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稍微露出了些遺憾的神色,但沈飛所說是實情,而且大家剛剛同意聽從沈飛調遣,也不好馬上就出言反對,也隻好都點頭同意。
沈飛又安排讓各隊都準備了足夠的火把,用來照明,帶上標記了長度的長繩,用於計算距離,讓柏總管和曹先生根據測量的距離,在各隊中負責畫出地下暗道的大概結構,特別是找到出入口要標記好。然後又商量好,萬一沒有光亮的情況下相遇,為了避免誤會,白鷺那邊的人說“無量天尊”,自己這邊人說“阿彌陀佛”,作為大家相認的暗號,主要是考慮到這兩句話不管對於僮人、漢人,還是廣東人、廣西人都容易記得。最後,讓各隊中指定一個人帶了一筒香,出發時點燃一炷香,以10柱香為期限,到時大家都回來議事廳會合,再決定之後的行動。
吃過不多的晚飯,又安排了值夜之人,大家第一次集中在一起,在一個屋簷下休息。不知這夜晚有多少人睡不好覺,沈飛睡的很踏實。
一夜無話,吃過早飯,兩隊人出發前,沈飛深深看了一眼白鷺,白鷺也靜靜地看了一眼沈飛,兩個人什麽都沒說,轉身各自帶人離開了。
再一次走進佛堂,沈飛舉著火把站在聖母像前,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用拇指按向畫像下部的凹陷,那道窄門再次打開。身後跟著的人發出一陣輕聲的驚呼,若不是沈飛直接動手按動了按鈕,大家估計都無法想象最裡面的壁畫後面還有房間,更不會找到這麽隱秘的一個機關。
沈飛第一個側身進入了房間,其他人也魚貫而入。房間內很是雜亂,主要是沈飛他們走的時候把箱子給劈了,把被子也給扯了做火把,箱子裡的東西也散落一地,還好沈飛的撕爛的衣服也纏繞在木棍上當作火把給用了,否則看到一件被撕做兩半的衣服還真不好解釋。凌亂的房間更襯托出沈飛他們尋找出路時候的迫切,不會讓人有別的聯想。
進來的人在火把的照耀下都看到了北王韋昌輝的畫像,雖說沈飛早就告知了大家,但看到真的畫像,大家還是有些震驚,歷史出現在了眼前,不知道接下來還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歷史痕跡。
在房間裡沒有做過多的停留,除了韋昌輝的畫像也沒什麽值得看的東西,沈飛帶著大家進入了暗道之中。
這次進入暗道,搜尋的速度很慢,主要是要把暗道的構造了解清楚,測量距離,根據走向畫圖記錄,在岔路口、轉折點做標記,遇到可能的出口要試探著能否出去等等,沈飛這組在暗道中又發現了新的暗室,裡面居然存放有糧食,但都已經粘結在一起,不知存放了多少年了,根本無法食用,沈飛估計是當初建莊園時候,為了備戰用的,很大可能已經放了七八十年了。雖說找到的是無用的東西,但大家還是都很興奮,既然能找到糧食,誰知道這裡面是不是還藏了別的什麽東西。
不知不覺10柱香的時間就過去了,沈飛帶著人從原路返回,從密室出口出來,沈飛又特意按動聖母像下面的按鈕,果真,密室的門又關上了。從佛堂回會議事廳的路上,沈飛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氣,雨暫時停了,但太陽還沒出來,現在的時間估計已經過了中午,地下的搜索大概進行了五六個小時。
白鷺那隊人已經回來了,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出口,居然在當初戲班子居住的院子的廂房裡,在房間一角的衣櫃下,從暗道裡面打開了出口,結果鑽出來直接進了衣櫃,打開櫃門才知道是什麽地方。
