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七點左右,安便起床,他推門出去,對面就是安娜的房間,於是他便去敲安娜的房門,沒一會門開了,安娜出來,依然睡眼惺忪的樣子。
“早,去吃早飯嗎?”安問道。
“唔,這麽早嗎”安娜揉著眼睛還打了個呵欠,“那等我一下,換好衣服”說完便將門關上回房間了。安便靠著自己房間的門玩著頭髮。這時安隔壁一左一右的兩個房間門開了,出來兩位男士,一位又矮又胖,一位又高又瘦,兩個人都穿著牛仔背帶褲,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那個矮的綁著一根頭巾,頭巾上還系著一個紅綠色編織的粗繩子,他剪著寸短的頭髮,眼睛因為臉上肥肉太多而眯成了一條縫,雙下巴很明顯,不僅如此還散著幾根胡渣,但不是很密。整個臉像是那種長著胡渣的笑臉娃娃。而那個高個子則是戴著一頂紅綠格子的圓扁帽子,還戴著一副圓框的小眼鏡,但是他很瘦,臉頰凹陷下去,眼窩也凹陷下去,於是雙眼便顯得又突出又大,臉上的胡渣很密很密,如果胡子是白的,那他簡直就像是經典的老學究形象了。
“嗨,早上好”兩個人都向安打招呼,聲音格外整齊。他們出發那天其實見過,但因為當時人多沒仔細看他們,現在看著這兩位先生,簡直覺得他們異常的顯眼,安一時間不知道臉該朝向那邊,於是就左右晃動腦袋,讓自己兩邊都看一眼“你們好。”安這樣打招呼道。
“你要去吃早飯嗎,我們也要去,一起去吧”兩位又是異口同聲地說。
“嗯,是的,走吧”說完安有點後悔,因為他左右兩位幾乎跟安同時轉身,然後一邊地等了一會,兩個人要並排走,這時候安正好被夾在兩個人之間,這時他突然才發現,那位胖子並不是矮,他幾乎與安一樣高,是那個瘦子太高了,他比安幾乎高一個頭。他們三個一並排走便把這狹窄地過道擠得滿滿的。
噢,安娜,安似乎意識到安娜叫他等一下,他想轉過頭去。
“安。”果然後面傳來安娜的聲音,“沃瑞爾!”安娜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似乎在責備安沒有等他。
這時安才努力的轉過半張臉來,無奈的笑了笑。
就餐大廳的方形桌子上坐著安,安娜跟一瘦一胖的四個人,安娜此時好奇的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這兩位身材懸殊的人,“你叫蓋伊”安娜指著那個胖子說。“是的,小姐”胖子回答道。“你叫萊瑞”安娜又指著那個瘦學究說道“是的,小姐”那個瘦子幾乎用同樣的語氣回答。“而你們是雙胞胎”安娜再也忍不住了,眼睛眯成月牙形狀,噗的笑出聲來,要不是左手拿著吃的右手拿著牛奶,她幾乎要拍桌子了,“你們差異也太大了吧”安坐在旁邊,撇了一眼安娜,又轉過頭無奈的望著兩位兄弟,聳聳肩,不知道說什麽。
“小姐,我們的確是雙胞胎”兩個人一同說。
“我是哥哥”瘦子說。
“我是弟弟”胖的又說,兩個人像是在表演喜劇一樣,配合默契,但他們臉上始終沒有別的表情,瘦子一如既往的瞪著突出的牛眼,因為高,背有些彎,而胖子始終眯著雙眼,因為有肚子,腰板挺得筆直。但是好像他們並不在意安娜的取樂,兩人幾乎又同時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起來了。
等安娜笑夠了,便又問道:“你們是研究氣象的”這次正經了許多,不過還是帶著剛剛沒壓抑住的笑容。
“是的”兩兄弟又同時回答,“我們走遍了東南西北所有大型島嶼,
只剩下我們要去的群島了,所以此次航行對我們意義非凡” 兩兄弟即使再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也沒什麽變化,只是瘦子眼睛瞪的更大,胖子眼睛眯的更小了。
這兩兄弟還挺厲害的嘛,安心裡邊想著,但是安娜似乎又被戳中了笑點,笑得幾乎全趴在安肩膀上了。
