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過來”
幾個小孩拿著杵衣杆,圍在女子身邊,大聲喊道。
“你是什麽人,為何認識彩兒?”
那女子大喝一聲,拉著彩兒至身後,堅定的走到幾個孩子前面,聲音輕脆,披頭散發,面上髒不拉幾,還裹著一層破麻衣。
“我是彩兒的爹”
蔣雄雙手擺動,連忙後退一步,表示自己無意傷害他們。
“爹?”
小彩兒從女子身後探出腦袋,怔了一下,張嘴哇哇大哭,“爹,老徐頭死了,爺爺也要死了”
“你爺呢?”
“在牆邊躺著”彩兒小手一指,不遠處,一個頭髮發白的老頭,躺在一片茅草上,歪著腦袋,半睜著眼望了過來。
“爹,兒子來了”
蔣雄連忙上前,跪在地上,蔣家兩兄弟也連忙上前跪著。
“蔣大叔,還是趕緊想辦法救治老爺子吧”
楊言這裡出言道,扭轉馬頭,對面一陣騎兵跑了過來。
老熟人呢!
正是之前被楊言擊飛的大漢。
“小子,你怎麽在這裡,不會想女人了吧?”那大漢面上看著人群中的女子,口中帶著嘲弄喝道。
楊言一拱手,面色平淡道,“之前莊裡被山匪劫走一些人,如今尋得相認”
那大漢目光稍緩,看到跪在地上的父子三人,還有躺地的老頭,皺著眉道,“吾是胡家莊胡大海,家祖上曾遼東軍百戰營參將,你是哪家的小子,怎麽從沒見過?”
“我是剛搬過來的,楊家莊楊言”
“不是遼東軍的人?”胡大海嘴角一咧,似是想笑,又強忍著,“聽說你買田花了不少錢”
“嗯,是花了不少”楊言有些不明白。
“杏山道曾經是我遼東軍大營治所,先輩將士謝甲之後,前秦皇帝將土地全都賞賜給願意留下的士卒將領,你不花大價錢,所以土地有是有主的,你不花大價錢,誰賣給你啊”
說到這,胡大海又盯著楊言手裡的寶槊,“若是沒錢,把寶槊賣我,我給你千金”
“還真不少”
楊言咧咧嘴,心頭一動,確實是一個接近這群地方豪強圈子的機會,當下將寶槊向他一扔,道,“你試試,給你你也用不了,這可是我獨門的血脈兵器”
“血脈兵器?我怎麽不知道有血脈兵器這個說法”
胡大海冷哼一聲,手中源氣湧出,接住寶槊,正要貫注進去,卻好似找不到入口,折騰了好一會,無奈放棄,才把兵器還給他。
“還真是哎”
氣不通,兵器便如死物,難以發揮出血脈源氣的威力,精道盛行時代,這種兵器屬於絕頂好物,可惜現在是氣道時代,武藝、戰爭方面都發生了不小變化,一件不能用氣的武器,品相再好,價值也不會太高。
“你若尋得好的材料,我便找人幫你鑄造一件”
“當真?”胡大海興奮道。
“自然當真”楊言肯定答道,他發現胡大海還真是個直性子,沒那麽多心眼,真誠一點還是很好交流的。
“不錯,某家認下你這個兄弟”
胡大海縱馬上前,一把攬住楊易的肩膀,大笑起來。
“對了,胡大哥,山匪都剿滅了?我看怎麽都在搜刮財物?”
“降了”
胡大海很是不屑道,“都是一群無膽匪類,被大軍衝殺一番,大部分直接投降了,二首領已經被斬殺,張繼業還在追殺匪首”
“那三當家何進呢?”
“估計被嚇破膽,
跑了,破關口後,直接帶幾個手下不見了,亦有張家的族兵說看見他上了船”胡大海大罵一聲。 “這裡還有船?這裡靠海?”一聽靠海,楊言頓時來了興致。
“廢話”胡大海伸手一點東面,“向東十余裡,便是勃海灣,我爹便是見了大海才給我起的這名”
勃海!
能走船,若修個碼頭,海運,海盜,海商!
楊言腦袋裡瞬間閃過無數的東西,目光再看向這邊盆地,頓時感覺看到了成堆成堆的金山銀山。
“真是好地方”
出海向南,帶去藥材,戰馬,接回來瓷器布匹,怎麽感覺有點不值,不過可以將瓷器布匹賣給契丹,做個跨國生意。
對了,還有西方。
不可能只有東方人穿越,沒有西方人,不合理呀!
“大航海時代來臨了!”
想到這,楊言讓楊固、楊林配合蔣家父子,又請胡大海調了幾個族兵幫忙,將老爺子女兒安排下去,趕緊送去浮山城找人醫治。
而他,拉著胡大海的手,認真且慎重道,
“胡大哥,想賺錢嗎?”
楊言的話將胡大海問蒙住了,什麽意思?
“咱們合夥從齊縣君手裡買下這塊盆地,此地臨近大海,是個好地方,出海捕魚,可比種地強”
“這個嘛。。”
胡大海遲疑了一下,“出海風險太大,船上都站不穩,哪可不比陸地上,而且風高浪急,你可不知道,這塊地先前可是一片大山,後來被海水衝刷才變成現在這模樣的,更何況,海岸水深,一網下手抓不到幾條魚的,不合算,不合算”
什麽意思,不敢合夥!
正合我意!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強拉兄弟入夥,我們合作賣魚,我來打魚你來賣,如何?”