如果不是從裡面發現了出口,從外面找估計很難找到。對於沈飛他們這隊人發現了藏有過期糧食的暗室,大家也很興奮,都對以後會有更多發現充滿了期待。因為兩隊人此次探尋都很謹慎,大家對照了一下所畫的暗道結構圖,發現都只是走了很小的一部分。如果暗道遍布整個莊園底下,那麽現在兩邊搜索的部分加在一起也不超過五分之一。 因為現在大家吃的都不多,體力受限,所以加大搜尋力度也不大可能,這種強度的工作,一天一次,持續五六個小時已經是極限了。如果給大家更多的糧食,那就要打破糧食分配計劃了,沒有新的糧食發現的話,恐怕無法堅持到能離開這裡,命終歸更重要。另外還要把雙方搜尋的結果進行結合,也要花時間,在下一次搜索前讓主要的人員心裡有數,省的重複勞動。反正還有時間,不如這樣仔細些,慢慢來,幾天時間也就能搜尋完成了。
沈飛其實對暗道中可能有寶藏這種事並不感興趣,因為他知道裡面不可能有,發現了原來莊主的遺骸後,他就明白這點了。原先的韋莊主既然能發現暗道,而且最後藏身其中死在裡面,那麽沒理由在之前不反覆搜索,如果真發現有寶藏,一是早就搬空了,二是也不會繼續待在這個半數是太平天國余部後人的莊園裡了。
沈飛更擔心阿榮的問題,這個威脅實實在在存在,並未消除,但大家的關注點已經不是他了。沈飛在地道裡的搜索,其實更在意的是把暗道的結構了解清楚,特別是出入口都在什麽地方,真有殺手利用暗道活動,也不要過於被動。關於阿榮,大家都沒有新的發現,在地下的兩隊人沒有看到新的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地面上的去廁所都要幾個人一起去,根本沒離開議事廳左右,也更無法發現阿榮在哪裡。
今天的工作等於暫時告一段落,大家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又餓又累,離今天第二頓飯還有一段時間,除了沈飛,其他人對於今天的搜索結果都還保持著興奮,不少人低聲交談著,期盼著之後的搜索能有新的發現。而沈飛隻想安安靜靜地呆著,起碼能保存體力。
縣長和梁班主聯袂來到了沈飛的跟前,沈飛也隻好起身相見,兩個人都是滿面的笑容,這次居然是縣長先開口,顯然梁班主既然已經讓出了話事人的位置給沈飛,那麽自然從尊卑上來說也是要縣長先說話:“沈局長這幾天著實是辛苦了。”
“賀縣長客氣了,既然大家同在一條船上,做什麽都是分內之事。”
“沈局長真是高風亮節,我輩楷模啊。”梁班主的奉承話也沒有拉下。
“哪裡哪裡,二位找我可有事商議?”沈飛不想太多廢話了。
“沈局長,你這幾天確實為大家出力甚偉,又是找糧食,又是找阿榮,今天還帶隊搜索暗道,你看接下來是不是休息一下,反正要做的工作已經安排妥當,下去搜尋阿榮和暗道之事我們來做就行了,你和少夫人這幾天也都好好修養修養。”縣長道明了來意。
原來如此,沈飛心中暗自發笑。這是看到了搜索暗道沒什麽危險,而且有可能第一時間發現藏寶,於是賀縣長和梁班主也達成默契,顧不上吃相好看難看,要親自下場了。沈飛清楚暗道裡面是沒有寶藏的,骷髏倒是有,別嚇到他們就好,還有什麽別的不大清楚,保不齊還有毒蛇。他們願意去,自己當然不會反對:“真是多謝縣長的體諒,二位的分憂,這幾天的事確實令人疲憊,那我就敬謝不敏了。”說罷,沈飛還向二位拱了拱手。
二人也都連忙拱手還禮,沒想到沈飛這麽好說話,省警察局副局長肯定不傻,難道他真的對可能有的寶藏不敢興趣嗎?賀縣長和梁班主甚至都對沈飛暗生敬意。他們不知道的是,沈飛不僅知道下面沒他們想要的東西,而且是真的感覺疲憊了,又渴又餓的幾天裡,體力消耗還是最大的,之後也沒有好好補充,真需要好好休息,白鷺也是。當然這種疲憊的原因是不會讓他們知道的。
“沈局長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
“那明天就拜托二位了。”
大家客客氣氣拱手道別,一團和氣,倒是有精誠團結的模樣,各自打著什麽算盤,沈飛心裡清清楚楚。
