著建議道。
“寶馬。。”
楊言瞬間便想到了黃廣財,那個黃家商會的管事。
。。
次日,
天剛剛亮起來,楊家莊已經活動起來。
蔣雄一夜未睡,展轉難眠,激動又擔憂,連夜趕製了幾套戰甲。
此行去的人不多,楊言、蔣雄、楊林、楊固、蔣文、蔣武六人,至於楊集年紀稍少,張彪武藝有點次,這次便沒有帶。
出發!
太陽東升,噠噠的馬蹄已經四處響起,赫連山下五裡,已經聚起了一批士兵,有的在燒火做飯,有的在搭建營房,有時有隊伍匯入其中。
“明武拜見齊縣君”
縱馬向前,大營外擺了幾個箭把,有些臨時招募的民兵在應召測試,齊卓領著人在視察。
“明武來了”
齊卓對這個新認識的小兄弟也很感興趣,尤其是身上的氣質還有眼神,有些懶散,有些頹廢,亦有堅定與自信。
有種不管你是誰,在我看來都一樣的意味。
這種人出身要麽特別高,是一種俯視的看待,有資格平等對待所有人,亦或是特別低,覺得縣官皇帝沒兩樣。
“好一把寶槊”
目光盯上棗陽槊,齊卓心頭一動,這兵器打造的水平非同一般呀,只怕整個杏山道都沒有一把類似的,鐵匠打造的兵器與煉器兵煉製的詭兵不同。
詭兵因為其材料的特殊,所以重在雕琢,這一類的煉器師手段高超數量不少,而鐵匠打造兵器重在冶煉與鑄造手段,需要各種配比秘方,想打造出上品兵器,比煉製詭兵的難度更高,想到這,心中對楊言的重視度提一提。
其實不止是他,同行的不少將領、豪強皆目光透著驚喜與貪婪,好似看到一位美女出現。
“小兄弟,寶槊給某家使使”
人群中走出一個壯漢,大大咧咧,左手握著斜持的長刀,三步並做兩步,右手向楊言的寶槊撈去。
好膽!
楊言輕哼一聲,手腕向著一壓,寶槊插在地上,腿夾馬腹向前下,反手握拳,使出太極撇身錘,拳頭猶如大錘,砸向來人的胸口。
砰!
那壯漢雙手交叉,擋住錘擊,面上浮起一道赤色霧氣,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滾!
楊易向後一仰,握住寶槊,身體裡的勁氣湧出,立身橫槊一掃,將來人擊飛。
“技藝不錯”
齊卓眼睛一抬,手臂輕輕一撫,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飛出的大漢接住。
“軍營重地,不得打鬥,再有下次必定重罰,速去報道”
“諾”
楊言瞄了一眼,那大漢正一臉氣呼呼的盯著他,抓著長刀有些惱火,似乎覺得馬失前蹄,很是丟臉,周圍也有一群豪強少爺們,在起哄嘲笑他。
“他們關系很好,似乎很熟悉”
“浮雲城這一片的豪強地方似乎關系都不錯,彼此都有交情,張家宴會上就能看出來”
“他們有什麽共同點,是什麽讓他們的關系如此融洽?”
楊言此時心頭湧出一個強烈的念頭,一定要搞一個情報機構,碰到點事就摸不到頭腦,無從下手。
還齊卓,使的是什麽力量,不是源氣!
等報完名,楊言私下裡向蔣雄問了起來,眼下,他周圍的人也就蔣雄有些家學,見多識廣。
“心神之力”
蔣雄亦是非常驚訝,想想就覺得說得通,解釋道,“心神之力,這說起來要從百年前,一代大儒周正鴻說起,此人一無血脈,二無家世,僅憑自己的天資與努力,官至前秦宰相,歷任司空,司徒多年,執掌過軍政大權,西平蜀亂,北擴疆土,名傳天下誰人不知,此人更交友甚廣,接人待物如行雲流水,晚年退仕,周遊天下,憑一己之力編撰出天下聞名的《詭異鑒》”
“此書一成,名聲更甚,自此佛祖道君為友,諸國堂上坐客,此等風華可稱絕代,是更古未有之人,身邊跟隨七十二弟子,三千門徒,有不少都是修煉有成,聞名天下的精氣兩道強者,都去聽到講學,隨他修行,非修身而是修心、修神,光弟子收集總結的書便有萬冊,其行走聚集之處, 留下筆墨之所,皆有無數人瞻仰,當時儒風盛行,儒道大昌。”
這不是孔子嘛?
哦,這個世界沒有孔子,儒家也沒有創始人,世間上本沒有儒,不知怎麽滴,突然就出現了。
又是不知什麽年代穿越者的禍!
就好像佛教,本來是胡教,由胡慢慢衍化成的中原的佛,在這個世界也是突然就出現了。
“也就那個時候,修煉心神的法門便被眾人齊心推衍出來,但隨著周正鴻離世,儒道三分,一曰立功,行救濟斯民,濟世蒼生之道,二曰立德,秉師之表率,肅萬裡清風,三曰立言,觀人道運轉,提筆策書,為天下尋道路”
“所以齊卓是儒家修士?”楊言又問道。
“為官者,立功易;為師者,立德易;唯立言者難!”蔣雄點點頭,“說不準,聽說佛道兩家後來也吸收了不少儒道心神修煉的法門,但多半是儒家,畢竟是當官的”
立功、功德、立言,還真是儒家那一套,一點沒變。
不對,立言難嘛?
不難吧,文藝複興走起!
不對,春秋時候,諸子百家就爭鳴過了,已經形成了特有的文化圈,只怕沒機會了!
華夏民族的文化自古都蘊含著強勢基因,看是兼容,實則排外,你想融入我可以,但想讓我融入你,作夢!
就像清末民國時期的西化之風,搞了近百年,最終還是回歸原來的樣子。
小勢可改,大勢不變。
這樣一看的話,在這固定的文化圈子裡面折騰,立言,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