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左右,安所在的船隊靠港停船。
“走咯”安娜已經在安門外叫了起來,並且有規律的敲著門。安便開門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跟一條藍色的褲子。而出門見到安娜,安娜明顯特意打扮過,頭髮弄得很蓬松,頭頂戴著一根銀色的橄欖枝頭飾,身上穿著白色的束腰長裙,有點像是正裝禮服,但是簡化了,沒有禮服那麽長只是到小腿那,裙擺有好看的花邊。這是德莫尼奧的少女傳統的衣服,不過德莫尼奧的少女一般除了頭飾外,還有手環,跟脖子上的絲巾。“怎麽,好看嘛”安娜問,說著還轉了一圈向安展示一下,她轉一圈裙擺也輕輕轉起來,安點點頭,嘴角抬了抬表示讚同。安娜便笑,去拉安的手,然後兩人小跑下船。
出了碼頭是一條商業街,港口街道,由於靠港,這裡賣一些當地跟外地的特產,水果,水產啥的,也有一些小吃跟特色的飯店。這條街還是很繁華的,路面都是巨大的方形岩石鋪起來的石路,路面很寬可以並行三輛小型汽車,由於是步行的商業街,只有自行車能開到裡面去,路旁每隔幾米會有鋼製的路燈,此時已經是下午將近兩三點了,太陽很大,商業街並不是最熱鬧的時候兩邊的小商販都支起遮陽棚坐在攤位前昏昏欲睡。安跟安娜此行並不是來購物的,他們需要穿過這條街沿海岸走去到一個地方,安娜的母親就在那裡。其實不走這條街也行,可以直往市區走,在那裡打車過去,可是要繞很遠,安娜正好想來逛逛這,她小時候在這附近呆過一陣,那時候這條街道還小,現在安娜感到十分新奇,安娜一邊走一邊看,走走停停的,穿過這條街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等出了這條街,安便叫了一輛車,直接前往目的地。
他們要去的地方叫花港,是墓地,其實說是墓地,並不會有下葬這一說法的,對於海島的人類來說,土地是很珍貴的,不會想到將他們死後放入土中,他們認為,“人類生於海,歸於海”在古老的年代會在海上舉行葬禮,死者會放在一艘慢慢沉入水中的小筏上,其他人會默默注視陪伴著死者慢慢沉入海水中。稍微現代會火化掉遺體,然後一大半骨灰放回海洋,一部分就會拿到這個地方,基本上每個島嶼都會有這麽一個地方。這裡會種滿當地的花,紅的綠的,紫的都有,而一小半骨灰就會作為這些花的養分,與花作伴長眠於此。
下了車,這已經是遠離市區的地方了。周圍少有幾個人,都是來紀念的,陵園的高大的鐵門敞開著,上面布滿青藤,圍牆是修整的十分整齊的灌木,安站在外面往裡面看已經能看到裡面開滿整個陵園的花朵以及後面那高大的風車了,這裡臨海,整個陵園建立在不高的斷崖上面,細細聽能聽到海浪拍擊岸邊的聲音,長眠於此的靈魂則終日與這海浪聲音作伴。
安與安娜便沿著由白色石塊鋪的小徑往裡面走,安娜在前面走著,安則手裡拿著鮮花跟在後面,這裡簡直是一片花海,花海裡面豎著一塊塊的高大石碑,大概兩米高,三四米長。底座厚一點,高有30公分左右,碑的正面刻著字,四周浮雕這花朵,這花藤曼像是牽牛花,但是花朵則更像一個個小鈴鐺,這花安認識,叫衛蘭,就是紀念死者用的,這樣的碑整個陵園有十幾塊,上面雕刻的都是埋葬死者靈魂生前的姓名。安跟安娜走近中間的一塊石碑,安娜很快找到了母親的名字,然後右手觸摸著名字,左手握拳抵在額頭,閉上雙眼把頭低下去,