又過了一會兒,白鷺和幾個莊子裡的女傭說是要洗漱,結伴回莊主的宅子了。沈飛知道白鷺要去做什麽,自己也很是無奈。突然沈飛想起了什麽,假裝無意間掃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韋莊主,看到他也面色陰沉地看著白鷺的背影。沈飛不禁心中一寒,韋莊主也是了解白鷺的情況的,自己和白鷺消失了三天,但回來後他什麽都沒說,他應該有些猜測吧,至少他應該能明白自己已經知道了白鷺有煙癮的事情。那麽韋莊主會不會想到,白鷺會告訴自己她煙癮是怎麽來的,這將是對他極大的不利,不管自己是否真的知道情況,莊主應該都會找機會,趁著莊子還處在封閉狀態,對自己下手封口。也就是現在這裡人多,他不方便直接做什麽,但這個莊主其實是沒病的,不管他利用別人還是親自直接找機會動手,自己確實都要小心了。
“幾天不見,逍遙快活啊。”熟悉的聲音在沈飛耳邊響起,該來的遲早要來,沈飛打起精神,扭頭看到了劉星索似笑非笑的面容。
“你被關小黑屋裡幾天試試就知道了。”沈飛沒退縮。
“一個人當然是是沒法快活的。”劉星索不依不饒。
對劉星索敏銳的感知,沈飛是領教過多次的,不辯解,不順著話題說,是沈飛的保命絕招:“我們出去走走。”有些話沈飛覺得還是要告知劉星索,有些事情還是要她有準備才行。
“啊?”劉星索沒想到沈飛有這麽個提案。
沈飛起身,向外走去,劉星索也跟了上來。兩人也不可能離開議事堂太遠,終歸還有威脅在外。
出了大門,離開門口的守衛一段距離,沈飛放慢了腳步,和劉星索並排行走,小聲說道:“不要回頭,我說什麽你都聽著就是,不要做任何動作。”
“好。”劉星索也小聲回答,她也覺出來沈飛有什麽要緊事要告訴自己。
“現在的這個莊主是假的,真的莊主三年多前就被害了,而且他也根本沒有病,坐輪椅也是假裝的。”沈飛斟酌著把能說的先告知劉星索,讓她也有個準備。
沈飛能明顯感覺到劉星索呼吸都急促了:“這是怎麽回事?”
“長話短說,這是白鷺無意間發現的,這個假莊主和原來的莊主應該是孿生兄弟,又假裝生病,瞞過了莊子裡的人,我們在暗道中其實已經發現了原來莊主的屍身,確認了就是原來的莊主。”
“那豈不是搜索暗道的時候也能找到真莊主的屍身。”劉星索馬上覺得可能會出問題。
“那屍身已經死去幾年,都已經是骷髏了,我們把衣服燒了,骨頭也拆散了,證據毀滅了,就算找到也不知道是誰了。”
“那現在這個假莊主要做什麽?前面的殺人案都是他指使人做的嗎?”
“假莊主應該是為了所為天王寶藏而來,一直沒有找到,人是不是他殺的還不好說,死了那麽多人,至少有一些他應該是知情的。”
“你說過的那個什麽假寶玉,瞞天過海,豈不是就指的是他?”
“應該是的。”沈飛對劉星索反應之迅速也感到吃驚。
“原來那封信是少夫人寫的,還挺有才氣嘛。”
“不是,白鷺不知道信的事,而且知道莊主是假的也不只是白鷺一個人。”
“還有多少人知道?”
“我知道在這個莊園裡的就有縣長、柏總管、馬老板,是不是還有其他人知道我不清楚。”
“那怎麽沒人揭穿他?”
“這些人原來應該都是和他一夥的,真莊主留有遺言,自己就是他們一起合夥害死的,看了遺言所以我才知道這些。”
“你前幾天說過他們互相揭發是凶手,這又是怎麽回事?”
“這也是我現在正在考慮的問題,他們之間的聯合應該也不是很牢靠,為了寶藏或者什麽其他的事情,是不是都有想趁機除掉對方的念頭也不好說。”
“那他們說的話都不可信了?”
“你說呢。”
“那現在這幫人又一起合作搜尋密道,會不會出事?”
“還沒找到寶藏,暫時應該不會出事。”
“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明天開始縣長和梁班主會代替我和白鷺去搜尋暗道,你也找個理由別去了。”
“他們就是想尋寶,你不打算看著他們?”
