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不是吧,我的天呐!數學100分,也能叫高分?總分750分才考了374分,連一半都沒有,居然還是進步後的成果?還被班主任誇獎了?”期中考結束後的第二天,當最後一張考卷發下來時,唐可馨連續發出來自內心的疑問,認知被徹底刷新,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了,“離譜,太離譜了,這分數要是給我,我分分鍾鍾撞死在牆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我開始用功也不到十天,想讓我馬上逆襲堪比登天。之前我的分數還遠遠不到300分,對我來說,已經是一次飛躍了。”其實這次外語考試運氣好,蒙的正確率高,不然總分還得少個20分。這要是讓唐可馨知道了,肯定氣得頭皮發麻。唉,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對不起她的悉心輔導。
“辣眼睛啊,我都要淚流滿面了。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有人考試連一半的分數都沒拿到,不應該啊……考卷至少有70%的簡單題,剩下的20%和10%才是中難題,照理說,及格應該沒問題啊。”
“世界上還有乘法都學不會的人,而且我都多久沒認真讀書了,我的無知可是超乎想象的。心寬點,我們學校比我差的學生至少還有一百五十人。”王博明平時就是考390多分,年段一千多人中排名倒數兩百名。
“嘶……”我能想象出唐可馨現在正在按摩著太陽穴,無奈地接受了事實,“說的也是,我應該保持耐心,不能焦急。從你的答卷來看,你對知識的掌握還是可以的,就是基礎太薄弱,以後還得加強學習,把欠下的都補上來。”
前路漫漫,仍需砥礪前行啊。
數學課正式上課前,老錢又開始說教了,估計是全市排名沒有公布,他便沒有提及期中考試的情況,而是講到了高考新形勢:“大家都拿到考卷,知道自己的成績了,無論考得怎麽樣,現在都要開始有緊迫感了。距離高考還剩200多天,別整天過得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我跟你們說說教育部最新下發的通知:為了充分利用優質教育資源,保證大學生的素質水平和學術質量,應確保各高校擇優錄取……”
老錢說的廢話沒人認真聽,但他最後也是最簡潔的一句概括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綜上所述,我們預測:只有達到省排名前10%的才有機會進入高級院校,排名前30%的才有機會進入本科,學生必須達到畢業條件才可以錄取專科。”
啊——全班嘩然。
這項政策一旦實施執行了,全省考生的競爭將異常激烈,好學生衝高校保本科,差學生爭取畢業升學,高考成為了慘烈的修羅場,勝者少敗者多,殘酷無情。
“加油吧,別一不小心連專科都上不了,成績提上去了再考慮本科、高校吧。”唐可馨感歎道。
就算我滿腔熱血,認清現實後,也有點泄氣:“唉,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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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下午,大概是學校操場最熱鬧的時候,足球場、跑道、外側的籃球場和觀眾席上,一眼望去都是人。這是我第一次在周五的體育場跑步,以前都是在隔壁籃球館裡訓練,沒覺得體育場裡會有很多人,今天親眼所見,有點震撼。
我的周末計劃是在家閉關學習,而為了保證每周運動量,維持身體健康,我便隨便跑了十公裡,準備換套衣服再回家。
飯點已過,教室裡寥寥幾人也都相繼離開,等我從廁所換完衣服回來,一個人都沒有了。
我背起書包剛準備離開,
恰巧聽到窗戶下傳來徐欣瑤的聲音:“你好,是你叫我過來的嗎?” 我悄悄探出腦袋,樓下一個三七分油背頭的眼鏡仔正和徐欣瑤面對面交談。
“徐欣瑤,我喜歡你很久了,我是……”哦,是表白啊,那我待在這裡偷聽不太合適,溜了溜了。
“那個土的掉渣的髮型是什麽鬼,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唐可馨吐槽道。
那個眼鏡仔的發量比較稀少,油光鋥亮的頭髮梳得特別整齊,看起來就像“漢奸頭”,給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咳咳,不能以貌取人啊。”嚴肅點,人家表白呢。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徐欣瑤居然有喜歡的人?”我還以為像她那樣的學霸都不食人間煙火,沒想到徐欣瑤還有暗戀對象,究竟是誰的命這麽好,又有誰能配得上她?
好奇心慫恿著我回去偷聽,良心催促著我離開。
“沒準徐欣瑤只是找個理由拒絕他。”唐可馨真實了。
“原來如此,學到了學到了。”
走出教室時,我已經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了,但眼鏡仔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為什麽是他,他有什麽好的?!你是不是瘋了,他配不上你……”
“別這樣,你快放開我……”徐欣瑤的聲音顯得非常慌亂。
事情似乎不太對勁,我立刻衝到窗戶邊,發現那個眼鏡仔正在抓著徐欣瑤的肩膀前後劇烈搖晃,徐欣瑤試圖掙脫他的雙手,卻有心無力,隻好選擇大聲呼救:“救命啊!”
