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黯然的寧中則,抬首看了近處的嶽不群,嶽不群正以和煦的目光,微低了頭,目視了自己。 寧中則臉蛋不禁又是一紅,‘師弟怎麽能這樣盯了自己!’
不過還是接著說了,“師弟,這些天你忙著訓練弟子,這件事,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寧中則聲音更低了,微泛了蒼白的俏臉也垂了下去。
突然從大喜落入大悲,嶽不群一時有些不太適應了,剛剛師姐還在談論了五英情蠱,獎賞,現在竟然說有事情隱瞞了自己。嶽不群目光一閃,摸了摸鼻子,疑惑萬分,“師姐,究竟出了什麽事情,竟然讓你情緒這麽低落?”
寧中則抬起頭,自嶽不群手中,拿過了那粒血絲劍心丸,放回了乳白色的瓷瓶裡。“師弟,我們的血絲劍心丸,向來是由華山醫館來配製的,華山醫館本來是開在山上的,三年前的劍氣之爭後,醫館就遷移到了山下去了。”
華山醫館這事,嶽不群也清楚,內裡多為劍宗弟子,氣宗弟子也有,不過隻有了幾位。現在聽了寧中則的話,嶽不群判斷,這在三年前,搬下了華山的華山醫館,現在可能出事了。
嶽不群一跺腳,假作憤怒的道:“唉,這件事,當時我人微言輕,怎麽能讓醫館弟子,搬到華陰城內去呢!”
寧中則疑惑的看了嶽不群,“師弟,那些日子你不是受傷了嗎,要是你肯說話了,爹爹也不會任由醫館的弟子,搬下了山去。”
嶽不群臉色一滯,原來當時自己受傷了,對這件事沒有發表意見,隻得自己自說自圓了,“恩,我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唉,師姐,這華山醫館怎麽了,出事了嗎?”
寧中則臉蛋上,紅暈盡數消退,臉色泛了蒼白,“師弟,山下醫館,出事了!”說到最後,寧中則話中,已然滿含了抽咽聲。
嶽不群眼色一轉,看了一眼身旁站立的華山五英四仆,幾人會意,在嶽不群的目光下,退開了幾步。
嶽不群轉過身來,右手輕攬了寧中則香肩,“師姐,這裡不是還有我麽,凡事都有我來扛著,不要傷心了,師姐,這天下,就算全都背叛了你,總還有我,來替你扛了這天地。”嶽不群低下了頭,聲情並茂,在寧中則耳旁,輕聲耳語了。
寧中則臉蛋一紅,蒼白之色,盡數退去,小臉上,又被染滿了紅霞,“師弟,你又來胡言亂語了。”語帶嗔怪,不過臉蛋上,卻寫滿了甜蜜微笑。
旁邊小胖子上官雲胖臉一紅,“掌門真大膽,當初我和雲兒獨處的時候,也不敢有了什麽別樣的心思,就算拉拉手,也是偷偷摸摸的,你看掌門,嘖嘖,真不愧是掌門!”上官雲一臉神往,看了嶽不群。
旁邊華山四英,齊齊對上官雲噓了,怒瞪了上官雲,然後集體做直立狀,耳朵卻都支起了……。
嶽不群後世學校裡見慣了當眾親吻的情侶,現在當了幾個師弟的面,說幾句溫柔話語,卻是小意思了。
嶽不群輕輕拍了拍寧中則的香肩,“師姐不願意聽啊,那好,以後我就不跟師姐說了,師姐你看,可好?”嶽不群拉長了聲音,故意對了寧中則說了。
寧中則雙目凝水,仰首看了嶽不群,惱怒的瞪了嶽不群,不過那一剪水的溫柔,卻是更多的掩蓋了他的薄怒。
嶽不群手掌下移,攬了寧中則的細腰,“師姐,你說華山醫館那裡,究竟怎麽了?”
寧中則本欲打掉了嶽不群攬了自己細腰的手掌,不過聽到嶽不群的問話,
抬起了一半的手掌,又放了下去,“華山醫館,出大事了。”寧中則細語呢喃,低了頭,不敢看了嶽不群。 嶽不群繼續在寧中則耳畔,輕聲耳語了,“沒事,師姐,你不就是晚了幾日,才告訴我麽,我又不會怪你。”
寧中則語聲凝重,依然低了頭,輕聲說了,“師弟你知道的,現在華山醫館裡,大部分都是曾經的劍宗弟子,我們氣宗,沒有幾個弟子,在醫館裡面了。”
嶽不群其實不太清楚這情況,聞言隻得隨口附和了,“是啊,師姐,怎麽了,難道那幾個氣宗弟子,出了什麽事情麽?”