“看著有用嗎?他們一個個沒句實話,一門心思算計別人,再說那下面應該沒寶藏,有也早就被不知多少年前就發現暗道,後來又死在裡面的真莊主搬空了,讓他們忙去,我們好好休息,養精蓄銳,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風暴。”
“說的也是,就聽你的,好好休息,反正每天都吃不飽,不動最好。”
兩個人說著話,掉頭又朝議事廳走了回來,看樣子即像朋友又像情侶在外面說了會兒話,別人也看不出什麽不正常。
接下來一天,劉星索找了個身體不舒服的理由,反正女人用這個理由沒人可以反對,沒再跟著去暗道。縣長和梁班主接替了沈飛和白鷺的位置,帶著搜索隊的人出發了。
原本10柱香過後,也就是大概中午過後,搜索隊的就應該回來了,但已經是下午了,還是遲遲沒有人回來。沈飛都能相像到,在縣長、柏總管、梁班主、馬老板的帶領下,大家估計早就把燃香的事忘到腦後了,暗道中也根本沒時間概念,為了搜索寶藏,恐怕不到精疲力竭是不會出來了,所以沈飛也沒有特別擔心。
劉星索和白鷺倒是一起過來找了趟沈飛,還有些擔心下去的人是不是會出事。沈飛笑著讓她們不用擔心,這麽多人一起行動,不會出事的。兩個人對沈飛都是有著十足的信心的,見沈飛不著急,也就釋然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韋莊主就在不遠處坐著,沈飛有意提高了說話的聲調,讓韋莊主也能聽清楚。沈飛有意無意地掃了幾眼韋莊主,可以感到他似乎心有不甘,不知道是因為不能跟著下去尋寶,還是因為沈飛說大家不會出事。
下午白鷺又拉著幾個人一起回莊主宅子洗漱,對於白鷺不顧危險,天天堅持洗澡,大家也沒覺得有問題,如此漂亮的少夫人就應該是愛乾淨的,理應如此,只有沈飛暗自皺了皺眉頭。
傍晚時分,縣長帶著人終於回來了,大家都是精疲力盡的樣子。又過了有半個小時左右,梁班主才帶著人也回來了,看來還是梁班主的精力更旺盛一些。大家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沈飛也沒問什麽。
吃過晚飯,縣長他們終於緩過些精神來了,大家又圍坐在一起,交流一下今天的收獲。今天兩隊人出去的時間都比較長,搜索的范圍比昨天大了不少,但還是沒能完全搜索完畢。兩隊人曾經在下面碰到過一次,彼此交流了搜索過的地方,又分開來朝著不同的方向繼續工作了。
兩隊人雖然都是衝著寶藏去的,但正因為如此,在搜索的時候才格外細心,一點一點地檢查,生怕遺漏了什麽,所以搜索的范圍比前一日也不是大了很多。也是這樣的細心搜索,雙方繪製的暗道地圖也更顯精細。和昨天的地圖加在一起,可以看出基本覆蓋了一半莊園的面積了。令沈飛吃驚的是,雖然搜索隊今天找到了三個出口,但都打不開。沈飛判斷,其中一個應該就是他和白鷺曾經找到過的,根據圖上位置來看,可能在一個被泥石流淹沒的院子中,打不開出口可能是上面都是淤泥。另外兩個從圖上的位置判斷,應該都在莊主的宅子裡,兩個院子可能各有一個,因為是在地下測量距離和方位畫的地圖,可能位置不是非常準確,但大體在莊主宅子裡還是能確定的。這兩個出口居然都打不開,沒人能出來,那麽具體在什麽位置就不好判斷了。
“當時真的莊主逃跑時從一個地道口下去,隨後封了這個入口,這是一定的,難道然後不放心,把另一個也封了?”沈飛不禁在暗自琢磨。從圖上看兩個暗道口還是有些距離的,主要是要繞一圈路才能走到,以莊主受了那麽重的傷,而且雙腿全斷了來看,感覺不大可能啊。
“這個出口為什麽打不開?”沈飛指著一個出口問到。
“這個出口我們找到的時候發現似乎被人從裡面破壞過,原來應該有類似把手之類的東西,但現在已經沒了,只剩一個圓圓的厚木板蓋住了出口,往上用力頂不開,往其他方向用力,因為沒有把手使不上勁,那個位置也只能一個人在那裡,其他人也幫不上忙,所以打不開。”這個出入口是梁班主那隊人發現的,所以梁班主出面解釋了一下。
聽到梁班主的解釋,沈飛心裡已經清楚,不出意外,這個暗道口就是真莊主逃生的入口。
“那這個為什麽打不開?也是被從裡面破壞了?”沈飛又問到。
