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育順端起酒碗和我的酒碗碰了一下,我倆一口各喝了半碗酒,他對我說“大牛你別謝我,是勇叔叫我去的。”
我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他為什麽要我離開再也不要回武岡?”
劉育順卻有點“你現在應該知道了啊,育華沒和你說嗎?”
我沉吟片刻說,“我也沒有問他也沒有說,我以為他不知道。”
劉育順見我這樣說笑了一聲說,“呵呵,那你怎麽覺得我知道原因呢?”
我說,“信當年是你送的,我爸應該和你說了什麽吧?”
劉育順想了想說“五叔當年也沒和我說,就告訴我一定要把信親手送給你,我當年身在其中沒有看到原因不理解為什麽讓你走,現在覺得五叔讓你走是對的。”
我急忙問“你覺得原因是什麽?”
劉育順不答反問“你知道大院子前面那是什麽嗎?”
我有點意外,“你的小店啊。”
劉育順被我的話逗笑了,旁邊的老威也跟著他爸笑,我納悶難道說錯了嗎?
米酒看似清淡喝多一點酒勁慢慢滲入五腹六髒,進入大腦讓人不知不覺就喝醉了。
幾口酒下肚,劉育順就面紅耳赤,我喝酒卻是越喝臉越白,如果有戲台估計剛好可以去唱紅臉和白臉了。
老威在旁邊說“前面是個發電站”
我們正聊著天秀英拿著空碗回來了,見我們大家都已經開吃沒等她,也沒有不高興,拿著桌上的碗去打了飯夾點菜就去旁邊的火坑裡去坐著吃了,吃幾口飯再給灶台添乾樹枝,裡面的鐵鍋燉著紅薯,我知道那是在給她家的豬準備晚餐。
我們家鄉的火炕和外面的不一樣,別的地方都是地平面上修燒火的灶台,我這邊的是在外間挖一個兩平方左右大半米深的坑,坑一邊是用方原木包邊用來坐,用來坐的後面留了空間用了放樹枝木材,一邊是灶台,灶台最高的地方是和地平面齊平的,這樣有幾方面好處,一是冬天來了冷的時候,燒樹枝木材散發的熱量就在這兩個平方散熱面積小,烤火效果很好,幾個人圍著灶台邊烤火邊聊天是非常愜意的事情。二是家家戶戶都有熏臘肉的習慣,掛太高了不方便掛取。三是木屋的高度有限,一旦火勢過大怕點燃樓上的木板。
劉育順接過他兒子的話說,“對啊,槽門前的這個水庫發電站就是原因,五叔為了保護你才讓你離開武岡。”
“什麽?這個發電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很覺得不可理解。
劉育順問我“你還記得你離開前兩年就有人來勘測了整個村莊的事嗎?”
我想了一下說“我記得,就在1964年五月份吧,我十二歲,我們都跟著看熱鬧,還幫勘測隊扛了機器啊。”
劉育順說“對,當時我們這些小孩子看到新東西都很興奮,根本不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
男人通常喝了酒就開始話多,我們也不例外,我倆兩大碗酒喝下去,我已經暈暈乎乎的了,秀英和孩子都已經吃完去照看小店生意,剩下我倆還在邊喝邊聊。
“後面知道那是為了修水庫建發電站,聽說他們一共勘測了七八處地方,最後適合的就三處地方,我們這裡是就是適合的其中一處地方。”我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劉育順說,“對,本來可以在這三處隨便那個地方修都可以的,我們這裡地形優勢好,
只要封住山口就成了一個大水庫,工程量最少儲水量最大。” 我點點頭,這些我也知道,那個時候我還在家裡。
劉育順接著說,“我們這裡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數最多,搬遷最麻煩,而且我們村裡人反對搬遷最激烈。後面知道是修水庫發電站之後,上面再來人都會被爺爺帶人趕出去,幾個縣幹部都受傷,還差點鬧出人命。”
“是啊,這些我也知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我又沒有讓外人來修這個水庫。”我聽到這裡有點氣憤。
劉育順壓低聲音神秘的說“這些本來和你沒有關系,但是我說個人你就會明白是怎麽回事。”
我急忙問,“誰?”
劉育順湊到我耳邊低聲說“沈上友。”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你說的是明叔家的兒子上友哥?”他和我相差十幾歲?他怎麽可能和我扯上關系?難道是因為明叔的事來找我麻煩嗎?這又和水庫有什麽關系?我一時心亂如麻。
劉育順問“你知道誰是整個邵陽市的水利建設總指揮嗎?”
我急了,“順子,你怎麽說話顛三倒四的,快點說。”
劉育順再次說“沈上友。”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麽可能?我不由得身體發軟直不起來,似有一座山壓到我的身上。
看到我的狀態不好,劉育順沒有再問我問題,把知道的事情詳細給我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