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說一下,
浮山城原只是個鄉鎮,又地處邊陲,按道理,能有個七品世家就不錯了。
奈何,此地靠近杏山,杏山又是杏山道場的根據地,北方最大的藥材、藥品流通地,浮山鎮便發展成浮山城。
現在楊言才知道,杏山道,原來不僅是一個道場的名字,也是朝廷一條官道的名字。
杏山道沿途只有十幾個縣,千裡山河都屬於杏山道節度使管理,而此人便是現今杏山道場的場主,亦是上清道派的門徒。
節度使可是軍政一體的職位,可以這麽說,整個杏山道,此人便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
而這位場主又常居杏山,浮山城的地位自然就起來了,世家之多,人員之雜,關系之亂,可想而知。
話說。
轉眼,過了年關。
熱鬧剛剛消退,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張家又鬧騰起來了。
血脈升品
一個聞所未聞的詞語。
還是近日與蔣文、蔣武,閑聊才知道的。
張繼業,一個天賦極強,弓術卓絕,槍術了得的人,於在年關後,將下三品的七品血脈升品,且強行跨兩品升入中五品,也由此正式成為新一代族長,高舉起黑鱗鷹旗,召集張氏族人,進入宗祠,為所有人洗練血脈。
“血脈也能洗練?”
“這便是世家血脈者,強行提升弱者品階?”
“血脈有品階,但品階之間,到底有多大差距?”
楊言站在屋外,雙手縮在袖子裡,一道道罡氣不斷蔓延、攀附,變幻著形狀,開啟通曉術,遠遠便看到一隻氣運凝結成的大黑鷹展翅飛起,鷹目盯著浮山城,片刻後,又扭頭嘶嘯著盯著赫連山。
訓練場上,
楊集等人在練習著新整理的五禽樁功,五步大槍樁因指向不明,已被楊言改成純粹的槍術鍛煉法門,至於五盤樁功嘛,楊言修出來的罡氣自己都沒搞明白,哪敢教別人。
小詩、小畫、張濟都被扔到藥師那裡學習了,除楊集、楊林、楊固、張彪四個外,還有八個普通莊戶的剛成年的兒子,這些人送過來,便相當於投身入楊家為奴,人口多了,為了吃口飯,也是正常事情。
此外,還有蔣雄的兩個兒子——蔣文、蔣武。
這兩人這次上門到不是空著手來的,蔣文手提一杆丈二渾鐵棍,蔣武雙持一對八面釘錘,兩人個頭都不小,身形與蔣雄相似。
未見他們倆修習樁功,但操練兵器的手段也甚是精妙。
“莊主,比試一番?”
蔣文不知何時,盯上了楊言,揚著鐵棍,高聲喝道。
“好”
楊言大笑一聲,縱身一躍,提起長槍一掃,砰,槍棍相擊,震蕩之力漫延至手臂,楊言內勁一衝,便消去,跨步提槍,一刺,猶如青天白日一道驚雷,迅捷無比。
好槍法!
蔣文手握鐵棍中央,一擋一撤,棍在腰間一轉,變成手握一側,橫向一掃,鐵棍的攻擊距離瞬間擴大,本來只能鬥兵的距離,現在可以直接攻擊到身體。
眼前鐵棍落下,
槍頭向地一點,楊言單腳一踢槍前部,借著上仰的力量,將鐵棍蕩起,彎腰反身一近,槍身平槍一刺,直指蔣文喉嚨。
“我來,莊主小心了”
一見蔣文落敗,蔣武左手平持大錘向前一推,將槍頭撞開,左手順勢提錘砸下,勢如巨石,轟隆而下。
“好”
錘將,
自古以來都是戰場的一等一的悍將,持錘者皆力大,再加上錘上的震蕩之力,正面廝殺,少有人能敵。 楊言面色一正,自古錘將無弱者。
鐺!
內勁噴吐而出,抽槍一點便是全身的力道,反身抽打,便雙錘蕩開,雙臂舞動,肌肉爆起,攻速飆升,點、掃、刺、挑,楊言步伐很少,卻在有限的距離裡,使出不同的槍術,步步擊退蔣武的進攻。
劈啪!
斷裂聲,長槍的木杆受不了楊言的內勁衝擊,直接斷裂開來。
看著擊來的釘錘,楊言搖頭一歎,伸手向前一拍,內勁湧入手掌,微微一按,將蔣武的攻勢停了下來。
“今天到此為止吧”
“家主威武”
那幾個家仆一臉火熱地高呼著,楊集幾個亦是興高采烈。
蔣武一臉沮喪,反到是蔣文看到楊言手上的內勁,臉色變了幾變。
楊言冷著臉,訓斥幾人,“楊集不要就知道玩鬧,無事時就去站樁,還有楊林、楊固你二人馬術槍法入了門,不經實戰,很難進步,便將他們八個家丁也操練起來,先練習槍術,合適的時候,五禽五樁擇一傳授,”
“至於張彪,你身來力大身拙,槍法在巧,月棍年刀一輩子槍,你不如先跟蔣文學棍吧”
“蔣文,你可願教他?”