“這個洞口是個長方的木板,沒有發現有把手的痕跡,但似乎上面有重物,或者別的什麽原因,也是打不開。”說話的是縣長。
縣長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這麽多年了,不知哪個年代的人為了不讓人發現暗道,把暗道出入口給封住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沈飛心中卻掀起了波瀾,如果縣長的判斷是正確的,那麽就是有人從外面封住了暗道入口,那就肯定不是真莊主做的事了,他還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精力去做,逃命還來不及。很大可能是最近才有人封住了這個暗道口,就是為的不讓人發現暗道口在哪裡。能找到暗道口位置,也許就能知道封暗道口的是誰。但從裡面找暗道口好找,從外面找可就難了,更不要說莊主的宅子總共有六進院子,幾十個房間,可能是一處不起眼的突起或者凹陷,也可能是箱子、櫃子,甚至一個擺件,真要找,還不知要花多長時間了,沈飛隻好先放棄了這個想法。
有真莊主遺骸的房間也被找到了,對於散落的骨頭沒人覺得有什麽問題,大家都覺得這只不過是太平天國時代的秘辛,沒人有興趣去追究,反而更增加了尋找寶藏的興趣。有人喪命的地方,應該也是有秘密的地方,這秘密大家都覺得就是天王寶藏。
帶著疲憊的身軀和興奮的心情,搜索隊的人很快就沉沉睡去。沈飛好好休息了一天倒是覺得精神緩過來不少,還遲遲沒有睡意。接連發生的殺人案件,真假莊主的糾葛,找不到出路的莊園,天災下枉死的莊戶,昏迷不醒的公子,錯綜複雜的暗道,沒有寶藏的天王寶藏傳說......,這個莊園還真是複雜啊。
倏地一雙清澈的大眼,一具雪白的胴體也從腦海中閃過,沈飛不由得心跳加速,連忙深呼吸按捺住內心的悸動。悄悄抬眼向不遠處的一側望去,那邊有布簾隔斷,什麽都看不到,但沈飛似乎鼻子裡隱約聞到了熟悉的體香。想到白鷺每天要在煙癮中掙扎,為了她也一定要盡快查清迄今為止的所有事情的真相,找到出去的方法,不能再讓白鷺陷在這個泥潭中了。沈飛的思緒在殺人案和白鷺間不停切換,混亂之中不知不覺睡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搜索隊的又出發了,帶隊的人沒變,但這次和地面上值班的換了幾個人,也算是加入新鮮血液,保持整體的體力吧。沈飛知道這一去估計又是一整天了,索性連燃香之事都不提了,隨他們去吧。
無所事事的白天時間過的感覺很慢,中午過後,天空又開始下雨了。時斷時續的雨水讓沈飛也有些焦慮,這樣一來,堵在莊園門口的泥山沒有乾涸的指望了,想翻越出去,目前來看,個把月內是不可能了,接著如果還是這種天氣,那就更遙遙無期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白鷺又打著傘和幾個莊子裡的女人去洗漱了,看著白鷺的背影沈飛只能暗自歎氣。
傍晚到了吃飯的時間,去搜索的兩隊人居然還沒回來,沈飛、劉星索、白鷺都站在議事廳的門口張望。
“在地下不知道時間,整整一天了,難道也不知道餓嗎?”劉星索在沈飛旁邊嘮叨著。她相信沈飛說的,地下沒有寶藏,自己對寶藏也不感興趣,就算找到了也是人家的東西,和自己無關,所以對執迷於探寶的兩隊人都心存鄙夷。
“有目標的時候很可能忘掉饑餓。”沈飛調侃了一句。突然,沈飛覺得哪裡有些不對頭,不禁低頭開始思索。
劉星索和白鷺都注意到沈飛有變化,還是劉星索問到:“怎麽了,你擔心他們會出事?”
“不是,他們那麽多人不大可能出事。”
“那擔心什麽,看你眉頭緊皺。”
“你剛才說的話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看著沈飛慎重的樣子,劉星索也有些緊張激動地問到。
“你說一整天不吃飯難道不覺得餓嗎?”
“這不是廢話嗎,你不餓嗎?”劉星索覺得沈飛有些莫名其妙。
“我餓啊,所以我在想阿榮這幾天吃什麽?”
“阿榮?”劉星索和白鷺都吃驚地脫口而出。
“是啊,梁班主第一個手下被殺已經過去六天了,阿榮也消失了六天了,他就算有水喝,但這莊園裡的食物應該都在這裡,他吃什麽?”