“趕緊把你的早餐吃完吧。”安拍拍安娜。當安娜聽說她們兩是雙胞胎時,笑得就沒停下來過。
“嗨,你們好啊,先生們”聲音從雙胞胎的身後傳來,安抬起正望著安娜的頭,安娜目光也向上邊雙胞胎後面望過去,雙胞胎聞聲也迅速扭過頭去,但由於兩個人動作太一致,轉頭的方向也一致,頭狠狠的碰在了一起,“嘶”兩人痛苦的捂住腦袋,連痛苦的表情都是一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娜好不容易停下來的笑聲又開始了,她一隻手拍著安的肩膀一隻手搭在安的肩膀上,頭埋在手裡面,放肆的笑著。安左手用一隻手揉著雙眼表示對這種情況無可奈何。
“噢,原來還有一位美麗的女士啊”雙胞胎後面站著的先生被安娜的笑聲提醒了一樣。
安娜聽到這句話之後就立刻停止了笑,張開雙眼認真的打量起說話的人。那個人身形很高,很苗條,但不像瘦學究那樣消瘦,面容白皙,淺色的眼睛,臉很窄,銀色的頭髮向後梳著,一絲不亂,穿著白色的襯衫跟西裝長褲。而她旁邊還有一位女士,基本上和他一樣高,也是淺色的眼睛,銀色的頭髮,女士手挽著男子。他穿著長裙,淡藍色漸變到白色的,纖細的腰肢系著白色的絲帶,這種長裙跟安娜穿的不一樣,不用穿披肩。
兩個人都是溫特爾德人的外貌,“我叫索達·貝爾,她是我的妻子蓓蓓·胡安”銀發的男士說,“我們是作記錄的”,這跟船上寫航海日志的船員其實有所不同,他們是專門在登島之後記錄島上的情況的,如果是有人的島還會記錄下當地的風土人情跟歷史等等,如果是荒島的話基本上會把島上的主要動植物與地貌作總結,一般來說這類人都學識很廣。
“你們好~”安娜向他們打招呼,擺了擺手,安也一樣擺了擺手。
而雙胞胎停下來不揉腦袋,站了起來,這時候他們的動作又出奇的一致,同時起立同時伸手。於是這兩夫婦就一人去握一人的手。
中午時分的甲板上是很熱鬧的,水手們有一些會閑下來,而正好安一行十個人也正在甲板上,於是他們便有的聊天有的打牌。安躺在一側的甲板長椅上,雙手枕著頭,眯著眼睛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麽。雙胞胎則跟女士們圍坐在一起,並且時不時傳來咯咯咯的笑聲,而瑪法跟德安則是坐在一旁的甲板上喝酒,那一對夫妻則並肩站在甲板上,真是奇怪的一群人,安心裡這樣想著,瑪法跟德安是好夥伴這是他知道的,他們兩位以前在船隊的工作卻不太清楚,似乎是兩位都是上過戰場的人,不過自從聯合政府創立以來大規模的島對島戰爭漸漸的少了,主要的戰爭圍繞著海上海盜與海島間非法交易的打擊。700年之前,那時候海島間的航行技術還發展緩慢,各島之間衝突不斷,種族,宗教,領土,無一不是引發衝突的導火索,700到三百年前這段時間航海技術突飛猛進,大概400年前幾個大島的聯合政府率先成立,之後聯合政府不斷擴張吸納島嶼,到三百年前航海革命,這是一次空前的技術革命,幾乎一夜之間各個島嶼之間互通有無,到此時聯合政府實際控制了所有群島,人類各種族之間相互交融,海島間的聯系從未如此緊密。種族主義僅在極少島嶼還零星存在,而德莫尼奧中桑尼族算得上是最後一個排外的種族了,大概300年前,由於航海業的發展,當時仍處於皇權制度的德莫尼奧,受到衝擊,皇權受到挑戰不久便分崩離析,聯合政府扶持當地革命黨實行改革,不久人民聯合軍攻佔當時德莫尼奧島上掌權者住所,太陽殿,最後一位掌權者伯爾二世在亂戰中被打死,不過有些書上會說是活捉,並被公開斬首,之後德莫尼奧島便改製,並加入聯合政府。如今已經過去300年了,德莫尼奧的太陽殿依然存在,只不過已經是德莫尼奧的一大景點之一了。而德莫尼奧是此次離目的群島最近的一個島嶼,所以船隊會在此地作最後的補給。這也是安他們能登上的最後一個人類島嶼。