“他們,他們,”寧中則話中帶了哭泣腔調,“他們,都被殺了,師弟,前些日子,他們都被殺死了。”說道最後,寧中則再也忍受不住,趴在了嶽不群肩上,小聲抽咽了起來。
轟隆!如同一道驚雷,在嶽不群耳邊炸響!華山醫館,氣宗弟子,竟然被人殺死了,這幾乎,已經是赤裸裸的,向華山上的,自己,在宣戰了。
嶽不群左手握拳,雙目開始泛紅,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五指指節間,也開始吱吱作響……。
自穿越以來,嶽不群接連面對打擊,先是十一代弟子盡喪,十二代弟子也十不存一,接著是門內雜役人心浮動,再後來,山下的氣宗弟子,竟然身隕死在了華陰城內,嶽不群緊握了拳頭,恨不得立即率了華山五英四仆,下山到了華陰城內,血洗了神農堂。
嶽不群右手一緊,攬住了寧中則的右手一緊,嶽不群驀地轉首。寧中則滿含了淚珠的雙目,也望了過來,凝視了嶽不群。
嶽不群後腦杓上,一股寒氣,不自禁的冒了出來。閉上了雙眼,嶽不群強迫自己從剛才惱怒的情緒中,回復過來。
殺入華陰府,嶽不群暗自笑了,對方膽敢背叛了華山派,自然是背後有了支持者。若是想要背叛,早在一月之前,華山五十弟子,盡數陌於東海時,就該背叛了。
寧中則凝眸看了嶽不群,“師弟,你沒事吧?”剛才嶽不群聽了這消息,臉色數變,手掌間,也傳來了握拳時特有的劈啪上。
嶽不群緩和了情緒,睜開了雙目,輕輕拍了寧中則背部,“師姐,沒事,師姐,沒事……”
“包師弟的父親,也在這次變故中,被殺死了,醫館的劍宗弟子,背叛了我們,將華山醫館,更名為神農堂,自立了門戶。”抽噎了許久,寧中則終於發泄了自己的情緒,從嶽不群肩上移開了,悄悄看了一眼遠處的包不是,眼圈紅紅,低聲對嶽不群說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嶽不群臉色一變,黑了臉色,沉聲說了,“你放心,師姐,一切有我。好了,你們幾個,看戲看夠了吧,過來吧。”嶽不群對一直緊緊盯了自己的五英和兩個師弟,高聲喊了。
五英和寧不是,包不同七人,縮了腦袋,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剛才幾人看了嶽不群哄了寧中則,暗暗怕了掌門要來秋後算帳。
嶽不群臉色一冷,看著嘻嘻哈哈的幾人,鼻孔中,輕輕哼了一聲,“幾位師弟,今天,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了你們,這個消息,關系了包不是師弟。”
眾人聞言,都扭轉了頭,看了包不是。包不是臉色一變,畏畏縮縮的,走上前來,“師兄,掌門師兄,我知道我武功進步不快,師弟我會盡力的,掌門師兄。”
嶽不群走前一步,拍了包不是的肩膀一下,“師弟,你武功進境不快,這沒有關系,隻要你肯努力就成了,我不會因為這個責怪你的。我要說的壞消息,和包師叔有關。“包不是的父親是氣宗弟子,和寧中則的父親,是一個輩份,所以嶽不群稱了他為師叔。
“我父親怎麽了,師兄?“包不是面色一變,擔心的問了。
嶽不群臉色冷漠,看了包不是,“師弟,華山醫館有變,我氣宗弟子,盡數亡故了,包師叔也在其中。”嶽不群盡量平靜了語氣,說給了包不是聽。
包不是臉色一變,後退了幾步,雙腳一軟,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寧不同急忙向前,扶住了包不是,“師兄,師兄,師兄!”
嶽不群向前一步,扶起了包不是, 臉上溫和了,對包不是道:“師弟,你要堅強,包師叔也不願看著你倒下去。”
包不是死死的抓住了嶽不群的胳膊,“掌門師兄,我爹他死了,我爹他死了,死了啊,掌門師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包不是已經泣不成聲了。
嶽不群輕輕拍了包不是的肩膀,安慰了包不是,包不是放聲大哭,在空蕩蕩的演武場裡,四處回響了。
寧中則走上前去,蹲在了包不是身旁,學了嶽不群,輕輕拍了包不是的後背,安慰了包不是,“師弟,你也不要過度傷心了,掌門師弟會給你父親報仇的,師弟,不要再哭了,師弟,師兄師姐,會給你報仇的。”寧中則柔聲,安慰著包不是。
包不是左手抓了嶽不群的衣袖,哭泣著轉過了身子,看著寧中則,淚眼婆娑,“師姐,我爹他,他死了啊,師姐,我娘早就沒了,我爹…我爹也沒了!”包不是的臉上,如同被淚水洗過了似得。
驀地,包不是突然轉過了臉,直騰騰的,盯了嶽不群道:“師兄,掌教師兄,”
包不是雙手扯了嶽不群的衣袖,“掌教師兄,你替我給我爹報仇,我一生給你做牛做馬,掌教師兄,我求求你。”包不是扯動嶽不群袖子,淚水滿面的祈求了。
“師弟,”嶽不群一把扶起了包不是,“師弟,你放心,為兄一定會給包師叔報仇。”
嶽不群拉了包不是,將他拉了起來,對了圍了一圈的五英四仆說了,“今天當著眾位師弟的面,我對你許諾了,包師弟,我一定會將那幫叛徒,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