“喂!你幹什麽,還不趕快住手。”我衝著下面喊道。
聽到我的聲音,眼鏡仔非但沒有停止侵犯,反而還嘴罵道:“關你屁事。”
有人聽見自己的呼救聲,徐欣瑤激動地連聲呼喊:“救命啊,快救救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不放,焦急地等待著援助。
“你亂叫什麽,給我閉嘴!”眼鏡仔伸手捂住徐欣瑤的嘴巴,眉目凶狠地恐嚇她。
我必須馬上下去救徐欣瑤!
我們的教室在二樓,窗台到地面有近五米高,底下是堅硬的水泥地面。若是唐可馨的話,應該會選擇跳下去,並且穩穩落地。但我不能,這要跳下去我肯定得摔斷一條腿,行不通。
情況緊急,來不及讓唐可馨幫忙了,我甩下書包,衝出教室。教室旁邊就是樓梯,從這裡下去也趕趟。衝下半截時,我注意到樓梯拐角處的窗戶沒關,便一個大跨步直接跳下樓梯,單手撐在窗台邊沿,收緊雙腿,一個側身跳翻過窗戶。半秒多的滯空,我帶著滿襟的空氣,裹挾著強烈的氣流,下墜到地面。借勢蹲身屈膝進行緩衝,四周塵土飛揚,我安全著陸。
看見我從天而降落在他的附近,眼鏡仔趕忙將徐欣瑤用勁推給我,倉皇逃跑了。徐欣瑤踉蹌地栽倒過來,我急忙想要攙扶她,她卻直接重重地撞在我的胸脯上。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我關切地問道。
徐欣瑤靠在我懷裡緩了一會兒才站穩腳步,“謝謝,我沒事。”她用手梳理著繚亂的頭髮,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我,終於辨認出來了,“啊……林渢,是你啊,剛才我真的被嚇死了,還好你在附近,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徐欣瑤驚魂未定,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哪怕在學校裡也得提高警惕啊,得虧我剛好跑完步回來拿書包,不然現在班級裡一個人都沒有,你要出事了誰都幫不了你。”
“是是是,教育的是。”我和徐欣瑤返回教室取書包,教室裡依然沒有人,“嗯……你是聽到我的呼救才過來的嗎?還是一開始就聽到我們的對話?”
啊?問這個幹嘛,我應該不算偷聽吧,“我是聽到了那個眼鏡仔的吼聲,才從窗戶望下去的。”
“這樣啊……”徐欣瑤輕輕點點頭,“那……你可以陪我走到公交車站嗎?我還是有點害怕。”
“當然可以,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走,要是再遇到那個變態眼鏡仔就危險了。他要是還敢對你乾壞事,我一定會把他抓去派出所。”
我的話遭到了唐可馨的嘲諷:“你不是不會打架嗎?哪來的自信吹牛皮,做好人也得量力而行。”
呃……雖然唐可馨說的是事實,但也太扎心了。
我們關燈離開教室,整棟教學樓靜悄悄的,本校就讀的學生大部分是本市的走讀生,少數住校生周末也會選擇回家。
“唉,其實,我應該也有不對的地方該認真反思。我是第一次拒絕別人的表白,可能言辭不夠委婉,傷害了他的心。”徐欣瑤情緒有點低落。
我不知道徐欣瑤是不是的確說了些傷人的話,不方便貿然評論,所以就含糊地應了她一聲。“你居然是第一次被表白?我還以為像你這樣可愛善良的好學生應該很多人追求吧。”徐欣瑤比唐可馨矮一些,靈眸似水,櫻桃小嘴,微卷的高馬尾上綁著哈密瓜裝飾的發帶,長相清純可愛,聲音甜美,是許多男生的女神。
“哈哈,這麽誇我怪不好意思的。”徐欣瑤樂得笑出聲來,“好啦,不說我的事了,說說你吧。”
“嗯?我有什麽事?”
“還記得你和唐可馨發生的那場車禍嗎?”