嘴裡喃喃的念著什麽,聽起來像是亨吉的禱告文。安也用左手抵在額前,拿著鮮花的右手則自然伸直,閉上雙眼低下頭去。大約過了一分鍾,兩人張開眼睛,安娜則緩緩蹲下,從口袋裡面拿出信件放在碑前邊,而安則將鮮花放在碑前面。 安娜蹲在那裡,似乎在面對著石碑訴說著自己將要遠航的消息。安則站著,打量起石碑,石碑左起是豎著書寫的一行字:“他們,無論我們的親人,朋友,在生前都獨一無二,他們死後會化作塵土,變為花香回到故鄉。願他們靈魂得到安息!”除了這行字外,其余的都是秘密麻麻的名字,但這些名字並不會按種族,宗族排序,而是統一的按姓的首字母順序寫在上面。
安一個一個看過去,突然他眼前一亮,這個名字突然使他不禁打了個哆嗦,更是讓他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亞當·伊霍索羅!安甚至想用手去碰碰這幾個字,看看是否是真實存在的。但是非紀念者去碰名字看作是不禮貌的行為,安隻好揉揉眼睛,再看,沒錯就是亞當·伊霍索羅。安好奇的繼續搜索下一個名字,想看看還有沒有相同的姓,但是十分遺憾,伊霍索羅這個姓在這上面獨一無二。
“安,我們回去吧”安娜突然在旁邊說,安突然回過神來,原來自己已經在這站了有一會了。“嗯”安回答道,心中還在默念著剛剛的名字:亞當·伊霍索羅。但安娜已經挽著他的胳膊往回走了。
晚上,安跟安娜就沒有回船上去了,便在附近找了家旅館住著,因為船隊要在這停一夜,作最後的檢查,明早才能出發,所以安他們就不想回船上的房間休息了,估計其他的船員們也是這樣的。吃過晚飯,安跟安娜便決定去海岸邊走走,臨海的小鎮子很漂亮,這裡的建築都是藍色圓頂白色牆身的小房子,臨海邊有一條臨海公路,晚上去散步的人有很多,安娜挽著安的胳膊走在這條路上。安娜小時候在這條街住著的,那時她還很小,母親遇難後就搬到了亨吉。安娜帶安去看她小時候的房子,現在那裡重建了,完全看不出有小時候的痕跡了。等轉了幾圈之後安娜想去海灘上走走。
到了海灘上,安娜與安在岸邊坐了一會,等道海風逐漸轉涼的時候,安就提醒安娜回小鎮裡面去,但他們起身向走時,發現海灘邊上販賣果汁的地方有一個熟悉的聲影,那人有一頭很長的長發,穿著藍色的牛仔褲,身上穿的是短的牛仔外套,是薇薇,這時她正喝著果汁在海邊走著,安跟安娜幾乎同時發現了她。於是兩人便趕上薇薇。
“你好啊,”安娜跟安叫住薇薇,薇薇這時背對這她們,安娜便拍拍她的肩膀。
“嗯,好巧啊,你們也在這邊玩”薇薇顯得很驚喜,看了看安與安娜。
“露娜沒來嘛”安問,因為她們倆總是在一起。
“來了,在旅館休息呢”薇薇回答,“她走了一天了不想再走了,就我一個人下來散散步。你們呢,怎麽會在這邊”這邊的小鎮其實離港口有一點距離,船隊的人大多不在這地方休息。
“下午去了花港,看望我的母親”安娜回答。“安陪我過去的,你呢?”
“噢,我嘛,就過來玩玩,聽說這島上有很多奇特的食物”薇薇回答。
嗯這的確是真的,中部地區海島德莫尼奧的美食以奇特聞名世界,從食材,做法,跟吃法,都很有意思。
“你們接下來要去哪呢?”薇薇問,“回去嘛”
“是的,明天一早就要啟程,我們正準備回去旅館。”安回答。“你住在哪?”