最後一句,是問向蔣文。
“好”
蔣文看到張彪投來的目光,想了想,便應了下來。
“你們繼續訓練”
楊言眯著眼,笑著點點頭,走進房間,將那柄墓中取出的大劍提了出來,向鐵匠鋪走去。
“蔣大叔,可在?”
“是莊主啊,是不是小文小武惹出事來了?”蔣雄從屋裡快步跑出來。
“不是”
楊言舉了舉手裡的長劍,直接交給蔣雄,“此劍是由一顆海獸牙製成,我想把它改造成一杆大槍,不知蔣大叔可能做成?”
蔣雄將劍鞘拔掉,用一塊麻布沾了點特殊液體,慢慢摩擦著劍身,不過片刻便露出一抹嫩白泛青色。
“好寶貝”
蔣雄眼睛一亮,“劍刃應該由一件水屬獸牙打磨而成的,內部蘊含著充足的水系源氣,應該沒有經過戰鬥損耗,被銅劍鞘包著,反而借機吸收了不少金氣,金水相生,應該放置了不短的時間,品階至少達到了中品,要配得上這顆牙,槍杆起碼要用五品金罡木或六品青剛木,水木相生,金水相生,水脈相連,方能使兵器貫通一體,導氣通透”
“五品,六品”
楊言牙齒都打了個顫,買不起啊!
“若是沒有同品階的材料,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鑄造出來的兵器肯定品質下降很多,反而經過爭鬥損耗,致使獸牙的結構損壞,反而得不償失,不如暫且保存著,留待日後再想辦法”
蔣雄搖搖頭,將大劍放在膝上,不斷探試,目光中漸漸升起光彩,是喜歡,是專注。
“可能想到其他辦法嗎?”
蔣雄看楊言的神色,便知道他的意思,面色有些沉凝,許久之後,似乎下了決心,聲音有些乾啞且沉重,“家父曾采得一根四品棗陽鐵木,通過秘方,揉製十年時間,打算製成兵器留予後人,逃難時,我以之為杆,挑著家當逃跑,倒也帶了過來”
“當真?”
楊言心中大喜,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不過一看蔣雄的臉色,似乎有難解之事,隨即道,“若有囑咐,但說無防”
“城破之後,全城中有數萬人橫穿赫連山脈南向逃亡,人擠人,慌亂之時,家父和小女與我們走散,後來得知他們被赫連山匪掠走”
“在赫連山中,你如何具體位置?”楊言疑問道。
“家中有血脈之術,可勉強感應大致方位,前些時日,我亦多次入山尋找,山林密集,眼不能視,根本找不到山匪藏身之處”蔣雄很是沮喪道,這時又聽屋中的咳嗽聲,臉色頹廢帶著感傷,“家中老妻思女成疾,我卻無有辦法,想請莊主尋個門路”
“我蔣氏精通鑄造,家祖也曾是天下知名的大匠, 僧道之流也多有請過去鑄造禮器鍾鼎,後輩不肖,但手藝依在,便是賣身為奴,亦要救回家人”蔣雄的聲音中帶著堅定。
聽到這話,楊言沉默片刻,道。
“赫連山匪行蹤不定,我便是想幫忙,一時半刻也沒辦法施救啊!”
“家父城破時曾受重傷,生命垂危,若不能及時醫治,只怕。。”蔣雄也是神色低沉,有苦難言。
而就在這裡,張維拿著一把請帖跑了過來。
“莊主”
“張伯,何事如此著急?”
楊言接過請帖,翻開一看,說得文縐縐的,但其中意思卻讓他輕笑不止。
“尊客:今日張家大喜,血脈步入中五品,特此邀請參加明日宴請”
一沒有宴請者的名字,二時間也太倉促了,今天發帖,明日宴請,你當現代呢,一個電話打過來,搭著車就到了。
“廣撒網,這是借名義斂財嗎?張家資金出問題了?”
“莊主,去不去?”張維小心地問。
“去,怎麽不去”
楊言大笑一聲,正愁沒辦法救人,現在辦法不就來了。
想到這,連忙跟蔣雄說了辦法,蔣雄心頭也是為之一定,連忙跪地感謝道。
“拜謝莊主,今日我便開始打造兵器,明日等莊主宴會歸回,必不讓莊主失望”
“好”
楊言大笑一聲,道,“你且放心,我必想辦法讓張家出兵剿匪,救出你救你父親女兒”
“謝莊主”
蔣雄再次叩首拜下,眼淚滴落,房間裡亦傳來一陣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