“有可能他殺了那四個看食物的人,自己也取了食物可以吃啊。”劉星索顯然覺得一個神出鬼沒的殺手找吃的還不是小菜一碟,有什麽好奇怪的。
“首先那四個人還不能斷定就是阿榮殺的,其次,事後梁班主應該清點過食材,如果少了肯定能發現,再說了,就算阿榮能拿走一部分食材不被發現,這些米面都是生的,他怎麽做熟了吃,如果生火,肯定馬上就會被發現行蹤。”
“你說的對啊,現在這裡剩下的食材沒有能生吃的了。”
白鷺站在旁邊一直靜靜地聽著,沒發表意見,如同她一貫的少言寡語。
“他難道不餓嗎?越來越有趣了。”沈飛摸著下巴上已經長出來半寸長的胡子說道。
“你還覺得有趣?”劉星索感到後背發涼,沈飛卻說有趣,兩個人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們進去等他們回來吧,這裡站著也怪累的,還是節省點兒體力吧。”沈飛甩手走回了議事廳,找椅子坐下休息了,劉星索和白鷺也無趣地跟著進來了。
又過了一陣,天已經黑了,饑腸轆轆等待著的人們終於聽到外面有動靜了,先是縣長帶隊的,從儲藏室出發的一隊人回來了,大家進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都不想動了。賀縣長、柏總管和馬老板倒是還顧及面子,好歹走到椅子邊坐了下來。
縣長對沈飛說道:“沈局長,可以吃晚飯了吧,沒想到天都黑了。”
“賀縣長辛苦了,梁班主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再稍等一下大家一起吃。”
“他們還沒回來?”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什麽了。”沈飛故意說道。賀縣長面色有些不好看,看來還真不希望別人在自己之前發現些什麽。
“希望如此吧,別像我們這些人,又是白忙活一天。”馬老板倒是看得開的樣子,疲憊地說。
正說著話,外面又有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梁班主他們也總算是回來了。他們的手下也是進了門就癱坐在地上,又餓又累,實在是不想再移動半步。梁班主和曹先生也來到椅子這裡坐下,面帶苦笑地說了句:“讓大家久等了。”看他們這隊人進來的樣子和梁班主說話的表情,在座的人知道,八成他們也是什麽都沒發現。
“先吃飯,其他的等吃完飯再說。”沈飛接過話說到,實在是不想耽誤大家時間了。
“好,先吃飯。”縣長和梁班主這兩個帶隊人也同時應到。
簡單的晚飯端上來了,大家有的就席地而坐,有的找把椅子,都開始狼吞虎咽地把自己那份吃下。本來就只有三分之一的量,加上一整天的勞累,幾乎都是眨眼間就吃的乾乾淨淨。大家都有些意猶未盡,但每個人的定量就這麽多,沒有任何人特殊,未來還不知道要堅持多長時間,大家也都明白眼前的處境,誰都不好意思再要多些,其實就算要,今天的也沒有了。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有人說話:“這是誰的飯還沒吃?”
大家不禁目光都向一份放在地上的晚飯看去,居然有人沒吃!所有人都露出了貪婪的眼神,恨不得撲向那碗飯。
“是不是今天多做了一份?”問話的是莊主。
“不會的,和昨天晚上做的一樣多,現都是按人頭做的,有誰敢浪費糧食。”回答的是韋十三,他負責組織剩下的女人們做飯。
議事廳裡的人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覺得陰風陣陣,有些毛骨悚然,這就是說少了一個人!
“各位把手下召集起來,看看少了誰。”沈飛開口了。
坐在上的也迅速地站起來,各自分別站隊,莊主,縣長,馬老板,梁班主都開始清點人數,很快答案出來了,梁班主的手下少了一個,而且是跟著他一起下暗道去搜尋的人。
“你們誰見到阿勇了?”梁班主望著另外兩個和自己同一隊的下屬。
兩個人都搖了搖頭,“我們回來後就再沒看到阿勇,剛才我還以為他去上廁所沒回來。”一個人回答道。
“那你們最後見到阿勇是在哪裡?”