薇薇說了一個地名,並不是跟安他們在一起,於是他們走了一會便分開了。
第二天,安跟安娜便登上船等著出發,他們在甲板上面等著,因為是政府任務,會有軍隊護送出港並且護航,只不過沒有必要像離開亨吉那樣正式。此時薇薇也上了甲板,她比安他們晚到,不知道昨天她去幹什麽了,反正帶回來很多奇怪的食物,好多安叫不上名字,薇薇卻熟悉的向是這裡的老土著一樣,能把食物的名字,做法,吃法一一描述出來。安很好奇她為什麽知道這麽多,但薇薇只是說喜歡研究罷了。
將近中午,船起錨出發,離開最後一塊熟悉的土地,正式前往目的群島,群島的叫法不一,德莫尼奧島上的居民直接叫它惡魔群島,而聯合政府所下發的官方地圖,標記為福波斯。
入夜,船隻安靜的航行著,中間是安一行人的主船,周圍圍繞著四艘護衛艦,護衛艦左右兩邊各兩艘,將主船夾在中間。此時五艘船在漆黑一片的大海上緩緩航行,海面風平浪靜,從遠處看五艘船發出的光匯成一團,像海面上的一顆星星。
船上,就餐大廳裡面,溫暖的燈光充滿所有角落,光從窗戶溢到外面來。安一行十個人都坐在飲酒的吧台前面的圓桌子旁,圓桌子不夠大,是兩張放在一起的,10個人便圍在桌子邊聊天,桌子上放著酒瓶跟一些堅果。吧台裡面是黃色胡子的小哥,他正哼著家鄉奇怪的歌擦著酒杯。
“預計後天早上就能到福波斯了”瑪法一遍晃著手中的雞尾酒杯,一邊慢慢說,“真快啊。”
“還快啊,我們已經差不多在船上呆了一周了”德安拍拍瑪法的肩膀。
“不快麽,我們以前在海上呆的時間可久了”瑪法邊說邊小小的抿一口雞尾酒,眉頭舒展開來,似乎很滿意這杯酒,“德莫尼奧我還沒有玩夠呢,阿卡,再來一杯一樣的”阿卡是酒保小哥的小名,他們都是聖比亞人,安他們於是也叫酒保小名。
“你們去德莫尼奧玩過嗎”德安似乎被提醒了,問眾人。除了雙胞胎外,都點點頭表示讚同。
“有誰去過太陽殿嗎?”德安繼續問。
噢,安似乎被提醒了,確實忘記去太陽殿了。
“我們兩去過,還挺氣派的”回答的是薇薇,旁邊坐著的是露娜,露娜點頭,表示同意。
“你們應該都清楚太陽殿的歷史吧”這時索達說話了。
“知道”眾人有的點頭,有的說話回答。
“那你們應該知道流放島吧?”索達又問道,這時候就少有人點頭了,安由於早上聽說過,就沒說什麽,安娜跟雙胞胎倒是點頭,薇薇也點頭。索達看見有幾個點頭似乎很滿意,於是便道:“那你們能描述一下嗎”索達望著薇薇與安娜,跳過了雙胞胎。雙胞胎對於忽視他們倆的表現感到不滿,便一起說:“我們也知道。”索達便皺著眉頭看著他們“知道了知道了,讓女士優先不行嗎”雙胞胎一聽便不說話,各自摸著各自的胡渣。
“那我來介紹一下”安娜說,“流放島是位於德莫尼奧與福波斯之間的一個小島,大概700年前沉沒於海底,在沉沒之前,一直作為德莫尼奧王國關押特殊犯人的地方。”
“嗯,是這樣的”索達聽得很滿意,“但是我再來說一個關於它的傳說。”於是索達便又將那天中午對安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按我們現在的速度現在應該就快到沉沒島附近了”索達繼續說,聽說那裡沉沒島所在地長滿了藍熒海草,到了晚上會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藍光,幾百年前還會有船隊作為地標呢。”
藍熒海草其實挺稀有的,只有中部海域附近報道發現過,有藍熒海草的海域基本會成為著名景點,只不過這裡離福波斯太近了,便少有旅行者過來了。
“嘿,夥計們出來看呐”外面巡邏的水手叫起來了,“我們到沉沒島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