“嘿,想什麽呢”一個聲音打斷了安的回想,是索達,此時他正站著雙手插在褲兜裡,他背對著太陽,陽光透過他銀色的發絲,使得他的頭髮閃閃發光,安眯著眼睛看著,發現是索達便坐了起來:“沒什麽,突然想到了德莫尼奧的歷史,就眯著眼睛想了一會”
“嗯,你是亨吉島上的學吧”索達問道。
“嗯,不過你怎麽知道的。”安有點不解。
“那我們可有點緣分啊”索達回答,一邊坐到安旁邊。
“嗯,怎麽說呢”安依然很困惑。
“你去過溫特爾德吧”索達說
“是的,去過,第一次航行”
“那就沒錯了,還記得哪裡的植物博覽館嘛,我是哪裡的館長,你是我接待的最後一批客人,所以我印象深刻。之後我就辭職出海了”
“噢,那是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是你呀,真是巧呀,我都快不記得了,你怎麽後來又出海了”
“嗯,我之前學歷史的,在那裡總感覺無聊,還有就是認識了蓓蓓,就跟她一起去各地航行了,不過還有一個原因”索達停了一下,安見索達還想繼續說就沒有說話,“我對德莫尼奧的歷史很感興趣”
“德莫尼奧?怎麽說呢”安問道
“你應該了解一點吧”索達說。
“嗯知道一點,大致就是德莫尼奧的朝代更替”安回答。
“嗯,說說唄”索達說
“就按德莫尼奧的歷史書上記載吧”安看了一眼索達,索達比他年長點,大概30歲,很俊朗的外表,“德莫尼奧在一千八百年前記錄有王朝建立,大概在七百年前最後一任王朝建立,佛沃王朝,在三百年前德莫尼奧爆發革命,最後一任佛沃國王伯爾二世被處死”
安說的很簡單,但他也就知道這麽點。
“嗯,歷史書上是這樣寫的”索達回答,安似乎聽出他有不同的看法,便望著他等他開口,“不過七百年前那次皇權顛覆你知道嗎”
“嗯,知道,起義軍基本攻佔了上個王朝北心的四個主要大城市,四個分封的王都被處死了,當時的輔政大臣路易大權在握,當時北心皇帝年幼,輔政大臣路易便代替皇帝執政,與當時起義軍對抗,但是當鎮壓有成效時,路易派兵遠征,起義部隊偷襲當時首都,殺死了年幼的北心皇帝,隨後路易又奪回首都,其子路易二世稱帝,自此開始佛沃王朝”
“嗯,是這樣”索達說,摸摸下巴,“不過我老師有不同的看法,他是德莫尼奧人”
“嗯?說來聽聽”
“當時路易其實確實大權在握,但實際早想謀反,當時的起義軍只不過是地方的一點小衝突,路易則是借這個理由鎮壓,實則擴張自己的勢力,一邊又扶持煽動起義,說是四個諸侯王都死了,其實當時起義結束後, 首都攻佔後,西王還在,但路易勢力龐大,西王力量弱小便遭到追殺,最後被流放至海上。”索達繼續說,“德莫尼奧與我們要去的群島之間其實還有個很小的島,西王就被流放至那裡。”
“嗯,這個我聽說過,那個島在西王流放後就沉沒了,聽說還能找到遺跡”
“是的,你還看過資料吧,七百年前有船隊想去探索群島,那一次就是佛沃王朝組織的。”索達說,“其實是當時當政的路易二世想去打聽西王的下落”
“那這麽說,西王是死是活當時並不知道”安有點感興趣,不過這只是索達的一家之言而已,但誰又能知道這歷史到底那段才是真的呢。
“對啊,並且可能與我們所要去的群島有關”索達繼續說。
其實這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人類已經證明那裡確實存在島嶼,但是卻始終無法登上那裡的群島,無論是從航空,水下,還是正常航行,都是有去無回,最接近的臨島地方其實已經能在望遠鏡上遠遠看到島嶼了,可是一旦靠近島嶼就會各種儀器失靈,遠處看那裡其實風評浪靜,但資料上說的是,一旦船隻越過某個地方就會從眼前消失,各種意義上的消失。安這樣想著,一邊聽著索達繼續說,不過之後都是索達自己的胡亂猜想了,安聽了一半就走神了。
船隊又航行了幾天,明天就到德莫尼奧了,這天夜裡,安跟安娜一起吃完晚飯,在甲板上吹風。
“安”安娜叫了一聲安,安轉過頭去望著安娜:“明天我要去看我母親,你跟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