兩個人又互相看了看,還是剛才說話的那個手下又說道:“我們一直跟在班主後面,阿勇在我們後面,您說今天到此為止,回去吃飯的時候,阿勇還在,因為我聽到他說了句‘總算可以吃飯了’,之後大家著急回來,打著火把跟著走,就沒再留意了。”
梁班主自己的手下都沒留意同伴的去向,其他人更沒注意了。梁班主望向了沈飛,沈飛面色沉靜地說道:“我們先去暗道找找。”
沈飛和梁班主,帶著今天留在議事廳沒下去的一個警察和一個戲班子的留守人員一起出去找人。這兩個人也算是保留了體力的,剩下的今天沒去搜尋的人,不是莊主就是馬老板手下,沈飛不覺得他們會盡心做事,所以都沒帶,其他的都已經疲憊不堪,索性大家都先休息。
黑暗中幾個人打著燈籠,冒著雨,邊搜索邊來到了佛堂裡,把廂房和佛堂又仔細搜索了一下,萬一把人藏在這裡呢?結果是什麽都沒發現,幾個人來到聖母像前,密室的暗門還打開著。
“你們離開後沒有關門?”沈飛問到。
梁班主臉一紅,當然夜裡昏暗的燈光下沒人發現:“確實是忘了關了。”
本來沈飛帶隊的時候,回來會把門給關上,主要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這裡,今天梁班主帶隊,可能是太累了,關門的動作都給忘了。
走進密室,裡面空間一目了然,什麽都沒有。剛剛走進暗道,沈飛定住了腳步,後面人也跟著都停了下來,一個人正倒在台階下,身下都是鮮血。
身後的梁班主問到:“發生什麽事了?”
“找到了。”沈飛簡潔地回答,然後繼續沿著台階走了下來,身後其他人也跟著走了下來。
四個人拿著燈籠圍著倒在台階下的人,跟來的警察很自覺地蹲下身,把地上的人翻了過來,喉嚨上一道鮮明的刀口,又是割喉而死。
“是他嗎?”沈飛問的是梁班主。
“是阿勇。”梁班主回答道。
“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傷。”沈飛自然而然地命令到。
“是。”警察也沒覺得又問題,開始動手檢查。
“長官,死者頸椎斷了,應該是被人扭斷的。”警察剛開始檢查沒多久就報告到。
“好了,剩下的不用檢查了。”
“又是阿榮。”梁班主咬牙切齒地說到。這種殺人手法太過明顯,只有阿榮曾經使用過。現在梁班主的戲班子加上自己只剩下七個人了,幾天時間,居然一半的手下都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莊園裡了,就算能出去估計暫時也沒法唱戲了,已經不成為一個戲班子了。
“我們把他抬出去吧。”沈飛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誰乾的已經非常明顯了,現在這幾個人在地下暗道裡搜索阿榮也不現實。
四個人抬著死去的阿勇出了暗道,雖然是四個人一起抬,但大家都感覺非常沉重,死沉死沉的這個形容詞不是瞎說的,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阿勇給抬到外面,先放在了佛堂的廂房裡。
回到議事廳, 沈飛搬著椅子坐到了最裡側,距離公子睡的床鋪不遠的地方,這裡空間稍微大些。其他人也都搬著椅子坐在了沈飛旁邊,大家都陰沉著臉,心情很不好。這麽多人共同行動,還能讓人鑽了空子,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首先,此事是阿榮乾的。”沈飛先把結果告訴了大家:“但請梁班主不要用莊子裡的人來抵命。”
“就聽沈局長的。”梁班主沉吟了半天答道,顯然心裡非常不甘。
“其次,我今天會把最近的事情給大家一個交代。”
“喔!”圍坐的人發出低聲的驚呼,沈局長難道破案了?
“第三無論我說什麽,結果是什麽,我希望各位約束手下,在這莊園之內不要再起紛爭,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動手,不想看到再死人了,不知諸位能否做到。”所有人都互相看看,不明白沈飛說話是什麽意思,難道結果是可能引起大家火並?
“好,我答應沈局長,無論什麽結果,從這裡出去之前不再動武,如違此言,叫我永遠出不去這個莊園。”梁班主帶頭說道,還發了個毒誓。
“我也答應沈局長,如有違反就死在泥石流之下。”韋莊主的誓言也算狠辣。
“我也答應。”
“全聽沈局長的。”
韋莊主、賀縣長、馬老板都紛紛表態,也都發了毒誓。這時,其他沒過來的莊園裡的人和梁班主、縣長、馬老板的手下也聽到沈飛的話,慢慢圍了過來,站在了離坐著的人不遠的地方,大家都想聽到沈飛要說什麽。
“阿榮,出來吧。”