“當然記得。”怎麽可能忘記,10月19日早上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
“我朋友剛才給我看了一條新聞,提到那場車禍的肇事司機涉嫌毒駕,警方順藤摸瓜,把販毒團夥一鍋端了。”
“哦?居然還有後續,我還奇怪為什麽沒有查到那次車禍的處理結果,原來是被公安局封鎖消息了。”最近我向吳哥問起那次車禍的懲處情況時,他說他不知道,相關平台也沒有查到信息。
“毒品真是百害而無一利,一旦沾染就難以戒除,從此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不僅鬧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還會擾亂社會治安,引發社會動蕩。毒品就是我們Z國的國恥,這種東西就該嚴厲打擊。”
“是啊,真沒想到東海省第一大都市楓城市裡居然也有吸毒販毒的違法行為。看似平靜的湖面,其實暗流湧動……”
我以為唐可馨聽說自己是被癮君子給害死的,一定會義憤填膺,怒斥社會黑暗面,但唐可馨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在埋頭學習,抑或是對我們的對話沒有興趣?
一路閑聊走到公交車站,待徐欣瑤上了車後,我才和她道別,前往商場地下車庫駕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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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約定,放學後到睡覺前的時間都屬於唐可馨,所以回家洗完澡後,我打開電視,擺好打包的晚餐,坐在茶幾前,將身體交給了唐可馨。她沒多說什麽,端起飯盒開始享用。
電視播放的新聞頻道正好開始播報徐欣瑤提到的緝毒案件,敘述之詳細,顯然已經結案歸檔了:
“今年11月初,在東海省公安廳的指導協調下,楓城市公安機關成功破獲公安部第11號特大毒品目標案件,共抓獲犯罪嫌疑人12名,繳獲冰毒42.086公斤,海洛因35.719公斤,另有新型毒品“郵票”468張,涉案毒資579萬元,查扣涉案車輛3部。
讓我們簡單回顧案件的偵破過程。今年10月,楓城市緝毒公安在經過幾個月的走訪摸排後,基本確定了販毒團夥的主要成員和犯罪事實,並且收集了相關證據。10月19日,楓城一中附近的十字路口發生一場交通事故,造成兩名高中生一死一傷,數輛車輛受損。經調查,警方認定肇事卡車司機為毒駕,搜查車輛後發現新型毒品“郵票”4張,以及關於案件嫌疑人信息的電子記錄,這份關鍵記錄成為了這起案件最重要的一塊拚圖。省公安廳果斷下發命令,警方迅速制定方案部署警力,11月3日深夜開始收網抓捕行動,所有販毒人員全部落網歸案,並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我國對毒品采取的是零容忍態度,任何走私、販賣、運輸、製造毒品的行為,無論數量多少,都將追究刑事責任,予以刑事處罰。吸毒者原則上將予以行政處罰,根據情節輕重,處拘留或罰款,但是,如果吸毒人員主動接受戒毒治療,則可以免去處罰。在此,我們呼籲誤入歧途人們主動到戒毒中心戒毒,早日擺脫痛苦。遠離毒品,珍愛生命。
接下來公布該起案件的犯罪人員名單,若有從涉案人員處取得毒品者,請及時上繳:
犯罪團夥頭領,徐某陽,籍貫東海省楓城市……”
“謔,她一個人要連續說這麽長的新聞,實在厲害。”我坐在屏幕前的沙發上舒服地翹著腳休息,隨口瞎扯淡。唐可馨沒有理睬我,捧著飯盒一動不動,好像發呆了。
“喂,你怎麽了?發呆了?”
“啊?哦,剛才有點走神了。”唐可馨回過神,繼續手上的動作。
“看完這條新聞你有什麽感受嗎?至少對我而言,案件水落石出,犯人繩之以法,這個結果讓我很舒心。不管怎麽說,事情總算有個令人滿意的答覆了。”
“我沒什麽感受,其實,靈魂在脫離自己的身體一段時間後,有很多事就變得無所謂了,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有沒有結果已經不重要了。”唐可馨停頓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話:“毒品確實遭人痛恨。”
“是嘛。”感覺學到了一個嶄新的人生觀念,卻好像沒什麽用。
唐可馨吃完晚飯後坐在原處休息,電視被她關掉了,無聊得我哈欠連天。
過了半刻鍾,唐可馨總算有所動作,她回到靈魂空間,搬了個凳子坐到我的斜對面。
我趕緊放下快翹上天的二郎腿,挺身端坐,“咳咳,你怎麽跑進來了?”
唐可馨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的眼睛,“你還記得當初請求我幫助的時候,答應我‘有條件盡管說,你能做到的肯定做’這件事嗎?”
“嗯,記得。”大概是上個月25號,我請求唐可馨施予援手的事情。
“我想好要提的條件了,也是我唯一的請求,你能不能幫我?”
“當然能啊,你有什麽請求?”
“幫我去拿一件東西,我的東西。”
“行啊,這事情簡單,聯系唐雨凝是吧,我馬上跟她說。”
“不是,這件東西唐雨凝拿不到。”
一瞬間,我有了不詳的預感,“我能問一下,你說的這個東西,它現在在哪裡?”
“楓城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