“這個嘛”
胡大海一拍手就應了下來,反正沒多少魚,全當自己買下來,“多出來的全拖到胡家莊,我全收了”
“胡兄果然爽快,放心,必定不讓胡兄失望”
楊言滿懷自信地拍拍胸口,詢問了一下齊縣令的位置,趕緊跑了過去。
砰!
剛停下馬,一塊碎石飛了過來,落在地上,炸得粉碎。
抬眼一看。
張繼業一身盔甲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弓箭扔在一邊,手持長槍,臉上、手掌浮起一片片鱗甲,源氣升騰化做一隻燃燒的黑鷹,縱馬呼嘯,長槍撕裂突然猶若鷹唳。
“黑鷹血脈,張家小子看起來比你爹要強”
對面的中年大漢大笑一聲,聲音豪邁,氣度恢宏,身著的衣服是一件大馬褂,前半腦門刮的光亮亮,後面有一條長辮子纏在脖子上,手裡持著一把短戈,兩腳站地,直接給人如山似嶽的感覺。
長戈一劃,擋住長槍穿刺,左手如鷹爪,揮手一抓,扣住戰馬的獨角,縱身一腳,連人帶馬踢飛了出去。
“他是赫連山匪的大當家?”
媽呀,嚴振東!
民國時期的武師!
電影裡虛構的人物也能穿越?
楊言眼睛瞪得老大,這世界到底是什麽情況!
“如果我沒看錯,你就是十年前,從我家行竊的盜賊?”
“不錯”
看著站起身,全身鷹變越來越明顯的張繼業,嚴振東臉上不屑,“這就是你修煉的血脈之道,有形無神,難得正果,修到最後不過是變成個雜毛畜生”
“當年,初來乍到,迫切想了解血脈之道,不得以做了梁上君子,此行徑與我本心不符,若想要光明正大的搶就是了,如今卻要還你一個情面”
說到這裡,嚴振東目光盯著步驚鴻,一臉笑意,“正好有條小蛇在,老夫便讓你看看什麽是鷹”
話罷,提步一邁,右手將長戈放在背後,左手立爪探出。
好似在一個無風無雨的大晴天,一隻鷹看到一隻獵物,目光漸漸銳利,隨之迅速撲了過去,手為鷹爪似乎蘊含著無力的力量與念力,帶著一聲鷹唳,降臨。
躲,無處可躲。
手掌落下之處,四面八方的空氣似乎已經凝結到一起,步驚鴻之前是何等的囂張,現在就有多麽的狼狽,蛟龍竟然成了鷹的獵物。
怒火燃燒!
幾乎瞬間全身龍化,額頭冒出一隻銀色獨角,雙瞳豎起。
吼!
伴著怒吼,一拳打出。
“有意思,到是小視了血脈之道”
嚴振東眼睛一亮,十年修行,抱丹成功,本以為天下少有敵手,看來還要穩住啊!
想到這裡,看著已經集結起來的張家黑鷹族兵,一旦被弓箭手集火打擊,本事再厲害也難逃一死,還有步步靠近的步家族兵的圍堵,眼見不妙,立即收拳,翻身提戈就走,三兩步便消失在眼睛,遠遠看似看那海邊似乎有幾艘大船在等他。
走了?
走得乾淨力落,沒有絲毫猶豫。
楊言回想那匆匆瞧過來的目光,很確定,嚴振東看出了他洪拳的底子。
相信以後還會再見的。
張繼業怔怔地呆立著,步驚鴻長舒一口氣,臉容冷酷,心裡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齊卓張了幾次嘴,想說又不知說什麽。
最後,目光一瞟,看到了楊言,頓時打破寂靜,招呼道。
“明武啊,有什麽事?”
眼睛緊盯著他,似乎非要他說出點事情一樣。
“縣君,這個。。”
“說呀,有什麽能幫忙的,本官肯定幫忙”
“是這樣的,我想買下這片土地,安置一些住戶”
楊言話音剛落, 周圍一圈子人,目光中都透露著看傻子的眼神,山匪未滅,大當家跑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回來了,你要買這裡,趕著去死嘛。
“哦”
齊卓輕啊了一聲,眼珠子一轉,“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打算出多少錢?”
“這個。。”
楊言上前幾步,貼著齊卓跟前,小聲道,“縣君,大當家跑了,不知什麽回來,運氣好我能多種幾天地,運氣不好,命都得落在這,錢不錢就不要說了,我搬到這起碼不會將這裡變成土匪窩吧”
“嗯,有理”
齊卓沉吟片刻,點點頭,“不過嘛,錢還是要給的”
“錢是真沒有,不過我打算造船捕魚,到時可以提供一些給縣裡”楊言也是扯著虎皮,大膽開價。
宴會送詭兵,用的又是高品材料做的兵器,手下還有血脈者護衛,還很得黃氏商會看中,這其中必有原因。
楊言在一眾人眼裡,也是背景不小,後面有高人呐!
眼下更敢開口要這麽土匪窩,不是傻,就是有底氣!
齊卓踱著腳步,良久,才同意下來。
“既然你想要,那便給你,至於海魚嘛,看著給吧”
齊卓搖搖頭,連根木漿都沒有,周遭也沒乾打魚行當的,一年半栽能船都造不出來,能夠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隨他去吧。
之後,齊卓安排人清掃戰場,將金銀錢貨直接裝車拉走,也帶走不少俘虜,留下一堆破爛,就直接扔給楊言了。
等全面撤軍,已經是三天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