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有船,有大船來了”
山林中的幾雙眼睛已經看了楊言他們,這些人皆赤裸著上身,腰纏著麻布,全身塗著一種特殊的藥水,顯得青銅之色,赤著雙腳,像一隻猴子在樹中蕩來蕩去。
“從西方過來的?”
“不是國王的使者?”
部落中的年老祭司,執掌著大權,頭上插著鳥獸羽毛,身著錦衣華服,完全不似一位土著,手握一根骨製的權杖,目光深邃,充滿著貪婪。
“他們從哪裡來的?”
“能不能將船搶過來?”
想到這裡,老祭司喚來一名高大壯碩,甚至有點肥胖的男子,“阿思,你帶人試試來人的本事”
“是,大祭司”
阿思沉悶的聲音回應道,目光凶殘帶著獸性,猙獰地笑著,“我會把他們的骨頭拆下來,獻給大祭司,獻給聖靈”
“去吧”
阿思領著三十幾個戰士,每個人身都散發一種凶殘的氣息,有冰冷如蛇,有矯健如狼,有剛烈如豬。
“異獸?”
張家一名族兵縱身躍上一顆大樹,血脈中的能量凝結到眼睛,好似開一道神眼,目之所及,一切動態的行為都逃不出他的眼睛,背上的弓箭悄然落到手上。
另一個胡家族兵隱藏在樹蔭之下,狀若無影,鼻子輕輕聳動嗅著空氣的異常氣味,目光來回掃視,耳朵在聆聽,手裡的刀漸漸浮起一股烏光。
比他們相比,楊言麾下的斥候明顯能力在次不少,小小心心,戰戰兢兢,稍有些不適應。
咻!
咻!咻!
吹箭!
箭頭散發著腥臭的氣味,浸泡過毒液,出手速度很快,幾乎瞬間將刺入三個人脖子,毒性漫延,僵直無力地倒下,死前的瞬間看到幾個赤身人影出現,迅速扒掉三人身上的盔甲與衣服,高興地拿起兵器,揮舞著。
“鏑”
弓箭嘶鳴的示警突然在空中響起,斥候頓時明白,有敵人近身潛入了。
小心,再小心!
斥候一直都是高危職業,對於作戰能力、探查技術,專業知識的要求非常高。
大船停靠後,
楊言四人也坐著小舟進入海島,很快便有斥候送來了對方的情報信息,以及一具屍體。
“不是血脈者”
黃廣財探查一番,用短刀劃來皮肉,裡面的骨骼散著烏光,源氣催動,浮現出一道道破碎的骨紋。
“好”
張繼業、胡安東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異骨非虛妄,是真實存在的。
之前,說實在話,兩家都未必全信楊言的話,但沒辦法,就像楊言說的,杏山道太小,無論是資源還是知識都太過貧瘠,家族的未來一目了然。
付出一些資源賭一把,便是賭輸了,也不會傷筋動骨。
一旦賭贏了,那家族的未來必然大不一樣。
“大海兄弟沒來,真是可惜了”楊言似乎無意地感歎一句。
“大海生性魯莽,此時出海事關重要,自然要穩妥一些”胡安東平淡的說了一句,隨即話頭一轉,“我們也行動吧,既然敵人送上門了,豈能再放他們回去”
“說的是”
張繼業的心情也是非常好,手撫長弓,身著黑甲,背著一杆長槍,大步向前,直入叢林。
出發!
胡安東招呼著手下,快速前進。
“黃管事,不跟過去看看?”
“稍安勿躁,
既然都到了,何必急於一時” 黃廣財眯著眼,似是無意地問道,“像你類似的人多嗎?”
“多嘛,不多也不少”
楊言回望他一眼,看要黃德發在黃家的地位,並非表現看起來那麽安穩啊,想了想,“人終有一死,死後真靈轉世,忘卻一切,再世為人,至於宿慧之說,自佛家而起,顯然不是無中生有,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那覺醒宿慧,人還是那個人嘛?”黃廣財有些疑惑,或者是其背後的人疑惑。
“人自一出生起,是血脈的傳承,情感的延續,宿慧者不過一段前世的記憶,直接主宰身體的還是自身的意志”楊言沉聲道,“就好比,你的兒子自出生開始識文斷字,他的老師每天給他講自己志向與理想,十年後,他好似變成他的老師一樣,說話方式,思考方式,甚至志向理想等等,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他像老師的兒子多過像你的兒子,你說,他還是你兒子嗎?”
