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楊言身著錦衣,與張維一起坐在馬車裡,楊固駕車,隨行蔣文、蔣武騎馬護持左右。
“禮物是不是太重了?”
“重,不重,正好”
楊言搖搖頭,看著面前打開的盒子,放送一把只有兩尺的殘劍,古樸精致,似金玉似銅鐵,晶瑩剔透,好似一把藝術品,是蔣雄提供的一件詭兵。
“無名殘劍(八品):由某位不知名煉器師製作的一把詭兵,成兵後,久經殺伐,後被一位武將一擊斬斷,劍刃丟失,殘劍為天工蔣氏所得收藏,欲從中研究出詭物的奧秘”
“天工蔣氏,好大的名頭,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楊言感歎一聲,別人流浪那是真流浪,他家是帶著一大堆寶物在移民啊!
若非被赫連山匪劫了家財,只怕入了浮山城,有的是辦法救人。
“此行若是功成,蔣氏為我所用,其利大矣”
嘀嗒嘀嗒
漸漸走過上張村,說是村,實際是一座塢堡,外牆便有四五米高,還聳立著十幾座箭塔瞭台,其上各有幾名弓手,剛一靠近,犀利的目光便投了過來。
楊固揚了揚手裡的請帖,駕車慢悠悠進入。
“請出示請帖”
剛下車不遠,寬頭大臉的管事便上前來,伸手接過請帖,內附一張紙,上書:八品詭兵一件,看到這幾個字,管事雙眼一突,一臉驚駭。
“楊家莊楊言賀張氏血脈升品,八品詭兵一件”
張維捧著木盒,慢慢找開,向前一托,大聲喝道。
“八品詭兵?”
那管事一聽臉都變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周遭的賓客多是本地豪強之家,出手闊綽,亦深感震驚。
“竟然是詭兵,可惜是殘劍!”
“殘兵還是八品呢,起碼可供應五到十名九品道兵修行,只要不是奇形兵器,張家應該有基礎樁法”
“說的是,如此輕松收獲幾個道兵護衛,日後若能修複,說不得還能晉級升品呢,話說這宴會搞得值啊”
“是,真值,哎,對了,過些時日,家父過壽,請諸位來喝酒”
“汝父不是剛過過嘛”
“剛過,哦,記錯了,是家母”
張繼業聽到仆人通報,站在宴廳前,全身冒著青黑霧氣,似有火焰在其中燃燒,皮膚上似有鱗甲不斷浮現消失,雙目似鷹,打量著楊言。
“咦”
“怎麽了,大哥?”張繼宗疑惑問,又望著楊言,“那不是前天殺了四個山匪的小子嘛”
“是他”
張繼業眉頭皺起,“當時我看他身上並無血脈氣息,只是普通少年,才幾日不見,竟然身顯血脈”
“會不會之前看錯了,當時距離可不近”
“我張家鷹瞳之術,遠近聞名,豈會輕易看錯”張繼業輕哼一聲,心道或許看得不仔細,余光一瞟,“這兩個少年同樣身顯血脈之氣,似乎是熊類血脈,但品階不高”
算上楊言,就有三個血脈者,看來之前得到消息不準確啊!
楊家,唐國到是有一個三品將門楊氏,不知道有沒有關系,張繼業有點嘀咕,這是不是外出歷練的大家族子弟,怎麽跑到周國來了。
“去,收下禮品,一件殘兵而已,大驚小怪”張繼業囑咐道,“既然楊莊主如此有心,我們亦不可失禮,將他請入內廳,左面第六桌,四個隨從安排到單間去”
“諾”
“效果不錯”
入了內廳,
楊言心情不錯,叉腿坐下,看身後有腰登,順勢向後一躺,一膝立著一腿落地,全身散發著一股慵懶的氣質,好似躺在沙發上。 咦!
