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普通的公司,一片尋常的草地,幾個人正躲在那裡,洛維從後方將手伸過來,穩穩拍在對方肩膀上。
跟著那雙大手過來的,還有雄壯的聲音:
“有情況沒?”
波伊隊員輕輕搖起頭:“一切正常。”
跟過來的希羅爾半蹲在草叢裡,微微掃視起周圍環境,此處貌似是個廢棄的小屋,不知從前何用,此時正穩穩地立在前面,以供幾人藏身。
這地方選得確實不錯,想必是波伊隊裡精於此類的人下了功夫,粗略看去,倒不似尋了個藏身處,反倒像是幾人為了行動順利,進而臨時搭好了這屋子。
“裡面怎麽樣?安排好了沒?”洛維沉聲詢問起來。
“好了。”一名年輕男子正回答著,記憶裡,希羅爾曾見過他幾次,似乎叫弗利曼。
“裡面有異常沒?”
“應該也一切正常,公司裡如果出了事,裡面的隊員會立馬聯系過來的。”
洛維滿意地點著頭。
幾人不再說話,這片草叢也隨著沉默下來,若是立在遠處看,恐怕沒幾人能想到,此處竟還藏著數個大活人。
“弗利曼,你過來。”洛維的聲音突然響起。
弗利曼僅微愣片刻,接著便迅速靠過去,兩人伏著身子,潛到別處,不知說起何事來。
希羅爾暫無心思去管這二人,此時仍安靜地蹲在原地,腦內則閃過絲念頭。
他臨場經驗雖不足,卻也稱不上是一無所知的傻小子,生活裡,若遇到常見事態,倒不必過多擔心,此類事的主謀多半是普通人,且發展方向與事件起因相對來說都好探查,若再加上技術手段,則更是手到擒來,假使主謀一意抵抗,其方式也無非幾種,較好製服。
像今天這類特殊事件則讓人頭疼,該類事件的驅動者之動機往往千奇百怪,使抓捕者難以捉摸,這幫東西通常算不得普通人,也未必是人,因此,不僅行動難預測,尋查也難進行,該類奇異事件因此又常常出人意料,若要抓個普通的毛賊,只需現場對其所帶之物進行排查,立馬就能人贓俱獲,可若是某些千奇百怪事件裡的大盜,恐怕東西剛到手,就被這人用著某種方式藏到了千裡之外,甚至這些人都不必去到現場,就能恣意妄為。
故而,希羅爾以自己的見識來看,對付此類事件最好的法子就是等,等不合理、不普通的地方出現,奇異事件裡的主謀往往有些怪異的本事,故在其動手前,誰也不敢拍著胸脯說必能預防,不過此類事情雖說繁雜,卻往往也有個共同之處,那便是異常,神通廣大的人也好,來歷神秘的未知生物也罷,哪怕藏得再好,只要想動手,也總會露出異樣,留下與之前有所不同的蹤跡,因而一旦出了與以往不同的事,哪怕再小再不起眼,自己這幫人也必須重視起來。
希羅爾這些念頭隻轉動了刹那,洛維便帶著弗利曼又走回了草叢。
“你倆說什麽悄悄話去啦?”有名隊員扭過頭說起來。
“管得倒挺多。”洛維笑起來,“正好跟你們也說說。”
他收起笑容,語氣裡更沒了笑意:“我懷疑那張面具已經在公司裡了。”
幾人都不說話,有名隊員謹慎地詢問:“有什麽依據嗎?”
“沒有。”
“你可別告訴我這是你的預感。”
洛維咳嗽幾聲:“倒也不能說是預感,我也只是猜測嘛……你們說,沒發現那張面具的宿主在附近出現過,
對吧?” “是那位在夜間小路上遇害的女士吧?我們仔細確認過照片及影像,可以肯定,至少在我們的保護范圍裡,對方絕對沒出現過。”
弗利曼跟著補充道:“你是擔心我們的情報不及時?擔心面具又挪了地方,其實現在已不在那位女士身上了?”
“這只是其一……不過這個問題,你們怎麽解決的?”
弗利曼笑了幾聲:“不必解決,看到有異常的人,不管長什麽樣,直接密切關注起來。”
“哦?”洛維好奇地轉過頭,“你又有什麽點子了?快告訴我。”
希羅爾倒是頗能理解洛維的驚訝,在這世上,對絕大多數生物來說,感知與隱藏都是不協調又不對等的,一個隱藏能力極強的好手能將自己裝成個平平無奇的人,卻未必能看得穿旁邊那人蹩腳的偽裝,這多半源於感知能力的特性,幾乎所有人在這一能力上都一生不得寸進,故而現實中隱去自己的真面目簡單,撕碎別人的假面罩卻很難。
弗利曼視線落在洛維身上,手則伸進兜裡,掏出個物件來。
希羅爾跟洛維齊齊愣住,其他幾名隊員也不由自主停住動作。
居然是那小型的線球,此刻正裝在個透明的容器裡,這東西似乎還微微活動著。
洛維立馬開口,語氣不善:“你從哪搞來的這東西?”
“隊長讓人弄的。”弗利曼瞥了洛維一眼。
“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弗利曼一邊輕笑一邊拋著手裡的容器:“告訴你?你肯定反對啊,到時候你們倆老頭再咬一架,等咬出個勝負,估計又多了七八個遇害者了。”
洛維氣得微站起身:“你什麽意思?我是你上級!”
“老頭欠打了是吧?要不我幫你提前退休?”
希羅爾看得目瞪口呆,他上次看見這兩人時,對方的關系還挺好,怎麽現在跟仇人似的。
別說上次了……剛才不還有說有笑的嗎?這什麽情況啊?
他越看就越覺怪異,洛維跟弗利曼舉動稍顯輕浮,不似真吵架,倒像演著戲,他做此推斷不因自己察言觀色之能卓絕,只因與二人曾有過接觸,深知有異,懷了疑慮去看,便能看出奇怪之處來。
希羅爾想不明白這兩人為何要鬧這一出,剛才跑到一邊去,商量的恐怕是這事,他不知對方深意,因此沒出聲質疑,隻好立於原地,裝出副因兩人吵架而焦急的神情,與此同時,他觀察起其他幾個隊員來。
這些人裡,有人面含苦色,有人胳膊微動,似乎想去勸架,最離譜的是還有個人面含笑意,好像在努力憋著笑,希羅爾懷疑這人跟洛維和弗利曼有什麽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