“當然是了,他可帶著我的血脈,無論變成什麽樣,都是我的兒子”黃廣財冷哼一聲,隨即一怔,似是明悟。
“說到底,血脈相連,勝過一切”
楊言撂下黃廣財,安排人清掃蟲蟻,平整土地,建造營地,同時悄悄發送消息給黃德發,可惜沒發出去。
是距離太遠,還是氣運無法籠罩這裡。
“斥候繼續探索周圍的消息,大營建立後,我們要坐好常駐此地的打算”
“諾”
眾人聽命而去,楊易叫住楊林,“這一趟就你跟著我過來,因為短期之內,我不大可能回去,一來我不放心,二來他們也不放心,而海船不可長期停留於此,便需要你帶領船隊返回山寨,你要盡快熟悉海事軍務”
“諾”
楊林應了一聲,臉上帶著糾結。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家主,張家、胡家都非是易予之輩,黃氏商會,我看也是別有用心,家主何必與他們合作”
“因為我們弱小”
楊言沉默片刻,直言不諱道,“四家以我們的實力最為弱小,但我與黃家少主又有其他謀劃,所以黃氏商會可以暫時倚為依靠,而張胡兩家關系密切,眼下是二對二的局面,對我們有利,失去了黃氏商會的支持,造船十年未必能成,就算是成了,浮山城的地方豪強只怕也會眼熱,最終我們可能連赫連山寨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拉上張胡兩家也是為了擺脫周圍豪強的貪婪,另一方面,營造海船的諸多物資,單憑我們自己購買,不僅耗時,也未必能順利買到,再就是,張、胡兩字各有秘術手段,與他們合作,對我們的成長有益”
“當然,我們也不能松懈,短期之間,我們無恙,時間長了,或者利益更大,難保不會人心變化,到時我們就要小心了”
楊林聽完後,頓時明白過來,說到底還是實力。
知識技術是軟實力,那武力便是硬實力。
話說著,天氣漸漸變暗,森林中的情況更為複雜起來,猛獸開始於夜間出行,捕獵食物,飛蟲毒物,漸漸多了起來,這對斥候來說,又是一個考驗。
“可以回去了嗎?”
楊家一名新兵,望著林中折射的光影,似是鬼影閃爍,心頭頓時慌亂起來。
咻!
張家族兵射出一枚箭矢,貫穿百米外,一隻正撲向新兵的野狼。
“走,回去”
兩人抗起狼屍,反身便走,夜晚對人類非常不友好,眼睛不能視物,嗅覺比不得野獸發達,留在林中實在太危險了,不只是這一小隊,其他斥候小隊也紛紛回歸。
“有人跟著?”
張家族兵心頭一動,裝作不知,卻悄悄加快了行進的腳步,同時秘密發出一聲聲短促的提醒。
“有敵人跟過來了?”
楊言臉色微沉,似是不悅,營地只是簡單的修建,也就能住個人,斥候怎麽把人引過來了。
提著長槊,楊言也是衣著黑甲走出營房,腳上是特製的硬底皮靴。
來了!
咻!
箭矢飛來,楊言橫槊擊飛箭矢,大步幾個起落,揚槊一掃,一枚人頭飛了起來。
殺!
阿思怒吼一聲,白日裡折損了近二十名部落戰士,怒氣與殺意在此時再也無法壓製。
手舉著骨製戰刀,領著部落所有的戰士,衝鋒。
好膽!
楊言冷笑一聲,通曉術甩出去,領頭的不過是二轉體質的戰士, 其他盡是一轉體質,就這樣也敢衝擊大營。
鏘!
勁氣湧出,手中長槊閃爍著熒光,刺,掃,扎,身形不動,卻轉眼取了三人性命。
好強的臂力。
楊言橫擊一槊,撞上阿思的刀刃,手掌被震得微麻,定睛一看,只見阿思全身透著血光,全身骨骼好似大一圈,肥碩的身軀已經消失不見,皮肉緊縮,整個人好似一隻乾屍一般,尖刃劃過血肉如同劃過一塊乾澀的木板,發出‘吱吱’的聲音。
“撼地”
阿思發出一聲怪異的怒吼,雙腳立地一跺,周身大地都在抖動,手中的骨刀斬下,震蕩,強大的震蕩之力將楊言擊退數步。
腳下不穩,猶如站在狂風暴雨的甲板上。
死!
楊言馬步扎起,身體隨震蕩起伏,雙手持槊,體內的勁氣噴湧而出。
刺!
鳥勢迅雷不及掩耳,手中長槊猶如一道雷霆閃電,迅急!
尖銳的利刃貫穿敵人的胸膛,長刀重重的砍在木杆上,彈起,楊言隨手一挑,抽槊橫掃,頭顱飛起,大聲怒吼道,“把所有來犯之敵全部殺光”
“諾”
留守的士卒一聽命令,立即加快步伐,三五圍堵,長槍直刺,長刀劈砍,利箭穿空,很快就完成的清掃任務。
“家主”
楊林上前行禮,匯報道,“殺敵四十六人,我楊家損失了七人,黃氏商會沒有損失”
“嗯”
楊言應了聲,“收斂屍骨,就地焚燒,回程的時候把骨灰帶回去”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