左二,一位青年眼睛一亮,學著楊言的樣子,向後一仰,只是學得有些刻板,沒有那種自由肆意的氣質。
兩人搖頭晃腦,一會四目相對。
“小兄弟,來得到早呀,叫什麽?”青年先打個招呼。
“楊言,表字明武”楊言答道。
“明武,好,知明好武,好字好字”齊卓大笑一聲,雙腿舒展,一腿立著一腿平伸,兩隻用胳膊向後一撐,更顯放蕩不羈。
“我也覺得”
兩人胡亂七八的扯了幾句,左一左三都出來人,左一是個刻板中年人,面容嚴肅,應該是齊卓口中浮山城第一大血脈世家的步家;到是左三,來得竟然是個五品血脈水家一姑娘。
楊言處於末席,左側還有兩個衣著富貴的中年人落坐。
對面,六個座位上也落了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少年,三個中年人,兩個衣著戰甲的大漢。
廳門大開,外廳放著幾十張桌子,如今已經坐滿了人,個個盯著走出來的渾身冒著氣的張繼業,眾人心頭有驚歎有渴望,亦有嫉妒,這是血脈升騰,血脈中的意志想要掙扎複蘇的表現。
“感謝諸位到來,今日宴請諸位,一是為慶祝我承接家主之位,二是血脈升品,非歷血戰不能穩固,只是同為中品的異獸難尋,升品之機又刻不容緩”
張繼業開篇講話,直接明了,“在場諸位能參加我張家宴請,多是姻親,故友,鄉裡,我便直言,若誰能提供中品異獸消息者,一旦核實,斬殺後其血肉歸其所有,若能提供詳細位置,斬殺後所遺異種亦歸其所有”
“這個。。”
需要來時多半都知道原因,但眾人皆沉吟不語。
每個異獸生存之地都是秘密所在,一種異獸就代表一種血脈,價格不菲,尤其是有族群的,更是秘密中的秘密,眾多血脈世家想要血脈不斷,不至於代代稀薄減弱,豢養一支相同血脈的族群,便是應有之慮。
據說張家在赫連山中,花費近百年時間秘密培養出一隻七品黑鷹族群,代代采集異種,如何方使血脈濃度代代遞增,直接張家前族長,將血脈融合至下七品極限。
此時,家中又出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張繼業,通過融合黑鱗鷹異種,一舉將普通的黑鷹血脈催生成五品黑鱗鷹血脈。
當然,融合高級別異種,有個麻煩之處。
便是融合異種之時,其中蘊含的殘念獸性會複蘇,必須將之消磨或融合掉。
而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方法便是殺戮,將之肆意發泄出去,否則讓殘念繼續折騰下去,血脈將不斷損耗掉品,甚至一不小心被殘念反噬,甚至吞噬自身的意志,那人將不在是人,而是一個新的異獸。
所以這個事,不僅急,解決問題還要快!
“張族長”
左四位的富貴中年人,站起來拱手,“我浮山商會經營藥材,貨通四方,對於異獸的下落到是知道一些,距離比較遠的且不說,近處的赫連山上,有一隻獨居的插翅虎,本是三品血脈的異獸,因在大興嶺與獸爭鬥,受傷嚴重,實力下降,被驅逐到赫連山,有人見過其模樣,但具體詳細情報位置不清楚”
左五位的“我是黃家商會的管事黃廣財,去年年初開業見過不少賓客,也多有往來,我許家不僅經營貨物,也買賣消息,初來乍到,今天我黃家免費提供一個消息”
說到這裡,黃廣財看著集中過來的目光,眯著眼睛,“去年,遼地邊鎮大戰,周國七城被破,其原因便是一群遷居的中六品金羽鶴,平州節度使杜如海私調邊軍圍獵,結果被契丹獲知情報後,破城殺將,十日奪七城,如今山海關以北,除杏山道以外,一片糜爛”
“謔”
廳外眾人長吸一口氣,面色大驚,但廳內眾人皆面色不變,顯然早已知道了消息。
“黃管事何意?”張繼業冷聲問道。
“那群金羽鶴現在跑到了大興嶺,張家主可以找找看,另外,據我所知,血脈升騰不歷經血戰不可穩固,殺異獸不過是為了激發血脈獸性,通過搏殺將之消磨掉,但並非僅有此法,與人搏殺也能起到同樣效果”黃廣財停頓了一下,似有深意,道,“融合異獸血脈,人還只是人嘛?”
人還是人嗎?
若是對比以前的人類, 現在的人早不算人了!
既然不是人,那何必再找異獸呢!
直接人與人搏殺就行了。
其實不然,人與獸的區別,在於認同,殺異獸大家齊拍手,因為升品直接去殺人,那就有人不認同了!
你今日能殺他,明日是不是能殺我?
或者說,今天你殺了我家人,明日有機會,我不殺你幾個,豈不是失禮!
這個口子可不好開!
楊言心頭說道,人有人性,亦有獸性,人之所以為人,不同於野獸,是文明、思想、禮儀、傳承,不只是簡單的一撇一捺。
有服章之美謂之華有禮儀之大故稱夏。
這是華夏。
濫殺之人,難免人人得而誅之!
“杏山節度使慕容恪已經被調任平州,主持邊關軍政事務,新一任杏山道節度使左無疆下月方可到任”
言罷,不再多說。
意思已經很明了了!
但楊言不知道嘛,剛一撓頭,黃廣財目光便投了過來,仔細打量,“小友的血脈似乎很特殊啊”
“哦,這你能看出來?”楊言笑著道。
黃廣財伸手兩指,指著雙眼,“我黃家行商天下,靠的就是這雙眼,識得萬寶”
“這麽神奇嘛?”
楊言心頭一動,通曉術開啟,
“黃廣財:黃家商會管事, ”
除了他自己介紹的東西外,一切未知!
“通曉術?”
“這你也知道”
“你來這個世界多久了?”黃廣財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