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石劍落下,光滑的石磚被染上黑紅的血。
轟隆;轟隆。
兩尊巨像如同戰神一般在黑色的大海中漫步。
受海浪千磨萬擊依舊屹然不動。
亦如入無人之境。
石像三米之高,劍長兩米又七英寸,揮舞之下,血肉橫飛,土石橫濺。
一個浪頭拍過來,只聽淅淅瀝瀝如雨叩窗之聲,石像之上掛滿了紅色眼眸。
那對鋒利的齧齒,饒是磐石堅硬的像,也被這些老鼠在身上留下了些許坑坑窪窪。
許是再給它們些時間,這千百歲月便長存於此的石像便也消散在世界中。
但石像顯然不是任憑其啃撓而無所動之物。
這石像之靈,也決不是無智野獸之靈。
當石像周身大地,齊齊下沉一寸時,鼠類的末日來了。
石像邁著步子堅定的走著,周身的大地都染成了黑紅色,一股神秘的力量,將石像五尺之內的所有物質都擠壓到了地面。
嘰嘰喳喳。
老鼠們四散逃開了,逃便有用嗎?逃確實有用。
石質的身體賦予了像堅硬的身軀和無窮的力量,但根植於大地的他們,速度終究是缺陷的。
場上出現了很奇妙的一幕。
黑色的海潮依舊衝刷著土黃色的屏障,但是在那兩尊石像處,會如同海水碰到礁石一樣,分割開來,它們依靠速度完美的避開了致命的范圍,石像全速的移動,也只是讓它們繞了些路罷了。
教堂內原本歡呼雀躍的人們沉默了。
“大醫,這怎麽辦。”
大醫對這場景也是有些束手無策,不曾想守護教堂的石像,會被這麽輕易的破解。
“讓他們守在我們身邊會好些。”
一位長得有些蒼老的白袍教士不知何時出現在大醫身邊。
大醫聞言看了過去,但顯然是對這一位老人沒有什麽印象。
但他說的是對的,石像是守護者,保護才是他們擅長的。
當大醫向石像下達指令,讓其守在土黃屏障之後時,遠處卻傳來了幾聲狼嚎,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怪物!”
來教堂避難的人,顯然沒有見過這群長相憎惡,凶惡殘暴的畸變體。
那領頭的狼形生物顯然沒打算那麽輕易的讓這石像回到屏障裡。
它們在黑色的海潮中穿梭,腳下不時綻放出幾朵黑紅的肉花。
石像卻因為自己的速度,只能緩慢的向著屏障內走去。
所有人都在緊張的看著,哪怕最前線揮舞著簡陋武器的人也在分出一絲心神關注著。
一旦石像無法抵禦那些怪物,這教堂淪陷就是必然的結果。
大醫的手有些顫抖,他多少年不曾掌握這般力量了,十年?二十年?早已記不清上次付諸武力是什麽時候了。
但活了這麽多年,總還是有一點眼力的。當一聲高亢的嚎叫傳來,那狼形畸變體已是離得極近。
一層細汗蒙在大醫額頭,他的心中在默數。
三,二,一。
“後斬!”
一尊石像停下腳步,雙手緊握手中巨劍,足下發力,一擊回轉。
腰部旋鈕,劍從斜下往斜上掃出,這一擊正好!
只聽一串犬類的哀嚎聲,狼形畸變體被掃了出去,臉上是一道大豁口。
教堂內的一聲聲驚呼變的些許喜悅。
其余畸變體雖然仍在向前奔走,但速度顯而易見的慢了些。
多虧了這一記重擊,另一尊石像安然的回到了屏障之內,立在了最前線,人類的壓力陡然驟減,站在石像身後的人們,看著眼前這厚實堅穩的石背,是那麽的令人心安。
但畸變體若是如此好解決,那死傷慘重的紫袍必然也就死不瞑目了。
那嗚咽聲不知何時已然停了。
石像擎著劍,正對著前方,離屏障已是極近了,轉身三兩步也就到了,石像卻半步也不動。
是不敢嗎?是恐懼嗎?答案想來是肯定的。
當一隻嗜血的野獸從你的視野裡消失的時候,你也會如此的。
眾多畸變體已然衝到了擎劍石像前,未發起進攻卻將視野全然擋住了,這些畸變體的力量與那隻狼的力量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但若是學會了狼群的捕獵技巧也是極為致命。
石像的警覺提升到了最高。
但顯然,速度上的劣勢是巨大的。
咚;咚。
石質的背此刻被扎上了三根矛狀肉肢,角質覆蓋其上,鋒利非常。
用力拉扯之下,石像背後崩出三道孔洞。
石像踉蹌之下,正欲轉身回劈,剛轉頭,一隻畸變體便是一爪抓在脖頸上,抓取了一掌大小的石塊。
但畸變體顯然沒有想到,石像周身籠罩著一圈重力,爪子吃重之下,身子傾倒,被石像抬手扎在了地上。
而畸變體們顯然也是察覺到了石像的短板, 只要適應了那周身的重力范圍。那麽用城門外那些殿衛對付它們的方法對付這笨重的石像想來是極好用的。
時間推移,教堂裡的人在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畸變體用戲弄的方式一點一點的消磨石像的生命。
先是左臂被波克所化的狼形畸變體一尾掃斷,右手也在爭奪石劍的過程中硬生生被劈斷,失去了左右手的石像,就沒什麽威脅了,雙腿斷絕跪倒在地後,狼形畸變一爪便把石像的能量核心從胸膛中間掏出,隨後身後尾矛一甩,石像的頭顱便砸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機。
教堂內安靜的怖人。
隨後而來的是如喪考妣般的氣餒。
如果連石像守護者都無法戰勝這群怪物,我們又能如何呢。
原本土黃屏障就已然搖搖欲墜了,而當畸變體們衝向屏障,一聲清脆的玻璃碎回蕩在奧夫塔勒尼,不出所料的屏障被衝破了。
這是奧夫塔勒尼的災殃,人類的災殃,教堂的陷落。
黑袍的白袍的襤褸的精致的,都如被驅趕的畜牲,只能四處躲藏。
而在教堂的一處暗道,塔司姆正帶著菲利向著教堂深處走去。
“長老,我們這是去哪?”
菲利顯然是害怕的,身後那些被控制的白袍教士就是他恐懼的來源。
“回家。”
塔司姆如是說。
…………
而在教堂的某處,一狹小囚籠,幾隻鼠閃著紅色眼眸破開了土層,囚籠內,一位孩童正做著詭異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